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山神轉世
定向爆破的技術在採石場推廣開來後，整個萬獸城的建設速度提升了一大截。每天都有新的石塊從山裡運出來，每天都有新的城牆在長高。但林嶽沒有料到的是，這項技術帶來的不僅僅是效率，還有——神話。
那天下午，林嶽正在採石場指揮新一輪爆破。他在山壁上畫好了鑽孔線，牛頭人們按照標記鑽了一排孔，馬人運來火藥，鹿人負責裝填。一切準備就緒，林嶽點燃主引線，退到安全距離外。
轟——整面山壁順著鑽孔線整齊地裂開，巨大的石塊緩緩傾斜，轟然倒塌。塵土漫天，碎石四濺，地面震得人心慌。
等塵土散去，林嶽正要上前檢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撲通撲通的聲音。他轉身一看，愣住了——採石場上，幾十個獸人跪了一地。有牛頭人，有馬人，有鹿人，有狐人，連虎人都跪了好幾個。他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嘴裡唸唸有詞。
“山神顯靈了……山神顯靈了……”
“不是山神，是山神轉世！”
“林嶽聖者就是山神轉世！”
林嶽哭笑不得，走過去扶起最前面的牛力。牛力跪在地上，怎麼拉都不起來，二百多斤的壯漢，眼淚汪汪地看著林嶽。
“林嶽聖者，您就別瞞我們了。您就是山神轉世，對不對？”
林嶽嘆了口氣：“牛力大哥，我不是山神，我就是個人類。”
牛力搖頭，死活不信：“人類能讓山壁自己裂開？人類能讓石頭變得整整齊齊？人類會種地、會蓋房子、會治病、會打仗？您就是山神轉世！”
其他獸人也紛紛附和：“山神轉世！山神轉世！山神轉世！”喊聲震天，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群飛鳥。
林嶽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獸人，看著他們臉上那種近乎虔誠的表情，忽然意識到——他解釋不清了。不管他說什麼，這些獸人都不會信。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人類聖者，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神，一個能讓他們膜拜、讓他們依靠、讓他們安心的神。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解釋。不是預設，是解釋不清。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半天，整個萬獸城都知道了——“林嶽聖者是山神轉世”。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不信但不敢說。虎烈就不信。他跑來找林嶽，問：“林嶽兄弟，你真是山神轉世？”林嶽看著他，反問：“你信嗎？”虎烈想了想，搖頭：“不信。你是個人類，我親眼看著你從奴隸變成聖者的。哪有山神轉世當奴隸的？”林嶽笑了，拍拍他的肩膀：“還是你明白。”但虎烈是少數。大多數人選擇相信，不是因為他們真的信，而是因為他們需要信。
溫蒂也來了。她站在林嶽面前，仔細端詳了他很久，忽然笑了。“林嶽聖者，你是不是山神轉世，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會不會一直保護狐族。”林嶽看著她，認真道：“會。”溫蒂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就夠了。”那一眼，有千言萬語，卻什麼都沒說。
艾瑞絲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抱著林虎回到家，看見林嶽坐在院子裡發呆，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聽說你成山神轉世了？”林嶽苦笑：“你也來笑話我？”艾瑞絲搖頭，靠在他肩上。“不是笑話。是覺得，他們說得對。”
林嶽一愣：“你也信？”
艾瑞絲沒有直接回答，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林嶽，你從另一個世界來，會種地、會蓋房子、會治病、會打仗。你救了我，救了狐族，救了整個南域。你不是神，但你做的事，比神還多。”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們叫你山神轉世，不是因為你真的是神。是因為你做了只有神才能做的事。”
林嶽沉默了。他看著院子裡的月光，看著遠處正在建設中的萬獸城，看著那些星星點點的燈火。艾瑞絲說得對，他不是神，但他做的事，確實超出了這個世界的認知。定向爆破、榫卯結構、輪作制、蓄養幼獸——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就是神蹟。
“艾瑞絲。”他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艾瑞絲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靠得更緊了。“你不會不在的。”
“萬一呢？”
“沒有萬一。”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你在哪，我就在哪。”
林嶽心裡一暖，攬住她的肩膀。兩人就這樣坐著，月光灑在他們身上，灑在萬獸城新鋪的石板路上。遠處，採石場的爆炸聲還在繼續，轟隆轟隆，像戰鼓，像心跳。
第二天，林嶽照常去採石場指揮爆破。牛頭人、馬人、鹿人、狐人看見他，又跪了一地。他沒有再解釋，只是淡淡地說：“起來，幹活。”
眾人爬起來，繼續幹活。但林嶽注意到，他們幹活的時候更賣力了，眼神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敬畏，是信仰。他們不是在為林嶽幹活，是在為山神幹活。
林嶽看著那些忙碌的獸人，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不想當神，但這個世界需要神。既然需要，他就當。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山神轉世。】
【任務獎勵：修為+100年，萬獸城全體居民信仰度+500%，獲得特殊稱號“山神使徒”。】
【山神使徒稱號效果：在萬獸城範圍內戰力+30%，對萬獸城居民說服力+100%。】
【萬獸城建設進度：75%→80%。】
【系統提示：宿主已被萬獸城居民視為神使，信仰度大幅提升。這將有助於鞏固統治基礎，但也可能引來更多敵人的關注。】
夜深了，林嶽獨自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採石場。月光下，那片山壁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但整整齊齊，像被刀切過一樣。他想起白天那些跪在地上的獸人，想起他們臉上那種近乎虔誠的表情，心裡有些沉重。
“在想什麼？”艾瑞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嶽沒有轉身，只是看著遠方。
“在想，我到底是誰。”
艾瑞絲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
“你是林嶽。我的丈夫，林虎的父親，萬獸城的聖者，南域的盟主。”她頓了頓，“至於其他的，你自己慢慢想。”
林嶽轉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
“你說得對。慢慢想。”
他拉起艾瑞絲的手，走下城牆。身後，萬獸城的燈火星星點點，像天上的繁星落到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