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盟主之議
王者歸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三天就傳遍了整個南域。萬獸城出了一個能釋放萬獸之王威壓的聖者——這個訊息太過震撼，以至於最初聽到的人都以為是誇大其詞。但當訊息從越來越多的人口中得到印證，整個南域都震動了。最先行動的是牛頭人、鹿人和馬人。這三個部落雖然已經依附了萬獸城，但一直保持著名義上的獨立——納貢、聽調，但不交兵權。林嶽對此沒有強求，他從不靠武力壓服別人。但這一次，三個部落的族長聯袂來到萬獸城，不是來納貢，不是來聽調，而是來談一件大事。
牛力、鹿鳴、馬騰三人坐在議事廳裡，表情嚴肅得不像平時的他們。牛力不憨了，鹿鳴不斯文了，馬騰不急性子了。三個人端端正正坐著，像是商量好了什麼。
艾瑞絲坐在主位，林嶽坐在她右手邊，虎烈、虎賁青、老祭司分列兩側。林虎坐在角落裡，拿著炭筆在木板上寫字，偶爾抬頭看看這些大人，又低頭繼續寫。
“三位族長今天一起來，有什麼事？”艾瑞絲開門見山。
牛力和鹿鳴、馬騰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抱拳道：“艾瑞絲族長，林嶽聖者，我們三個部落商量過了，想推舉林嶽聖者為南部盟主，統領萬獸平原。”
議事廳裡安靜了片刻。虎烈的眼睛亮了，虎賁青捋著鬍鬚的手頓住了，老祭司的法杖差點沒拿穩。林嶽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沒聽見一樣。艾瑞絲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牛力。
“南部盟主？這個位置已經空了兩百年了。”
“所以才要推舉。”牛力認真道，“兩百年了，南域七十二部落各自為政，互相攻打，弱肉強食。今天你吞併我，明天我吞併你，誰也服不了誰。需要一個能服眾的人出來，把大家擰成一股繩。”
鹿鳴接話：“林嶽聖者有聖者的修為，有萬獸之王的威壓，有建城、種地、釀酒、製藥的本事。他救了狐族，收服了野豬、狼人、鬣狗三個部落，還教會了大家種地和蓋房子。這樣的人不當盟主，誰當？”
馬騰也站起來：“我們馬人跑得快，訊息靈通。這半個月，我派人去南域各個部落打聽了一圈——至少有二十個部落表示，如果林嶽聖者當盟主，他們願意歸附。”
二十個部落。虎烈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虎賁青的柺杖又掉在地上了，老祭司的法杖這次真沒拿穩，咣噹一聲砸在地板上。
林嶽放下茶杯，看著牛力。
“牛力族長，南部盟主不是兒戲。統領萬獸平原，意味著要對整個南域的安危負責。我雖然有點本事，但年紀輕，資歷淺，怕是難以服眾。”
牛力搖頭：“林嶽聖者，服眾不看年紀，看本事。您救了狐族，狐族服您；您教會我們種地，我們牛頭人服您；您建了萬獸城，讓所有依附的人都過上了好日子——這就是本事。”
鹿鳴點頭：“我們鹿人也是。以前我們到處被欺負，誰都能踩一腳。到了萬獸城，沒人欺負我們了，日子也越過越好了。林嶽聖者，您不知道，我們鹿人有多少人在家裡給您立了長生牌位。”
馬騰附和道：“我們馬人也是。林嶽聖者，您就別推辭了。”
林嶽沉默了片刻，看向艾瑞絲。艾瑞絲面無表情，但她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
“這件事，容我再想想。”林嶽說，“南部盟主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事，需要所有部落共同推舉。光我們幾家同意，不夠。”
牛力還想說什麼，林嶽擺手道：“不急。萬獸城還沒建好，根基還沒穩。等萬獸城建好了，再談盟主的事也不遲。”
牛力三人對視一眼，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三人告退後，議事廳裡只剩下虎人族的核心成員。虎烈第一個憋不住了。
“林嶽兄弟，你為什麼不同意？南部盟主啊！統領萬獸平原！這是多大的好事！”
林嶽搖頭：“不是不同意，是時機不到。”
“時機？什麼時機？”
“萬獸城建好之前，我們只是一個小部落聯盟。萬獸城建好之後，我們才是一個真正的勢力。”林嶽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南域七十二部落，我們現在只收服了不到十個。連三分之一都不到，憑什麼當盟主？”
虎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等萬獸城建好了，等我們的糧食堆滿糧倉了，等我們的商路通到每個部落了，到時候不用我們去求，他們會自己找上門來。”林嶽轉身看著眾人，“那時候當盟主，才是名正言順，眾望所歸。”
虎賁青撿起柺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林嶽聖者說得對。現在當盟主，是強行上位，根基不穩，遲早要出事。等萬獸城建好了，水到渠成，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老祭司也點頭：“老朽贊成。”
艾瑞絲一直沒有說話。等所有人都表態了，她才開口。
“那就這麼定了。萬獸城建好之日，就是林嶽登盟主之位之時。”
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討論盟主之事的那個下午，萬獸城外圍的一棵大樹上，蹲著一個渾身覆蓋著細密鱗片的人形生物。他有一雙豎瞳，瞳孔是金黃色的，像蛇又像蜥蜴。他的手指細長，指甲鋒利如刀，手裡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透明水晶——留影石，可以記錄影像和聲音。
他把議事廳裡發生的一切都錄了下來。林嶽拒絕當盟主，說要等萬獸城建好；艾瑞絲說萬獸城建好之日就是林嶽登盟主之位之時；虎烈、虎賁青、老祭司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被清晰地記錄在水晶裡。
錄完之後，他從樹上滑下來，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就奔出了數里地。萬獸城的巡邏隊毫無察覺。
他一路向北，跑了整整一夜，天亮時到達了一座巨大的城池。這座城比萬獸城大十倍不止，城牆是黑色的巨石砌成，高達十丈，城門上刻著兩個大字——龍脊。龍脊城，北域龍族的地盤，南域所有獸人的噩夢。
那人形生物從側門進城，穿過重重崗哨，來到城池最深處的一座大殿前。大殿的門敞開著，裡面坐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龍人。他渾身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頭上長著一對彎曲的角，瞳孔是豎瞳，金黃中帶著血色。他的氣息如山如嶽，壓得大殿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龍族副族長，敖烈。聖者上等，南域已知的最強者。
“報。”那人形生物跪在殿外，雙手奉上留影石，“萬獸城的情報。”
敖烈接過留影石，注入一絲力量。水晶亮起，議事廳裡的畫面浮現在空中——林嶽、艾瑞絲、虎烈、牛力、鹿鳴、馬騰，所有人的影像都清晰可見。聲音也清清楚楚。
“南部盟主？這個位置已經空了兩百年了。”艾瑞絲的聲音從水晶裡傳出來。
“所以才要推舉。”牛力的聲音，“兩百年了，南域七十二部落各自為政，需要一個能服眾的人出來。”
“林嶽聖者有聖者的修為，有萬獸之王的威壓……”鹿鳴的聲音。
“我們馬人跑得快，訊息靈通……”馬騰的聲音。
然後是林嶽的聲音：“南部盟主不是兒戲。我雖然有點本事，但年紀輕，資歷淺，怕是難以服眾。”
最後是艾瑞絲的聲音：“萬獸城建好之日，就是林嶽登盟主之位之時。”
畫面結束。敖烈收起留影石，沉默了很久。
“萬獸之王。”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有意思。一個人類，竟然覺醒了萬獸之王血脈。”
“大人，要不要派人……”跪著的人形生物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敖烈搖頭。
“不急。讓他當盟主，讓他統一南域。等他把所有部落都聚攏到一起，我們再一口吃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南方的天際，“一個萬獸之王，抵得上一百個普通聖者。他的血脈，比整個南域都值錢。”
“大人的意思是……”
“抓活的。”敖烈轉身，金色的豎瞳裡閃著寒光，“活著的萬獸之王，可以用他的血脈煉製萬獸丹。吃了萬獸丹，我們龍族就能突破聖者，踏入神境。”
他笑了，露出滿嘴鋒利的獠牙。
“傳令下去，盯緊萬獸城。林嶽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是！”
人形生物退下。敖烈站在窗前，看著南方的天空，目光穿過千山萬水，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座正在建設中的城，看見了那個覺醒了萬獸之王血脈的人類。
“林嶽。”他喃喃道，“別讓我失望。”
【叮！系統提示：龍族已注意到宿主，敵意值+500。當前龍族敵意值：500（警惕）。】
【警告：龍族副族長敖烈（聖者上等）已將宿主列為重要目標。建議宿主儘快提升實力，做好應對準備。】
林嶽站在萬獸城的城牆上，看著南方的群山，忽然打了個寒顫。不是冷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林嶽。”艾瑞絲走到他身邊，“怎麼了？”
林嶽搖頭，笑了笑：“沒什麼。走吧，回家吃飯。林虎該餓了。”
兩人並肩走下城牆。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新建的石板路上。遠處，北方的天際，一朵烏雲正在悄悄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