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沙洛佛克
兩人從拉斐爾那離開，便見到了賈希拉和哈爾辛。
兩個人的臉上都有著輕微的傷口，邪念問道：“你們不是去找高階豎琴手了嗎？出問題了？”
“大問題，”賈希拉一口悶完酒杯中全部的液體，嘆了口氣，“那裡被至上真神的信徒滲透了，只留下了一個才加入豎琴手沒多久的新人，其他人都死光了。”
他們前往了丹瑟龍的飛斧，那原本應該是豎琴手的安全屋，不過很可惜，他們去晚了。
賈希拉顯得很沮喪，“我原本還想讓他們幫忙尋找一下明斯克的。”
“是萊瑟曼的明斯克？我好像隱約有點印象。”
“說起來你們確實有相似的地方，”賈希拉像是想到了什麼，眉眼帶笑擠出幾道歲月的細紋，“大腦都挺混亂的。”
邪念坐到了萊埃澤爾的身邊，原本就不善言辭的女戰士此刻更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
“你的那位沃斯長官呢？”邪念開門見山。
萊埃澤爾喝酒的動作一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遠處，“在外面等我。”
“看起來為了救你們的王子，這位長官真的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寧願幻想赤手空拳去捏碎一個星球，也不願意接受一個魔鬼的交易，”糾結的神色浮現在她的臉上，“可俄耳甫斯的光輝必將重新照耀我們，如果可以救回王子我自當願意為他犧牲。”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剛剛的時間裡做足了心裡建設，“邪念，我知道你不會願意和魔鬼簽訂契約，但我真的需要俄耳甫斯的錘子去解救我們的王子，所以接下來恐怕——”萊埃澤爾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拉斐爾不願意和他們做交易，那麼為了王子她還得另想辦法，或許她的旅程就要到此結束了。
“去告訴你的長官，”邪念打斷了她的話，“我答應了和拉斐爾的交易，只是現在我還沒有辦法再次進入稜鏡中去釋放俄耳甫斯，讓他稍安勿躁，當俄耳甫斯重獲自由的那天，他會受到召喚，巫妖女王也會隨之顫抖。”
“什麼？”萊埃澤爾明顯愣住了，連聲音都忍不住高了幾分，“你答應了？！可是，可是你？”
“我願意為我的隊友冒險，”邪念朝她舉杯，“當然，之後你恐怕得陪我一起去一趟希望之邸，要知道跑到魔鬼的地盤上去撕毀契約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遇上的事。”
“願彗星保佑，我的朋友。”萊埃澤爾立刻興沖沖地去找沃斯商議了，沒有絲毫的懷疑，畢竟他們的領隊在大事上永遠靠譜不是麼？
“你要釋放那個吉斯人？”突然，邪念腦海中響起了君主的聲音。
羅南此時神識強大，任何意識交談，都被他納入腦海當中。
“怎麼會，”邪念輕笑，“你應該清楚我根本就沒有簽訂契約。”那是靈魂上的交易，暫居在邪念腦海中的君主不可能感受不到。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君主不解。
“自然是想看看能從那位逃亡的長官手中得到什麼了，”邪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後看著虔誠地抱著一把銀劍回來的萊埃澤爾，覺得這個謊撒得實在是太值了，又或者那位長官已經走投無路到了說什麼都信的地步？
“這是星界銀劍嗎？”邪念看著那把長劍，銀白色的劍身上鑲嵌著耀眼的紅寶石，哪怕隔著一段距離，邪念也能從中感受到濃厚的力量。
恐怕連萊埃澤爾都不敢相信，自從到了能夠握住劍的年紀，她就一直夢想著能有一把銀劍，而今天，她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從今往後，每一個死在我劍下的肉體，都將是我送給王子的貢品。”她如此許諾著。
“好極了，看起來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邪念開口讓所有人的視線都來到他身上，“我們可以先去下城區的精靈之歌租下一個足夠大足夠舒適的地方，讓我們所有人都能夠養精蓄銳，正好明天一整天都可以任由大家自由分配，四處逛一逛看看有沒有什麼缺的東西，再購置幾套適合在典禮出席的衣服。”
“哇哦，我們要去看什麼慶典嗎？”卡菈克的臉變得更加紅了，她喝了太多酒了，當然這也不能怪她，夏芮絲的愛撫就是有魔力讓你喝下更多完全超出你酒量的液體。
“是的，卡菈克，”邪念笑著點頭，“後天我們可是要去參加戈塔什的冊封典禮。”
“哦狗屎！”卡菈克直接罵了出來，還好，魚龍混雜的店裡隨時都能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傳來幾聲叫罵，卡菈克完全不顯眼。
“是的，沒錯，別抱怨，”邪念打斷了卡菈克想要源源不斷輸出的葬花，轉頭去看威爾，“你的父親是惟一可能阻止他的人，但為了你父親的安全，先不要輕舉妄動，好嗎？”
威爾點了點頭。
“還有你，卡菈克，”邪念一把按住還想繼續喝的卡菈克，滿臉認真，“相信我，你要是不想直接在飛龍關要塞被扣下，那就絕對不要在後天衝動，另外，穿好點，你可是要去見老仇人。”
看著瞬間激動，一左一右把萊埃澤爾和影心攬進懷裡，商量著進入下城區後去哪裡買衣服的卡菈克，邪念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都沒什麼意見，那我們就前往下城區吧，再晚點看守都要去睡覺了。”
……
在飛龍關吊橋前，眾人接受了士兵的細緻檢查與盤問。
受邀參加戈塔什的就職典禮，或是前往下城區調查謀殺案，這些理由都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經過一番例行檢查後，門口計程車兵便放行，讓他們順利透過。
然而，威爾卻遭遇了一段令人心酸的小插曲。
威爾只是隨口感慨，雷文伽德公爵之子回家時竟差點被拒之門外，沒想到這句無心之言被聽力敏銳的守衛捕捉到。
她毫不客氣地嘲笑威爾是個惡魔崽子，還說她認識的小貴族可沒有長角的。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瞬間刺痛了威爾，讓他陷入了自我封閉的狀態，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
穿過飛龍關要塞時，大廳裡呈現出一片繁忙景象。
士兵們腳步匆匆，往來穿梭，似乎都在為戈塔什的就職典禮做最後的衝刺準備。
踏入下城區，這裡的環境明顯比利文頓區優越許多。
街道寬闊整潔，兩旁的商鋪錯落有致，每戶門前都亮著散發柔和光芒的煤氣燈，他們順著悠揚的音樂聲，很快就找到了精靈之歌酒館。
夜晚來臨，正是酒館熱鬧營業的時候。
酒館內寬敞明亮，悠揚的小調在空氣中緩緩流淌，縈繞在每一個角落。客人們三五成群圍坐在一起，悠閒地喝酒聊天。
幾個女孩子走向酒館老闆，開始認真地商量住宿事宜。
而邪念等人則打聽到了鐵手戴維拉的訊息，徑直朝樓上走去。
邪念有些好奇，這位已經摸到巴爾教團些許線索的人，此刻究竟在忙些什麼呢？
他們推開門，只見一位半身人女士正蹲在地上，全神貫注地仔細搜尋著什麼。
聽到身後的開門聲，她立刻不悅地轉過頭，滿臉不耐煩地抱怨道：“真是活見鬼了，我明明跟那群蠢貨交代得清清楚楚，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接著，她語氣不善地命令道：“你們，報上名字和身份，還有來犯罪現場的原因。為了你們好，最後這條最好講得詳細透徹點！”
從她這惡劣的態度，邪念他們瞬間理解了為什麼小飛象不喜歡這位女士，她這像臭石頭一樣又硬又臭的脾氣，實在讓人難以產生好感。
“你好，請問你是戴維拉嗎？”蓋爾禮貌地開口，同時拿出瓦萊里亞給他的通行證，遞向這位鐵手解釋道，“是瓦萊里亞讓我們來找你的。”
“呵，”戴維拉冷笑一聲，嘲諷道，“肯定又是讓你幫他拿一瓶蜂蜜酒的吧？”
很明顯，這兩人互相看不順眼，關係十分微妙。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不滿，接過蓋爾遞來的通行證。
仔細確認眾人身份後，她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是戴維拉，瓦萊里亞那倒黴同事。你們找我有什麼事？我現在忙得焦頭爛額，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就別來打擾我。”
斯特梅公爵的死讓她壓力巨大，腦袋都快被繁雜的線索攪炸了。
“我們聽瓦萊里亞說，你堅信城中很多案件都是巴爾教團所為。我們找到了一些線索，想和你聊聊。”邪念唇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問道，“話說回來，巴爾的訊息在博德之門已經沉寂許久，你為什麼如此篤定是巴爾的信徒乾的呢？”
上一次明目張膽打著巴爾旗號興風作浪的，還是賈希拉他們那個年代。
邪念歷練歸來後，一直隱匿在暗處——他百分百確定，這次肯定是奧林露出了破綻！
“算是我的一種執念吧。城中各個角落都頻繁發生謀殺案，”戴維拉下意識地回答邪念的問題，“他們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轍，受害者先是中毒麻痺，失去反抗能力，地板上還會留下至上真神追隨者的鮮血符號，而且手都是在死後被殘忍切掉的，這絕對是巴爾信徒的慣用手段。”
邪念沉默了片刻，巴爾信徒確實都有砍手的癖好。
當初遇到蓋爾時，他雖然記憶尚未恢復，但也下意識地想要把蓋爾的手砍下來收藏。
邪念晃了晃腦袋，努力驅散這些念頭，不對，現場還有至上真神的標記呢，肯定是在他死後，奧林接手巴爾教團後策劃的這些惡行！
這時，戴維拉才突然反應過來邪念話中的關鍵資訊，聲音不自覺提高：“你們找到了關於巴爾的線索？”
邪念把找到的羊皮紙名單交給戴維拉，這個半身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興奮地大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對的！”她熱情地招呼邪念等人坐下，急切地說道：“快過來，我把我知道的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你們。”
就在這時，影心也和酒館老闆順利商量好了租房的事。他們包下了一整層房間，每個人都能擁有獨立的私人空間，就連撓撓和小梟熊也有了更寬敞的空間可以肆意奔跑、玩耍。
邪念帶著戴維拉和隊友們來到居住的樓層。
戴維拉迅速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開始簡要講述自己發現的線索：“一個世紀前，有個叫沙洛佛克·安基夫的男人，他是謀殺之神巴爾的孩子。”
嗯，這個邪念知道，現在去巴爾神殿，還能看到這位前輩留下的諸多“作品”。
“他掌控了鋼鐵王座，那是一座黑暗陰森的高塔，也是一個致命武器交易網路的幌子。”邪念不禁來了興致，他還從未深入探究過這些塵封的過往。
“沙洛佛克在那裡組建了一支軍隊，妄圖尋找成神的方法。在他的經營下，巴爾神殿得以復興，巴爾教團也隨之壯大，勢力逐漸蔓延。”
邪念的目光轉向賈希拉，她面色沉穩，波瀾不驚，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這些可都是屬於賈希拉那個時代的英雄往事。
“當然，幸運的是，神殿最終被摧毀了，這座城市也漸漸將沙洛佛克遺忘，鋼鐵王座也被徹底剷除，沉入了喬恩薩河。”戴維拉神情凝重，語氣低沉地說，“這是對普通人而言的版本，但我們都清楚，那樣龐大的教團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巴爾教團又捲土重來了，而且還有人在繼續著沙洛佛克沒完成的事業。”
“除此之外呢，你還有什麼別的發現嗎？”阿斯代倫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東西，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提問——真想知道如果眼前的鐵手知道正在和自己交談的人就是巴爾的孩子，會露出怎樣震驚的表情。
“這些殺戮表現出的殘暴程度與沙洛佛克不相上下，但還有一些很新穎、很特別的地方，”戴維拉思索著說道，“在最近發現的謀殺案中，有一部分案件我能感受到一種詭異的崇敬之情，整個作案過程就像是在進行一場邪惡的膜拜神明儀式，其中切口的精準度、深度、手法，即使是費倫最優秀的屠夫也望塵莫及。但另一部分案件中的受害者死狀卻格外悽慘，我很難用言語描述我看到的恐怖場景，到處都是鮮血，濺得到處都是，我不好說，那更像是在玩樂，在肆意發洩，我敢肯定這不是同一波人所為。”
戴維拉的神色滿是苦惱，她無奈地嘆口氣：“我有理由相信巴爾教團中肯定出現了重大的變動交接，甚至可能是領導人的更替，不然不可能出現如此大的差異。這絕對是一個打壓恐怖教團的絕佳時機，我試圖將這些想法告訴我的上級，但顯然他們都不重視，甚至禁止我再深入調查這些案件，還讓我趕緊去做本職工作，嘖，真是見鬼了。”
“等等，瓦萊里亞讓你們來找我，”戴維拉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急切地問道，“你們願意幫我繼續調查巴爾的案子嗎？我被限制行動後沒法再深入追查，可你們不一樣，你們不受官方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