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君主的舊居
焰拳戴維拉滿臉懇求，眼神中卻透著堅定，“拜託了，為了博德之門的安寧，哪怕你們願意去幫我警告一下那些在名單上的潛在受害者也好。”
“那你接下來要幹什麼？”蓋爾從門外接過從酒館預定的食物，小心翼翼地一一擺放在餐桌上後，隨口問道。
“我看到謀殺名單上還有一些貴族的名字，我得先去上城區保護他們的安危。”
“你們難道不該是保護城裡的所有人嗎？”蓋爾滿臉不解，眉頭緊皺，“你現在卻要趕去上城區保護那些貴族？”
“你不是本地人，對吧？”戴維拉非常平靜，顯然已經對這種不公平的運作模式習以為常，“這就是博德之門，事情就是這麼現實地運作著。”
蓋爾像是被這話氣得不輕，但還是強忍著情緒，表示會盡力去通知那些有危險的人。
戴維拉離開前告訴眾人，自己接下來會在石化蜥蜴之門附近活動，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可以去那裡找她。
隨後，眾人圍坐在餐桌前，享受晚餐。
卡菈克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感慨道：“博德之門又要變得不安全了，巴爾信徒捲土重來，賈希拉，這一次你們還會打敗他們的對吧？”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賈希拉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緩緩開口說道：“這個，恐怕還真不好說。”
他們順著賈希拉的目光看去，卻驚訝地發現，她居然是在看邪念。
羅南自顧自地吃著博德海鮮麵，低頭不語。
蓋爾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或者說在很早之前他就隱隱有這種感覺，但一直抓不住關鍵，就像無形的風，難以捉摸。
而今天，賈希拉的意有所指讓他突然靈光一閃，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邪念，心中湧起一股驚濤駭浪：“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可以有話直說嗎？！”萊埃澤爾聽得一頭霧水，非常暴躁地開口。
“很顯然——雖然之前都被我們無視——但真的太明顯了，”影心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她看向完全不覺得驚訝的阿斯代倫和賈希拉，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的領隊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巴爾之子。”
場面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原本吃得正開心的小姑娘耶娜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餐桌上的眾人，用盤子裝了點烤肉麵包後，趕緊從餐桌邊跑開了。
撓撓、小梟熊還有她帶來的那隻貓也彷彿感受到了不同的氛圍，追在她身後迅速遠離了餐桌。
“見鬼，這樣好多事情都說得通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威爾，他看向邪念，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擔憂，“聽著邪念，我認識一個像你一樣的人，他是博德之門最偉大的英雄之一，他的體內也流淌著巴爾的血液，他戰勝了黑暗，你也一定可以的。”
“沒錯，”影心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根據我對巴爾後裔為數不多的記憶，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向巴爾屈伏，你絕對有能力反抗自己的天性。”
“我聽說巴爾的後裔一般都早逝，”向來被認為是好好先生的哈爾辛一開口就遭到全體成員的怒目而視，他趕緊解釋，“我只是想說我可以幫你檢查一下身體，看看是不是有什麼特殊原因造成的。”
“哦親愛的——”救命，卡菈克是不是快要哭出來了？
“你們為什麼要擔心一個合格的戰士，”慢半拍才加入話題的萊埃澤爾對眾人緊張兮兮的表現非常不屑，“邪念是個優秀的戰士，或許未來巴爾會試圖讓他臣服，但他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反抗，我相信他絕對知道該怎麼做出正確的選擇，多餘的擔心就是對英勇戰士的羞辱。”
“好了諸位，很感謝你們的開導，但是看看四周吧，我們的團隊裡有要幹翻舊主的吸血鬼衍體、有馬上就要和巫妖女王打起來的吉斯洋基人、有放棄莎爾重回塞倫涅懷抱的牧師有...我就不繼續舉例了，”察覺到周圍的同伴都看向自己，邪念趕緊收住話題，“所以，再加我一個要去挑戰父神威嚴的巴爾之子也沒什麼特別的對吧？”
“我離開修道院的時候是真沒想到我的經歷可以這麼豐富多彩。”影心揉了揉太陽穴，隨後率先舉杯，輕輕碰上邪念的酒杯，真誠地說道：“祝你心想事成。”
作為真正意義上第一位入隊的成員，她再一次第一個響應領隊。
過了幾個小時後，除了羅南和賈希拉，每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賈希拉看著羅南，問道：“你為什麼一直跟著他們？”
羅南也問道：“你呢，我知道豎琴手聯盟還能做其他事。”
賈希拉沉默了會兒，再問道：“你是誰的神選？”
羅南沒有回答。
……
眾人的體質都不錯，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在桌子上悠悠醒轉。
突然，一陣聲音傳來，眾人看到，撓撓正帶著小梟熊和那隻橘色貓咪，乖巧地蹲在他腳邊。
這幾個小傢伙嘴裡竟都叼著一隻足有二十釐米長的灰色老鼠，老鼠的尾巴還在微微晃動，場面顯得有些驚悚又滑稽。
撓撓的尾巴開始旋風擺動，因為咬著老鼠沒法叫，它只能發出幾聲歡快的嗚嗚聲。
“呃，該死的，這些老鼠到底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蓋爾滿臉嫌棄迅速別過頭，彷彿多看一眼那些肥碩的老鼠，就會被噁心到。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雷劈中，整個人猛地僵住，雙眼圓睜，滿臉驚恐。
“等等，撓撓，你該不會是從樓下廚房抓的吧？！”蓋爾的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廚房那不堪設想的場景：食材被老鼠肆意踐踏，各種炊具上沾滿了老鼠的腳印......
想到這兒，他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胃部一陣翻江倒海，感覺下一秒就要吐出來。
對廚房狀況的擔憂，像一團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瘋狂燃燒。他不敢想象，若是廚房真的被一群老鼠攪得一團糟，那將會是怎樣一番可怕景象。
如果真是那樣，往後他寧願繼續每日自己動手生火做飯，也絕不再碰酒館提供的任何食物。
蓋爾覺得自己快瘋了，作為預言學派的法師，他本該保持冷靜，但現在不行，真的不行！
他確實可以忍受風餐露宿的野外糟糕生活，偶爾吃一些不那麼美味的食物也不是不行，但這不代表他能允許老鼠去汙染他的食物！
眾人察覺不妥，也跟著蓋爾下了去。
他下去的時間有點巧了，帶著白色高帽的主廚正在大聲斥責他的手下，“我早說了讓你們趕緊解決地窖那些煩人的老鼠！”
蓋爾差點腳一滑摔進廚房裡，他有點不太敢下去了，真的很怕直接吐在裡面。
身後緩緩而來的邪念拉住了幾乎搖搖欲墜的法師，他看了一眼無比暴躁的主廚，有些不確定地開口，“羅維爾？”
被喊到名字的主廚有些不耐煩地轉過頭，看到兩個陌生面孔語氣也沒好多少，“有事嗎？先生們，這裡去廚房，除非你們是來滅鼠的。”
他看起來更加暴躁了，“你們確實是來滅鼠的對吧？！趕緊去把那些老鼠幹掉！”他看起來也被折磨得快瘋了。
“受鐵手戴維拉的囑託，”邪念拿出那份名單，點了點上面的字，赫然就是精靈之歌酒館的羅維爾，“你的名字出現在了一份謀殺名單上，很可能會有危險，我想你應該先考慮一下保命？”
“我管你什麼名單！”邪念覺得他可能根本沒注意聽自己在說什麼，“現在去解決那些老鼠！”
他從桌子上順了點麵包和肉，邊吃邊順著羅維爾指得方向前往地窖。
“仔細找找看。”
君主的聲音再次響起，眾人腳步一頓，邪念問道“怎麼了？”
“你們能在下面找到我以前的住處。”
君主曾經說過他和斯特梅公爵一起建立了盾牌騎士，那看來精靈之歌下方就是前往據點的密道了。
“我好像聽到了老鼠的聲音。”蓋爾滿臉驚恐，他是個人類，他的聽力都能那麼清晰地聽到老鼠窸窸窣窣的叫聲，該死的地窖裡究竟有多少老鼠？！
開啟地窖，老鼠撲了出來！
蓋爾看著無數朝著自己飛撲而來的老鼠，心一橫，一發火焰彈直接朝著鼠群最密集的方向扔了過去。
最終結果是大部分都火烤了，只有少部分寒冰沒有在蓋爾的法術下被融化。
地窖內部瀰漫著脂肪和毛髮被燃燒的糊焦味道，聞起來不好吃了，邪念有些可惜地嘖了一聲，隨後幾個雷鳴波把老鼠屍體轟到角落堆起來。
蓋爾看著邪念這麼用雷鳴波，有點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有樣學樣。
“你已經很接近了，在酒窖，有一扇隱蔽的門可以通往更深的地方。”君主的聲音帶著點對過往的懷念。
眾人在酒窖中找到了君主口中開啟密室大門的機關，一扇本來看起來只是裝飾用的木門緩緩開啟，邪念和蓋爾走了進去，只有微弱的火光照亮腳下的路。
邪念察覺到君主的異樣，問道：“你似乎有些煩躁？”
君主嘆息一聲：“沒錯，我最近總是心不在焉。記憶不斷湧現，糾纏著我。很多事和人我都記不起來了，但貝琳娜……”
邪念有些好奇：“你和斯特梅公爵是愛人嗎？
君主搖了搖頭：“不，這與愛無關。我和貝琳娜·斯特梅之間的關係，獨一無二。”
“在生活中，她是我的商業夥伴。那時，我們經營著盾牌騎士，這對奪心魔來說並非易事。”
“斯特梅公爵信任我，整個城市也信任她。我負責構思劇本，而貝琳娜則在舞臺中央，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她與商人、政治家和貴族們會面，磋商談判、簽署協議，她的房間是這座城市最重要的交流場所。我們攜手為混亂的城市恢復秩序，鼎盛時期，城裡的大小事務都要經過我們盾牌騎士。”
“沒有她，我不可能做到這些；就像現在，沒有你，我也寸步難行。但如今，她已經不在了。”
邪念道：“你很傷心。”
君主道：“大家都以為奪心魔是沒有靈魂的空殼，不會有任何情感。很高興你與他們不同，也很感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
邪念笑了笑沒說什麼。
萊埃澤爾微微皺眉，將耳朵貼近石門，努力分辨著裡面的動靜，大致判斷裡面的人數和站位。
影心則一手握住武器，一手打著手勢與萊埃澤爾交流。
在短暫的眼神交匯與手勢溝通後，她們達成了一致。
萊埃澤爾輕輕握住石門的把手，緩緩發力，影心則側身貼緊牆壁，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門被一點點推開，發出微弱的吱呀聲，好在被地窖內的討論聲掩蓋過去。
兩人貓著腰，輕手輕腳地摸了進去。
這處藏身點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四周擺放著各種雜物，蛛網橫七豎八，藉著角落裡微弱的光線，她們看到一群吉斯洋基士兵正圍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攤著一些檔案，還有一幅地圖。
為首的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指著地圖，低聲說道：“與此同時，如果有必要，那就把每一塊磚頭全部拆下來，如果它不出現，我們就必須找到關於它去處的證據。”
其他人紛紛點頭，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們在找什麼？萊埃澤爾和影心對視一眼，眼中閃過警惕，鑑於這裡曾經是君主的藏身處，也是盾牌騎士的據點，很難不懷疑這群吉斯洋基人是衝著君主來的。
影心拿出一張火球術的卷軸，朝著正中心的那群吉斯洋基人偏了偏腦袋，動手？
萊埃澤爾手握星界銀劍，臉上露出一個興奮的笑容，動手！
“轟——！”一聲巨響，火光沖天，四周都在震動，萊埃澤爾怒吼著衝進戰局。
她們很快結束了戰局，硝煙漸漸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烈焰灼燒的味道。
影心咳了兩聲，施展咒語吹散眼前的煙霧，她看向萊埃澤爾，“沒受傷？”
“沒事，”萊埃澤爾一腳將地上的吉斯人屍體踹開，隨意擦掉臉上的血跡，“走吧，去找密室。”
兩人的目光在牆面上一寸一寸地掃過，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伸手輕輕摸索著，試圖找到開啟密室的關鍵所在。
突然，萊埃澤爾的手指觸碰到了一處略微凹陷的地方，她用力一按，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嘎吱”聲，石門緩緩移動。
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了後面隱秘的內部空間。
影心和萊埃澤爾對視一眼，握緊手中武器，緩緩走進密室。
眼前的景象讓她們有些意外，密室內部十分簡陋，與外面還算精緻的軟裝形成了鮮明對比。
沒有精美的裝飾，連照明用的都只是最簡單的火把，在牆壁上搖曳閃爍，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走上去能感覺到微微的鬆軟。
屋內隨意擺放著一些生活用品，一張破舊的木床，上面鋪著粗糙的被褥，床邊是一張缺了角的桌子，上面放著幾個破舊的碗碟，幾個存放東西的櫃子，非常隨意地放在角落裡。
“這裡看起來不像有什麼重要東西的樣子。”影心皺著眉頭，環顧四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