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拉斐爾也不過是棋子
邪念順手把帶有血漬的羊皮紙,放置在聖飛象瓦萊里亞面前的桌上。
“巴爾的陰謀?”聖飛象瓦萊里亞並未低頭去看那張羊皮紙,而是眉頭緊鎖,目光依次掃過眼前的三人,“戴維拉也提過這事兒,她都念道巴爾好幾個月了,哼。”
邪念來了點興致,看起來這群調查員中也不全是蠢貨。
聖飛象瓦萊里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搞得好像她就是這方面的專家一樣。”
他的視線在羊皮紙的血漬上短暫停留,隨即像是被刺痛般,頭疼地收回目光,“趕緊把這個東西給我收回去,我都被檔案淹沒太長時間了。”
突然,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妙計,“這樣吧,看你們對巴爾的事都挺感興趣,你們直接去找戴維拉,她應該在精靈之歌酒館,把這份名單給她看看。我就留在這裡通知焰拳。”
蓋爾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聖飛象瓦萊里亞拿出一張通往下城區的通行證,便識趣地閉上了嘴。
“拿著吧,我還想接著喝酒,就不送你們了。”聖飛象瓦萊里亞說著,將整杯酒一飲而盡,很快便陷入了醉酒狀態。
“至少我們拿到了通行證不是麼?”阿斯代倫笑著說道,他們現在就可以直接前往下城區的精靈之歌,“下城區裡的旅館應該不至於像這裡這麼緊張吧?”
出門前賈希拉和哈爾辛是準備去聯絡城內的高階豎琴手們的,據說還有一個老朋友。
“等等,那是萊埃澤爾和影心嗎?”阿斯代倫指著樓下的身影一臉驚訝。
邪念和蓋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兩位身姿高挑的女士正滿臉不悅地喝著酒,邪念挑眉——她們面前還站著兩個衣著暴露的卓爾精靈,他們長得有些像,看起來是兄妹。
“哇哦!”阿斯代倫臉上帶上了看熱鬧的笑容,在邪念無奈的神情中快速衝下了樓,“看看這是誰!”
“他真的不會被打嗎?”蓋爾挑眉看向邪念,“不攔著點?”
“他們還不至於因為幾句調侃就打起來。”邪念這樣說著,隨後又想起這三個人在營地裡的種種相處模式,還是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也不是那麼自信他們不會打起來。
不過還好,等邪念下去的時候,他們之間的氣氛還算和平,只是萊埃澤爾的表情看著有些不好。
“我說了不需要,現在就滾。”萊埃澤爾狠狠灌下一整瓶酒,語氣不善地看向面前的兩個卓爾。
這對卓爾已經意識到了沒法在萊埃澤爾這裡做成生意,視線看到腳步輕快而來的阿斯代倫和慢悠悠跟在身後的邪念,眼睛瞬間亮了。
“多麼英俊的先生,”那個女卓爾聲音輕柔魅惑,工作經驗讓她立刻就知道該找誰說話,“您出現的第一眼就讓人群變得黯淡,只要您開口,我們一定能讓您享受一番。”
阿斯代倫:???不是,等一下?!
他剛剛下來不是來看別人熱鬧的嗎?怎麼突然一下子這個熱鬧就到自己身上了?
他聽見了清脆的碰杯聲,只見影心和萊埃澤爾一人一杯酒,滿臉都是看好戲的模樣。
“哪種服務?”阿斯代倫說。
“您說呢?當然是肉體的享受,無盡的歡愉。”旁邊的男性卓爾赤裸著上身,露出精瘦的肌肉,“我熱辣下流,我的妹妹甜美真誠,相信我,您不會想要錯過我標誌性的魔索布萊城性技的。”
“沒興趣。”阿斯代倫說道,眼神若有若無地看向羅南。
眾人湊到桌前,邪念為眾人叫了酒,並特地為阿斯代倫叫了瓶好的安撫炸毛的他,隨後看向萊埃澤爾,“發生什麼了?看起來你們這邊不是很順利?”
萊埃澤爾有些煩躁,深吸一口氣開始說正事,“我見到沃斯了,該死的他居然想和魔鬼簽訂契約!那群魔鬼就是該死的蟲豸,絕不可信!”
但是很顯然,說著說著她的情緒就開始激動,變成了對魔鬼的批鬥大會。
影心聳了聳肩膀,“我們找到沃斯的時候他正試圖和拉斐爾做交易,以此來換取一把錘子,”見眾人都面露不解,影心補充道,“據拉斐爾所說,那把錘子可以解救俄耳甫斯,我們都知道和魔鬼做交易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所以萊埃澤爾想要阻止沃斯,但顯然,那個長官為了解救王子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們簽訂契約了?”阿斯代倫在美酒下肚後就被哄好了,也有心情來關注別的事情,這種涉及到他們未來安排的事情自然也讓他感興趣。
“沒有。”影心道:“拉斐爾覺得那把錘子可以換到更多有價值的東西,沃斯付不起他想要的報酬。”
邪念挑眉,“他覺得我們能付清報酬?”
“看起來是這樣的,”影心點了點頭,“他大概覺得比起沃斯更想和你簽訂契約?”
“呵,”邪念冷笑一聲,“那他恐怕要失望了。”
萊埃澤爾動作一頓,邪念這麼說的話,那豈不是等於...他和君主是站在一邊的,那俄耳甫斯也沒法獲救了。
她沒有多話,只是沉默地喝著酒。邪念現在是她的領隊,她也確實不會去強迫別人為自己做些什麼,只是恐怕有些事情要從長計議。
“你們在這裡等其他人過來,”邪念喝完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酒,攬著阿斯代倫站起身,“我去找拉斐爾好好聊聊。”邪念道:“我需要有人陪伴。”
“我去吧。”羅南也想見見這個魔鬼,梅菲斯特之子。
羅南和邪念沿著樓梯拾級而上,那股來自地獄的刺鼻硫磺味愈發濃烈,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指引著他們前行。
終於,他們來到二樓盡頭的一扇門前。
推開門,奢華而旖旎的景象映入眼簾。
偌大的房間中央,是一座冒著騰騰熱氣的浴池,清澈的水面上漂浮著鮮豔的花瓣,美酒隨意地擺放在一旁。
拉斐爾身著華麗的絲綢衣袍,慵懶地斜倚在浴池邊的躺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色澤誘人的美酒,正悠哉地輕晃著酒杯,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彷彿早已料到邪念會來,似笑非笑地開口:“歡迎,老朋友,我可是等你們很久了。”
當時在幽影詛咒之地時,羅南戴著斗篷,他並不知道此人就是令得血甲魔尤格回覆自由的傢伙。
不然,他定然要在此處與羅南開戰。
邪念將屋內奢華的裝飾掃視一圈,淡淡開口:“看起來你在這兒過得還挺愜意。”
拉斐爾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優雅地站起身來,動作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語氣中雖有幾分無奈:“雖說沒法和我的希望之邸相提並論,但有這樣的地方落腳,也還算湊合。”
話落,他踱步至羅南和邪念面前站定,眼神閃爍著精明的光,像是在謀劃著什麼,接著輕快地打了個響指,“哦對了,在咱們正式聊聊前,還有件事得先處理。”
剎那間,四周陷入一片突如其來的寂靜。
“你做了什麼?”邪念道。
拉斐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衣袖,“如你所見,我把某個奪心魔從你的腦子裡趕了出去。這樣一來,你就能享受片刻的隱私,他也沒法聽到我們的談話了。”
“所以,這就是你的籌碼?”
“這難道還不夠有吸引力?”拉斐爾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死死地瞪著邪念,音量不自覺拔高,“我能取出你們腦中的奪心魔蝌蚪,讓你們免受長出觸手的厄運。而且,你們若想救俄耳甫斯,就非得那把俄耳甫斯之錘不可。那可是能打破囚禁王子鎖鏈的遺物,如今就藏在我的希望之邸。再說了,你們遲早要和主腦正面交鋒,俄耳甫斯無疑會是你們強有力的盟友。”
邪念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輕笑,仿若未察覺到拉斐爾的怒火,大大咧咧地伸手拿過拉斐爾面前那散發著奇異香氣、聞起來像是地獄特產的美酒,動作嫻熟地為阿斯代倫斟上一杯,才慢悠悠開口:“我為什麼非得救俄耳甫斯呢?”
“該死的,你難道真想和那個奪心魔狼狽為奸?!”拉斐爾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被邪念的話徹底激怒。
“我看是你誤會了,拉斐爾。”邪念不緊不慢地打斷了暴跳如雷的魔鬼,臉上的冷笑愈發明顯,“只要殺了主腦,我腦子裡的蝌蚪一樣能解決。要是真按你說的,我拼了命,甚至不惜和你簽下契約,好不容易救出那位王子,結果他卻不受我掌控,那我豈不是還得殺了他?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划算。”
拉斐爾臉上惱怒的神情瞬間一滯,他看著與當初林地裡見到的完全不同的邪念,眼中閃過一絲狐疑,隨後挑起眉梢,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恢復記憶了?”
邪念嘴角上揚,笑容愈發深邃,不緊不慢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指尖悠閒地把玩著,“真欣慰,你終於察覺到了。”
話落,他猛地將水果刀狠狠插進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目光如炬地直視拉斐爾,“我剛剛一直在琢磨,究竟是什麼讓你鐵了心要和我做這筆交易,你心心念念、一直想要的東西又是什麼?”
邪念緊緊盯著拉斐爾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當初卡爾薩斯王冠的訊息,是你透露給戈塔什的吧?”
拉斐爾聽到這話,神色只是微微一變,很快便恢復了鎮定,不過還是下意識調整了一下站姿,之前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態也消失不見。
“戈塔什的確在希望之邸度過了他的童年和青年時期。但無論他多麼聰慧過人,又怎麼可能知曉梅菲斯特的府邸裡究竟藏著什麼?除非——是梅菲斯特的親生兒子有意將這個訊息洩露出去。”
邪念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我親愛的拉斐爾,”邪念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語氣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難道你的父親不再寵愛你了?怎麼連自家寶庫裡的東西,都要靠兒子費盡心思、蠱惑他人去偷?你口口聲聲說要幫我們剷除主腦,恐怕你真正的目的,不過是那頂卡爾薩斯王冠吧?”
羅南察覺到邪念的話越來越順,頭腦也逐漸清晰,甚至連當初的一些奇怪之處也有了解釋。
‘不愧為眾神祇角力的支點,還有,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顯然,神主,還有更深的陰謀。
梅菲斯特,九層地獄中一位強大的領主,不會沒有發現當初去偷王冠的邪念和戈塔什。
這定然是梅菲斯特故意為之。
善神下子,邪神下子,魔鬼也在下子。
梅菲斯特,乃是九獄中僅次於阿斯摩蒂爾斯的魔鬼。
作為整場事件中重要一環的拉斐爾也不過是其父親的棋子。
這場早就開始的棋局,凱瑟裡克就是其中的犧牲品。
半晌,拉斐爾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緩緩抬起手,開始鼓掌,那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精彩,精彩至極!”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看向邪念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欣賞,卻又夾雜著一絲狡黠,“不得不說,你的推測相當敏銳。”
然而,他並未對邪念的猜測給予明確的肯定答覆,只是微微聳肩,語氣輕描淡寫卻又充滿蠱惑,“就算是又怎樣呢?這重要嗎?比起這些,你難道不更該在意自己當下的處境?”
拉斐爾向前一步,眼神緊緊鎖住邪念,彷彿要將他看穿,“你真的還想繼續在君主的監視下生活嗎?那種一舉一動都被洞悉,毫無隱私可言的日子,你真的能忍受?”
“和我簽訂契約吧,”拉斐爾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是魔鬼的低語,“我能幫你擺脫這一切,給你自由,讓你不再是被操控的傀儡,而是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主人。”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腳下的步伐緩慢卻又堅定地向邪念靠近,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邪念在契約上籤下名字。
“不,拉斐爾,我拒絕。”邪念的聲音沉穩而堅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我再說一遍,我又不是瘋了,怎麼會和魔鬼簽訂契約。”
他的眼神冷冽,直視拉斐爾的眼睛,其中的拒絕之意毫無轉圜餘地。
“我不會去逼迫一個人。”拉斐爾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沒有達到目的的他顯然滿心鬱悶。
他緊緊皺著眉頭,眼中劃過一絲惱意,死死地盯著邪念,彷彿要將他的拒絕之態刻在心底,“當然,如果你改變了主意,我隨時都在這等你——哪怕等到世界終結。”他的聲音裡帶著不甘與氣惱,迴盪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話音剛落,拉斐爾猛地一揮手,空氣中瞬間泛起一陣詭異的波動。
等視線恢復清晰,他們已然置身於房間之外,那扇原本敞開的、屬於拉斐爾的房間大門,此刻緊緊關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