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定向爆破

火藥解決了採石效率的問題，但新問題很快又冒了出來。採石場在山腳下，岩石是整面山壁，不是一塊一塊散落的大石頭。牛力帶著牛頭人在山壁上鑽孔、填藥、引爆，炸是炸開了，但炸出來的石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太大搬不動，有的太小不能用，有的形狀奇怪沒法砌牆。牛力愁得頭髮都快白了，跑來跟林嶽訴苦：“林嶽聖者，這石頭炸得亂七八糟的，能用的不到三成，太浪費了。”

林嶽跟著他去採石場看了一次。山壁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碎石堆得像小山一樣。牛頭人們蹲在碎石堆裡挑挑揀揀，半天才能找出一塊能用的。效率不但沒提高，反而比原來還低了。林嶽蹲下身，撿起幾塊碎石仔細檢視。石頭的紋理很清晰，一層一層的，像千層餅。這種岩石叫頁岩，有天然的層理結構，順著層理撬，很容易分開；逆著層理砸，費半天勁也砸不開。牛頭人鑽孔的時候沒考慮層理方向，炸藥爆炸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擴散，把石頭炸得亂七八糟。

“牛力大哥，鑽孔的位置不對。”林嶽站起身，指著山壁上的層理，“你看，這些線條是石頭的紋理。順著紋理鑽，炸藥爆炸的時候，力量會順著紋理走，石頭就會沿著紋理裂開，裂得整整齊齊。”

牛力湊過去看了半天，撓頭道：“林嶽聖者，我看不出來啊。”

林嶽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一個主意——定向爆破。上輩子他在電視上看過，定向爆破是一種精確控制爆炸方向的技術，常用於拆除高樓大廈、開山闢路。原理很簡單：在需要開裂的方向多鑽孔、多裝藥，在其他方向少鑽孔、少裝藥，爆炸的力量就會向裝藥多的方向集中，從而實現定向開裂。

“牛力大哥，你讓人在這條線上鑽一排孔，孔距半尺，孔深一尺。”林嶽用手指在山壁上畫了一條線，順著石頭的層理，“每個孔裝半管藥，同時引爆。”

牛力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照做了。牛頭人們在山壁上鑽了一排孔，密密麻麻的，像一串珍珠。林嶽親自裝藥，每個孔塞進半管火藥，用黃泥封死，只留一根引線。所有引線連在一起，接到一根主引線上。

“退後。”林嶽點燃主引線，轉身就跑。

嗤——引線冒著火星，飛快地燃燒著，鑽進山壁裡。

轟——一聲巨響，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很沉悶的一聲，像是從山體內部傳來的。地面微微顫抖，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然後，整面山壁開始裂開。不是炸開，是裂開。沿著那排鑽孔，山壁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切開了一樣，整整齊齊地裂成兩半。外面的半面山壁緩緩傾斜，轟然倒塌，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的塵土。

塵土散去後，牛力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兩個拳頭。山壁的斷面平整得像刀切一樣，而倒塌下來的石塊，大小均勻，形狀規整，幾乎不需要二次加工就能直接用於砌牆。

“這……這……”牛力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林嶽走過去，撿起一塊石頭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定向爆破，順著紋理炸，石頭就會沿著紋理裂開。裂得整整齊齊，省時省力。”

牛力看著林嶽，眼神像在看神明。

“林嶽聖者，您……您到底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林嶽笑了笑：“以前見過的。”

他沒有說謊。上輩子他確實在電視上見過定向爆破，但那是在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時空。在這個世界，這項技術是他第一個帶來的。

訊息傳回萬獸城，整個城都轟動了。虎烈帶著建築隊趕來，看見那些整整齊齊的石塊，激動得差點哭出來。“林嶽兄弟，有了這些石頭，城牆三個月就能建好！”林嶽點頭，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幹。三個月後，我要看到萬獸城的城牆。”

接下來的日子，採石場成了整個萬獸城最熱鬧的地方。牛頭人負責鑽孔，馬人負責運藥，鹿人負責裝填，狐人負責引爆。林嶽親自指揮，每一排孔的位置、深度、裝藥量都精確計算。爆炸聲此起彼伏，轟隆轟隆，像打雷一樣。山壁一面接一面地倒下，石塊一塊接一塊地運走，萬獸城的城牆一寸一寸地長高。

虎賁青拄著柺杖來看過幾次，每次都看得目瞪口呆。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不是打仗，勝似打仗；不是神蹟，勝似神蹟。他拉著林嶽的手，老淚縱橫：“林嶽聖者，老朽這輩子，服過的人不多。您算一個。”林嶽扶著他，笑道：“青長老，您別這麼說。萬獸城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傢伙一起幹出來的。”虎賁青搖頭，看著那些忙碌的獸人，看著那些整整齊齊的石塊，看著那面正在一寸寸長高的城牆，長長地嘆了口氣。“老朽以前覺得，南域完了。七十二部落四分五裂，誰也服不了誰，遲早被龍族一口吃掉。現在老朽不這麼想了。有您在，南域有救了。”

林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遠處正在建設的萬獸城。城牆已經有一人多高了，城門樓子的架子也搭起來了，城主府的地基已經打好，商業區的街道已經鋪平。五千人，一座城，從無到有，從荒地到雛形。這一切，都是他們親手創造的。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定向爆破。】

【任務獎勵：修為+150年，萬獸城建設速度+20%，獲得特殊道具“定向爆破技術”×1。】

【萬獸城建設進度：65%→75%。】

【系統提示：採石效率大幅提升，城牆建設進度加快。預計三個月後萬獸城即可完工。】

林嶽站在採石場的高處，看著那些忙碌的獸人。牛頭人鑽孔，馬人運藥，鹿人裝填，狐人引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個人都在為這座新城出力。他忽然想起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他被鎖在獸欄裡，脖子上套著鐵鏈，周圍全是獸人女奴，他是唯一的人類男奴。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在礦場裡。現在，他站在這裡，身後是一座正在崛起的城。

“林嶽。”艾瑞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嶽轉身，看見她抱著林虎站在不遠處。

“回家吃飯了。”艾瑞絲說，“林虎餓了。”

林嶽笑了，走過去，從她懷裡接過兒子。小傢伙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說：“爹，我想你了。”林嶽心裡一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爹也想你。”

一家三口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身後，採石場的爆炸聲還在繼續，轟隆轟隆，像戰鼓，像心跳，像這座新城蓬勃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