第77章 李雲龍的腦袋宕機了
李雲龍與虎子說著話，常寧村的輪廓已經隱約出現在前方山谷中。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李雲龍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眉頭擰了起來。
太安靜了。
上次他所見的，常寧村軍民加起來好幾百號人，又是訓練又是生產，這大清早的，怎麼會一點人聲動靜都沒有？
連往常應該升起的炊煙，都看不到了。
“不對勁……”李雲龍低聲自語，猛地一夾馬腹，“快！”
兩騎加速，旋風般衝進常寧村村口。
眼前的景象讓李雲龍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村子裡空蕩蕩的！
街道上不見人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有些甚至用木槓從外面頂住了。
村東頭那片新建的營房區域，同樣空空如也，只有幾面掛在杆子上的灰色軍裝，在晨風中孤零零地飄蕩。
“團長，這……村裡沒人了？”虎子驚疑不定地勒住馬，手按在了腰間的駁殼槍上。
李雲龍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他快步走到一間屋前，推開虛掩的房門。
裡面傢俱基本都在，但值錢些的、尤其是糧食，不見了蹤影。
他又走到營房區，推開一間營房的門，裡頭雖然空無一物，但並不凌亂。
“不是遭了襲擊，”李雲龍直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村子，語氣肯定，“是主動轉移。走得不算太久，東西收拾得有條理，不算太匆忙。
那麼，鬼子肯定來了，而且來勢不小。楊正這小子，沒選擇硬守，而是讓鄉親們轉移進山，儲存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村子前方，那條通往大田據點、也是通往昔陽縣城的土路方向，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鄉親們轉移了，那部隊呢？楊正和他的兵，肯定沒走！他們一定在前面，想辦法拖住鬼子，給鄉親們爭取時間！”
想到這裡，李雲龍不再猶豫，轉身就對虎子道：“上馬！去前面看看！楊正那小子，八成正帶著人和鬼子周旋！”
虎子有些猶豫：“團長，就咱倆？萬一碰上鬼子大部隊……”
“怕個球！”李雲龍眼一瞪，“老子打了這麼多年仗，鬼子大部隊在哪，老子聞著味兒都能知道！快走！晚了說不定仗都打完了！”
說著，他已經翻身上馬。
虎子不敢再多言，連忙跟上。
兩人調轉馬頭，正準備朝著大田據點方向馳去，虎子眼尖，忽然指著村西頭山坡方向低呼：“團長！有人！那邊山坡上，跑下來一個人！”
李雲龍立刻勒馬望去。
只見村西頭那片長滿灌木和亂石的山坡上，果然正有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連蹦帶跳地衝下來。
看那矯健的身手和灰色軍裝，顯然是八路軍的戰士。
而且此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極為精悍，正是李雲龍有印象的、原八連鐵軌分隊的隊長劉鐵鋼！
李雲龍心中一動，暫時壓下了立刻去尋找楊正的念頭，催馬迎了上去。
劉鐵鋼帶著一個班的戰士，護送著村民們進山後，就將戰士們留下，同時將之前在列車上繳獲的那些漢陽造交給了李大錘他們。
隨後，他自己實在是不放心襲擾的戰士，便獨自返回，準備快速前往前線。
他遠遠也看到了村口的兩騎，起初一驚，待看清馬上人的輪廓和那身熟悉的八路軍軍裝，立刻認了出來，連忙加快腳步。
“團長！”劉鐵鋼跑到近前，立正敬禮，雖然氣喘吁吁，但聲音依舊沉穩有力，“您怎麼來了？”
李雲龍跳下馬，顧不上寒暄，直接問道：“劉鐵鋼？是你！村裡怎麼回事？楊正呢？鬼子是不是來了？”
劉鐵鋼迅速答道：“報告團長！鬼子大部隊，超過一千人，正從昔陽縣城方向開來，預計今天上午就能抵達我們外圍！
連長判斷硬守不利，已於昨日傍晚，分兵行動！一部分由我率領，配合偵察班，在前方大狼溝一帶襲擾遲滯敵人；
另一部分主力，由連長親自帶領，另有安排！鄉親們也已按照計劃，向深山轉移！”
李雲龍一驚，他孃的，一千來人，就是他新一團全團主力碰上了，也討不到好。
難怪楊正讓鄉親們先行撤離，但另有安排又是什麼意思？
李雲龍心中疑惑，也立即就問了出來：“分兵？另有安排是什麼意思？”
劉鐵鋼略一猶豫，但想到李雲龍的身份，還是快速說道：“連長判斷鬼子傾巢而出，昔陽縣城必然空虛。
他帶著一排、二排、三排、火力支援排和工兵隊……去掏鬼子的老窩了！目標是昔陽縣城！”
“什麼？！”
饒是李雲龍身經百戰，膽大包天，聽到這個計劃，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他孃的啊！楊正這小子……膽子比他孃的老子還肥！一個營都不到的兵力，就敢去摸鬼子縣城的虎屁股？！”
但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激賞，如同電流般竄遍李雲龍全身！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有種！真他孃的有種！這才像老子的兵！不守反攻，直搗黃龍！哈哈哈！”
他在心底裡立即就做出了判斷，楊正這招恐怕就是圍魏救趙，透過打縣城，將鬼子逼回去。
不得不說，是個好計，楊正小子，不愧是他李雲龍的兵。
“行，好一個圍魏救趙，楊正夠聰明，老子沒看錯他！”李雲龍摸出一根菸來，用火柴點燃，抽了一口。
而劉鐵鋼，看著李雲龍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提醒了一下，“團長，這是真打！按照連長的計劃，也真能成功！”
“嗯，真打！”李雲龍笑著點著頭，突然回過味來，煙也顧不上抽了，盯著劉鐵鋼。
“你這話什麼意思？真打，楊正瘋了？不對，這小子不是這樣不理智的人，一定有依仗。”
“劉鐵鋼，你給我實話實說，楊正到底是怎麼計劃的？”李雲龍從未如此嚴肅，而這件事情也由不得他不嚴肅。
一個不好，那可是會要200多個戰士的命的。
劉鐵鋼看著李雲龍，撓了撓頭，老老實實的將這段時間的事情跟李雲龍說了一遍。
從李雲龍走後，就來了100個潰兵加入他們八連，然後大前晚，他們又…………等等，每一件事情都沒漏下。
但劉鐵鋼不知道，這番話，像是一串驚雷，接連炸在李雲龍耳朵邊！
“一百個潰兵投奔……劫了鬼子軍列……又來了二百個投奔……”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微張開，那雙平日裡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有些發直。
他手裡捏著的那抽半截的菸捲，悄無聲息地從指縫滑落，掉在地上滾了幾滾。
旁邊的虎子更是誇張，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溜圓，看看劉鐵鋼，又看看自家團長，彷彿想從團長臉上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鐘。
李雲龍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把重錘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響，短暫的空白過後，各種資訊才瘋狂地湧動、碰撞、重組。
五百多人？！
劫了鬼子軍列？！
這才幾天？！從他上次離開常寧村到現在，滿打滿算，有十天嗎？！
他上次來的時候，八連雖然兵強馬壯，裝備精良得讓他眼紅，可人數清清楚楚，也就二百出頭！
這才一轉眼，翻了一番還拐彎？！
還有劫軍列……那可不是打個小據點或者伏擊個運輸隊！那是要炸鐵路、正面剛押運部隊的硬仗！這小子，不光敢想，還真他孃的幹成了？！
李雲龍猛地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這過於驚人的資訊甩出去，好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死死盯住劉鐵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
“劉鐵鋼！你……你他孃的給老子再說一遍！多少人？劫了什麼？”
劉鐵鋼被團長這副模樣弄得心裡也有點打鼓，但還是挺直腰板，清晰而快速地重複：
“報告團長，千真萬確！前後來了300個同志，劫了軍列，我們帶回來30噸糧食，剩下的都燒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實實在在的石頭，砸在李雲龍的心上，也砸碎了他之前所有的認知和預估。
五百多能打硬仗的老兵！
劫了軍列，補充了糧食，還他孃的有了爆破人才！
李雲龍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半截沾了土的菸捲，在手裡捻了捻，卻沒有放到嘴邊。
然後，他慢慢地、一點點地，咧開了嘴。
那笑容開始只是嘴角的牽動，接著擴大到整張臉，最後，變成了一種混合著極度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滔天狂喜的、幾乎要咧到耳根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孃的！他孃的！！楊正！楊正啊！你小子！你小子真他孃的是個妖孽！是個福將！是個……是個他孃的孫悟空！”
李雲龍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又忍不住重重拍在劉鐵鋼的肩膀上，拍得劉鐵鋼齜牙咧嘴。
“五百多人！劫了軍列！哈哈哈！老子還以為你狗日的吹牛不上稅，沒想到是真的！真他孃的是真的！”
虎子也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跟著嘿嘿傻樂，看向劉鐵鋼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劉隊長……不，劉排長，你們也太牛了！”
李雲龍笑夠了，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花子，但眼中的興奮和精光卻比剛才更盛！
他來回踱了兩步，猛地站定，之前的擔憂和疑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和勝券在握的豪情！
“通了！全他孃的通了！”
李雲龍用力一揮拳頭，“五百精兵，彈藥充足，還有敢打敢拼的勁頭！
楊正這小子，不是去送死，他是有十足的把握，要去給昔陽縣那老鬼子的心窩子狠狠捅一刀！”
他越想越覺得這計劃妙不可言，簡直是神來之筆！
鬼子主力被劉鐵鋼他們拖在常寧村外圍的山溝裡，縣城裡就剩下兩三百號看家的。
楊正手握四百悍卒，又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只要指揮得當，行動迅猛，拿下空虛的縣城，掏了鬼子的老窩，絕非不可能！
“好！好！好！”
李雲龍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每一道皺紋似乎都舒展開來，洋溢著興奮的紅光。
“這才像話！這才是我李雲龍的兵該乾的活！守個屁的村！打他狗日的老家去！”
他看向劉鐵鋼，眼神灼熱：“劉鐵鋼，你們連長他們，大概什麼時候動手？”
劉鐵鋼看了看天色，估摸道：“按計劃，東門的佯攻應該在天亮後不久打響，吸引鬼子注意。連長他們主力偷襲南門的時間，應該差不多會在一個多小時後。”
“可惜了，來不及了……”李雲龍搓了搓牙花，想了想，也不甘心。
“他孃的！虎子！”
“到！”
“上馬！”李雲龍翻身躍上黃驃馬，動作矯健得完全不像剛剛經歷過長途賓士。
“團長，咱去哪？”虎子連忙跟上。
“去哪？”
李雲龍一扯韁繩，馬頭調轉向著昔陽縣城的方向，大喊道：“還能去哪，去看看老子的寶貝四營長，有沒有打算昔陽。”
“狗日的，這樣精彩的場面，也不提前通知老子！”
“劉鐵鋼，你繼續執行你們的任務，儘量拖住鬼子！”
“駕！！！”
“團長，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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