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失魂落魄
趙姳姳一直傻愣愣的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而趙奶，叫醒趙姳姳後，就去了旁邊茅草屋裡，收拾那塊菜地去了。
南兒是不知道啥時候來到趙姳姳身邊的，看南兒已經紅了的眼睛，估計是早就到了，而且也聽到了趙村長的話。
“小姐，別難過了，你這個樣子，我想姑爺要是看到了，他肯定是會心疼的。”
趙姳姳彷彿是沒有聽到南兒的話，依舊保持站立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雖然像是看著前方，可毫無焦慮的眼神，透露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死了，那個一直都在照顧她的人，就這麼死了？
他的血海深仇還沒有報，他許下她的一生一世都沒有開始，他怎麼就可以死了呢？
他怎麼就捨得死了呢？
此刻趙姳姳腦海是亂的，和李如常的點點滴滴，一直在腦海裡閃過，一遍又一遍。
最終，趙姳姳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南兒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突然吐血的趙姳姳暈倒了，嚇的南兒抱起趙姳姳上半身子，不知道趙姳姳是哪裡受了傷。
而趙奶此刻，正好摘了一手青菜回來，聽到南兒的哭聲，嚇的都把手裡嫩油油的青菜丟在了地上，跑進了大堂。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姳丫頭，姳丫頭，奶的乖孫喲，你這是怎麼了喲！”
趙奶看著趙姳姳暈倒在南兒的懷裡，連忙問南兒自家孫女這是怎麼了，她孫女不就是起個床，見一見村長嗎？
為啥她就去菜地裡逛了一圈，她的乖孫女就暈倒了呢？
“老夫人，小姐是聽到姑爺沒了的訊息，才暈了過去的。”
南兒哭著回答趙奶的話。
“什麼，姑爺沒了？”
宛如晴天霹靂，本就蹲在趙姳姳旁邊的趙奶，這下直接跌坐在地上了。
李如常死了的訊息，趙村長也沒有瞞著村裡的人，畢竟，李如常也在村裡生活了那麼久，又在村裡買了地，娶了媳婦，落了戶，也算是他們趙家村的一員了。
而且，李如常是戰死沙場，是保家衛國的英雄，理應讓村裡的人都記得他。
趙父趙母聽到訊息後，種田的工具都來不及收，直接丟在了地裡，跑回了家，而趙姳姳在南兒和趙奶的共同努力下，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間，隨後，南兒跑去請大夫，就留趙奶一人，坐在趙姳姳的床邊，默默地流眼淚，眼裡的悲哀，一望無際。
“娘，姳丫頭……”
同趙父一起趕回來的趙母，一進入自家閨女的房間，看到這一幕時，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而趙父雖然強忍著，可眼睛也還是紅了，只是趙父沒有說話，也沒有進趙姳姳的房間，而是站在趙姳姳房間外，望著天，好似這樣，眼淚就流不出來了。
“你們回來啦，訊息都聽說了吧，哎～”
趙奶擦了擦眼淚，想說什麼，可最後也只是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
趙母則站在了趙姳姳的床前，看著暈了過去的女兒，無聲的哭泣。
“這是造的什麼孽啊，老天爺啊，您要是有什麼不滿，儘管對著我這個老婆子來啊，幹嘛要糟蹋我乖孫喲！”
趙奶突然跑出房間，跪到房門外，仰著頭，對著天又哭又罵。
趙父站在趙奶身後，忍了許久的眼淚，還是流了出來。
這輩子，他做的唯一一件虧心事，就是將趙姳姳賣給李如常。
本來瞧著自己閨女跟女婿日子越過越好了，他那心裡也好受了許多，可誰知道，這女婿又跑去從軍，這從軍沒半年，就傳回了死訊。
他這閨女年紀輕輕，還沒有好好享受人生，卻又要做了寡婦。
都是他這個當爹的沒用啊！
要不是他這個當爹的沒用，他的女兒又何必受此委屈啊！
“大夫，你快請進，我家小姐就在裡面。”
跑去找大夫的南兒，也終於找了個大夫回來。
出去時，南兒是一身藍色襦裙，可這會裙襬處，已經滿是汙泥了，想來是南兒壓根就沒看路，遇到那泥坑，是直接踩過去的。
“哎哎哎，姑娘喲，慢點慢點，老朽年紀大了，腰腿沒你那麼好！”
這大夫也是挺不容易的，之前是在縣城一座醫院裡，當坐診大夫，後來年紀大了，眼睛大不如前了，就回了自己的村裡安度晚年，只是偶爾給村裡的村民，看點兒小病什麼的，日子也瀟灑自在。
誰知道今天就碰到南兒，二話不說拉著他就狂跑，跑了一路，他這一身老骨，都快散架了。
“大夫，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我女兒命苦啊！”
在房間裡的趙母，聽到南兒的聲音，知道大夫來了，也顧不得其他，直接跑出來，跪在了大夫面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而趙奶趙父也都站到了大夫的面前，雖然沒有說話，可瞧他們的臉色，也知道他們此刻的心情，同趙母是一樣的了。
“哎哎哎，你快起來，快起來，快讓老朽去瞧瞧病人如何了。”
大夫畢竟也是從醫數十載了，見慣了家屬動不動就下跪的場面，所以很是平靜的將趙母扶了起來，什麼話也沒多說，只叫南兒帶著他去看病人。
“大夫，我兒如何？她沒什麼大問題吧？”
趙母見大夫松開了趙姳姳的手，來不及等大夫開口，就先自己問了。
而這大夫也沒有著急回答趙母的話，而是先起身做到桌子邊，將自己醫箱裡的筆墨拿了出來。
“請夫人放心，令媛並無大礙，只是突然血氣攻心，一時暈了過去而已，我這就開個平心靜氣的調養方子，吃個幾副就沒問題了。”
因為趙姳姳壓根不會挽發，複雜的婦人髮型她還沒學會，只跟南兒學了幾個簡單的少女髮型，而她的年紀也不大，讓大夫誤以為趙姳姳還是個待字閨中的小姐呢。
又見趙姳姳家修的大氣，雖然沒瞧見什麼下人，趙父他們也是一副農戶的打扮，可還是將他們歸為富農一類了，畢竟，南兒一直喊趙姳姳為小姐。
“謝謝大夫，太謝謝您了，他爹，趕緊去給姳丫頭抓藥去啊！”
趙母一聽自己女兒沒事，這心裡的大石頭呀，這才放下了。
可一想起自己為何會在此時回家，自己女兒又為何會氣血攻心而暈的原因，她這心喲，又難受起來了。
難得她閨女能遇到個好人家，可老天爺偏偏不作美，這才成親沒半年呢，她那好姑爺就這麼沒了，這讓她女兒以後可怎麼辦啊！
“哎，我這就去抓藥。”
趙父拿著大夫給的藥方，就準備靠自己的兩條腿走去鎮上抓藥。
“哎，你站住，你就這麼去嗎？你身上有錢嗎？”
趙奶喊住趙父，擦去眼角的淚，跑到自己的房間裡，拿出一個打了好幾個補丁的錢袋。
“拿著，順便再買些肉回來，還有，別忘了去將你兒子也接回來，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給他跟夫子請幾天假，他姐夫……”
趙奶說到最後，反而是說不出口了，對於李如常，趙父一家子都是真心喜歡啊，不僅是因為當初願意花五兩銀子買下趙姳姳，更是因為後來李如常待他們親如一家，還有對趙姳姳，那也是真心實意的好啊！
可惜這麼好的一個男兒，就這麼命喪沙場了。
“知道了，娘。”
“你趕著馬車去，快去快回。”
趙奶目送趙父離開，而趙母則坐到了趙姳姳床邊，望著昏迷不醒的趙姳姳，只能低頭擦眼淚。
好在還有南兒在，還知道還欠大夫的診金，從自己的錢袋裡，拿出一兩銀子。
“謝謝大夫您了，這是您的診金，我再送您回去吧。”
大夫也沒跟南兒客氣，直接接過了那一兩診金。說實話，一般在這種鄉下地方，診金最多就是二十個銅板，有時候，碰到家裡實在窮的，就是拿家裡幾個雞蛋頂替了。
“行了，送就不必了，就是姑娘家的，可別再像這次一樣，冒冒失失的了，老朽這身子骨呀，差點就被你給折騰散架咯。”
大夫也沒讓南兒真送他回家，反正他家就在趙家村不遠的劉家村裡，也不遠，他自己回家完全沒問題，就讓南兒送他到了大門口，就讓南兒回去照顧那一家子了。
南兒也知道這會自己沒辦法真去送大夫回家，畢竟她家小姐到現在還在昏迷中呢，雖然得到大夫肯定的回到知道趙姳姳並無大礙，可趙姳姳一直不醒，他們這心，也都一直放不下啊！
趙父趕著馬車，一路磕磕碰碰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趕馬車呢，之前他也只是趕過幾回牛車，雖然都差不多，可還是有些生疏。
好在從趙家村到鎮上的這一條路，雖然沒有官道那麼平坦，可也沒多少大坑，這一路啊，也算是有驚無險的到了鎮上。
趙父先是去醫館抓了藥，再去肉攤上買了三斤肉，因為趙奶沒說要買多少肉，趙父也不敢一次性買太多，又看到肉攤上還擺著幾根大骨頭，想起趙姳姳先前說過，這大骨頭熬湯，最是營養補人了。
“老闆，這大骨頭怎麼賣啊？”
“喲，老哥您要啊？這是我準備帶回家給我家狗吃的，您要是要，那就隨便給個兩文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