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死訊
“文弟，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公平呢？”
趙姳姳蹲在堂屋門口前，數著手裡的紅包，紅包裡面就幾文錢，主要就是討個好彩頭，可就這麼幾文錢，卻是趙皙文第一次拿。
趙皙文沒有蹲著，直接坐在了門檻上，看著手裡的紅包，臉上的笑容是怎麼也止不住了。
“怎麼不公平了？”
趙皙文壓根就沒理會到趙姳姳話的意思，就盯著自己手裡的紅包傻樂。
“為啥你的紅包要比我多兩個呢？”
趙姳姳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趙皙文還沒來得及發現，手裡的紅包就被趙姳姳搶走了一個。
“啊，還給我，還給我，這是我的紅包！”
趙姳姳搶到手就立馬跑開了，而趙皙文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還楞了一會神，一臉不置信的望著趙姳姳，不相信自己平日裡最好的姐姐，竟然會搶他的紅包。
“你看，你比我多兩個紅包，現在你給我後，我們兩的紅包是不是就一樣多了呀？”
趙姳姳其實就是無聊了，這才搶了趙皙文的紅包，找點樂子。
而趙父趙母看到了，也沒有制止，就坐在堂屋裡，看著姐弟倆人嬉鬧，這種情況，他們也是沒看過的。之前趙姳姳都是一個好姐姐，很是照顧弟弟。
像今天這般，趙父趙母到不覺趙姳姳是在欺負趙皙文，純粹的就是在跟趙皙文打鬧。
孩子間，嬉鬧打鬧是件很正常的事，也就由著他們胡來了。
“不不不，我年紀最小，自然紅包要多幾個的！”
趙皙文追著趙姳姳，一點都不上趙姳姳的當。
“你快還給我，不還給我的話……不還給我的話，那你就不是我的姐姐了，我就不認你做我的姐姐！”
趙姳姳因為這些日子的休養，個子稍微長了那麼一點，比趙皙文總算是高出那麼一丟丟了。
現在趙皙文追著趙姳姳在院子裡跑，追了半天，也沒追上去，還跑的自己出了汗，不過，趙姳姳也沒好到哪去，也是氣喘吁吁，一身的汗。
“好啦好啦，我認輸我認輸，還給你！”
趙姳姳累的跑不動了，就將紅包還給了趙皙文。
趙皙文拿回了自己失而復得的紅包，也不搭理趙姳姳了，反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將紅包都藏好，防止趙姳姳再次將他的紅包搶走。
“小姐，你說你這是作甚，跑的一身汗。”
“哈哈哈，今天過年，自然要開心些，再說，跑跑也不容易冷了呀！”
南兒拿來一塊汗巾，趙姳姳接過來，就將自己臉上的汗擦去咯。
“對了，小姐，你說今天軍隊裡也會準備一桌過年飯嗎？”
南兒突然想起那個自己還沒見過一面的姑爺，也不知道為啥，就這麼將話說了出來。
其實，南兒來了這麼久，很少聽說趙家人說起姑爺，也不知道這趙家人對姑爺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趙姳姳也很少說起李如常，這讓南兒越發對這位從未謀面的姑爺更加好奇了。
“過年夜，肯定還是要準備一些肉菜的吧。”
趙姳姳聽南兒這麼一說，腦子裡就冒出了那個大鬍子李如常。
這麼久了，也沒收到李如常一封書信，這挺讓趙姳姳傷心的。
“也是，畢竟他們可是在前線保家衛國呢，朝廷上面的那些大老爺們，肯定不會餓著姑爺他們的。”
南兒想想，覺得縱然軍隊生活再不濟，那至少應該是能吃飽飯的，不然敵人打過來，結果自己國家計程車兵都餓的拿不起武器，那不是在搞笑嗎？
“行了，我奶呢，怎麼吃過飯後，就沒看到她了？”
趙姳姳不太想提起這事，誰讓李如常都不寫封信回來，這讓趙姳姳很不高興。
“我看著老夫人出去了，不過不知道她去了哪。”
南兒說自己看著趙奶出了門，卻不知道趙奶去了哪裡。
“咦，大過年的，奶會去哪裡？走親戚貌似也要明天才去吧。”
趙姳姳搞不懂，乾脆去問趙父趙母。
“爹，娘，南兒說奶出去，你們知道奶去哪裡了嗎？”
“你奶去看你爺了，你準備準備，我們也要去拜一拜你爺了。”
趙父回答了趙姳姳的話，趙母則拿著一個籃子，往籃子裡放蠟燭紙錢這些東西。
趙姳姳一開始沒轉過彎來，她有爺嗎？那怎麼沒跟他們住在一起呢？
後來才反應過來，在原主的記憶堆裡，翻出了關於爺的事情。
趙爺是三年前過世的，趙爺走的那天，趙奶哭暈了好幾回，之後，趙奶整個人都不好了，養了好一陣子，才把趙奶給養好了，後來，估計也是從趙爺過世的事實裡走了出來，趙奶又恢復了往常的神態，只是每年逢年過節，趙奶都會去趙家村的祖墳山那裡，看一看趙爺。
這些原主都不怎麼上心，所以關於這些事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只是因為時間還不算久，所以趙姳姳還能從原主的記憶找到這些回憶，不然，時間一長，這些事，鐵定是要被遺忘的一乾二淨。
“那我去叫弟弟。”
趙姳姳說完就去喊趙皙文了。
等趙姳姳跟著趙父他們來到墳地時，就看到趙奶坐在一座墳前，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只是趙姳姳聽不清趙奶在說什麼，距離有點遠，依稀能聽到幾個字的音。
“你們來啦，過來給你們爺磕個頭。”
趙奶看到趙姳姳姐弟二人，就叫他們過來，對著這座墳磕頭。
“老漢啊，這是你孫子和孫女，他們都長大了，你走的時候孫子還在襁褓裡呢，現在啊，他都去上學了，那學院裡的夫子，都誇咱們孫子聰明呢，還有我們孫女，找到了個好人家，只是孫女婿當兵去了，今天怕是不能帶回來給你瞧一瞧了。”
趙奶對著墳頭說著話，趙姳姳從趙奶的眼睛裡能看出，趙奶其實是很喜歡趙爺的，想來，當年趙奶和趙爺一定是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吧。
時間過得很快，明明昨天還是除夕大過年的日子，今天就都已經過了元宵了。
天氣雖然還是寒冷，可趙家村裡的村民，都已經開始下地去勞作了，而趙姳姳依舊每天日上三竿了才從暖和的被窩裡爬出來。
沒辦法，明明都快立春了，可這天還是冷的很，趙姳姳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窩在暖和的被窩裡不出來，實在是太冷了。
“姳丫頭，快起來，村長來找你了。”
趙奶站在門外，大聲喊著趙姳姳。
“哦，知道了！”
趙姳姳不情不願的從被窩裡爬出來，雖然納悶這趙村長為什麼會找她，可也沒去問趙奶原因，想著，應該是有什麼關於她的事，不然，也不會特意來她家一趟。
“小姐，熱水已經準備好了，你快洗臉吧。我去給你把早飯端過來。”
雖說趙姳姳一直把南兒當成平等人來看，可南兒始終銘記自己如今是個奴籍的“下等人”，不能因為遇到了個好主人，就做那奴大欺主的事，始終以“丫鬟”自居。
謹守本分，一切以趙姳姳為主。
“等會再吃，我先去見一下村長爺爺，不知道村長爺爺這個時候有什麼事找我呢。”
趙姳姳一邊說，一邊漱口洗臉。
漱口水加了鹽巴的鹹水，別看這隻有一杯鹹鹹的鹽水，可這已經是這個時代清潔口腔的最好用品了，還是大戶人家才會用的，像趙父他們這些連溫飽問題都難以解決的貧苦人家，也就是一口冷水在嘴巴里來回過兩下。
等趙姳姳收拾好了，趙村長都在大堂等了有一會兒了，可趙村長卻沒有絲毫不耐煩，反而是一臉為難，其中還夾帶著悲傷。
“村長爺爺，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村裡發生了什麼事？”
趙姳姳一進來，就看到趙村長這番模樣，就忍不住想到，是不是趙村長家裡，或者是村子裡遇到了什麼難事。
可村子裡遇到什麼事，會來找她這個出嫁了的“小婦人”呢？
“姳丫頭呀，爺跟你說件事，你別太難過了，成不？”
趙村長看到趙姳姳，緊皺著的沒有鬆開，反而是更加皺了。
“您說，我沒事的。”
趙姳姳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漏了一跳，感覺趙村長接下來的話，其實並不是她想聽的，可她還是開口讓趙村長說了。
“今早漫南鎮鎮長將我們鎮所有的村長都叫了過去。”
趙村長說完這句，就停頓了一下，看了看趙姳姳的臉色，眼裡的憐憫讓趙姳姳想忽視都難。
“說是邊境來訊息了，大年那夜，蠻人突然舉兵攻打我軍，而我軍因為新年，都喝了酒，雖然喝醉的人不多，可還是被蠻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趙村長越說，越不敢直視趙姳姳了。
“雖然最後我軍還是將蠻人打跑了，可我軍也是損失慘重，那一戰，死傷無數，其中就有，李如常。”
趙村長說出李如常的名字時，眼睛已經望到地板上去了，趙姳姳當初建這房子時，就花了錢，買了大石板鋪在地面上，光滑又幹淨。
“這是李如常的體卹金，姳丫頭你……就收好吧。”
趙村長從懷裡掏出一袋碎銀，裡面是朝廷補貼給，已逝士兵家屬的體卹金，十兩銀子。
趙姳姳沒有伸手去接，而趙村長也知道這個訊息對於趙姳姳而言，有多打擊人，也沒有責怪趙姳姳的無禮，只是將錢袋子放在桌子上，嘆了一口氣，什麼都沒有就離開了趙姳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