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營地大亂，全軍出擊
許多北涼兵只聽到“有刺客”、“萬夫長受傷”，卻不知具體方向，像無頭蒼蠅般亂撞，反而堵塞了通道。
凌風等人專挑火光暗淡、帳篷雜亂的區域鑽行，利用偽裝和對路線的熟悉擺脫追兵且戰且走，身上又添新傷，卻終究沒有被合圍。
衝出核心區域不遠，便與在外圍焦急製造動靜、接應已久的趙石頭、王鐵柱部匯合。
趙石頭見到凌風等人渾身浴血、李闖尤其慘狀，眼圈頓時紅了，低吼一聲：“跟我來！”
他早已探好一條相對隱蔽的撤離路線，避開了幾處可能設有暗哨的方位。
“發訊號！撤！”凌風嘶啞下令。
王鐵柱早已準備好，聞言立刻點燃一支特製的煙花，奮力擲向空中。
“咻——嘭！”
一朵幽綠色的火光，在北涼大營側上方夜空中驟然綻放，雖然不算特別明亮，但在相對黑暗的背景下，足夠顯眼。
這是事先約定好的“斬首得手，即刻撤離”訊號。
幾乎在這綠色煙花炸開的同時！
另一支拖著紅色尾焰的煙花，從更靠近炎軍營寨方向的隱蔽處尖嘯著升空，在更高處炸開一團醒目的紅光！
這是劉三帶領的“火手”組，在見到綠色訊號後，發出的“任務完成，請求接應”訊號。
兩朵煙花，前一後，在夜空閃爍。
潛伏在北涼大營更外圍、負責監視和阻擊可能外圍巡哨的另外兩名夜不收，看到訊號後，也立刻點燃了預設的幾處小型火堆，製造出更多炎軍襲擾的假象，然後迅速向接應點靠攏。
如同死神的眼眸，俯瞰著下方陷入無邊混亂的北涼大營。
……
炎軍營寨，望樓之上。
侯雲龍如同一塊望夫石，已站立了不知多久。
夜風帶著草原的寒意，吹動他的披風。
他的目光，穿越黑暗，牢牢鎖定著北涼大營的動靜。
後方火起，騷動隱隱傳來時，他面色不變。
中軍區域似乎有短暫而激烈的廝殺聲傳來時，他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在等。
等一個確切的訊號。
等凌風他們用命搏出來的那一線勝機。
當北涼大營側上方，那朵幽綠色的煙花淒冷綻放時。
侯雲龍眼中，驟然爆射出灼目的精光！
成了！
夜不收至少部分得手了！
否則絕不會發出這代表“行動完成”的綠色訊號！
緊接著，那朵紅色的接應訊號升空。
更證實了前方行動的激烈與緊急。
“好！”侯雲龍從胸腔中吐出一個字。
這個字，彷彿帶著千鈞重量，也帶著壓抑已久的澎湃殺意。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擂鼓！”
侯雲龍的聲音並不特別高昂，卻帶著金屬般的鏗鏘，穿透夜色，傳入身後每一位傳令兵耳中。
“咚咚咚咚——！！”
沉寂許久的戰鼓，猛然被力士掄圓鼓槌，狠狠擂響！
低沉、雄渾、帶著震動人心的節奏，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臟驟然搏動，瞬間傳遍整個炎軍營寨！
鼓聲就是命令！
各營預備好的軍官幾乎在鼓響第一聲的同時就跳了起來，嘶聲催促：“快！快！集合！列隊！”
和衣而臥計程車兵們迅速抓起武器，奔向預先指定的集合位置，動作迅捷，顯然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下一刻，望樓之上，一面巨大的赤紅血旗，被力士奮力升起，在火把照耀和夜風中獵獵展開！
進攻的旗幟！
“開啟營門！”侯雲龍長劍前指，聲如雷霆，“全軍出擊！反擊！殺敵！”
“殺——！！！”
積蓄了整日的憋悶、怒火、戰意，在這一刻，隨著主將的命令，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巨大的咆哮聲，甚至一時壓過了震天的戰鼓！
營寨東南西北四門，轟然洞開！
最先湧出的，是結成嚴密陣型的長槍手與刀盾手。
他們沉默著，快步向前，迅速在營寨外展開，如同一道道移動的鋼鐵壁壘。
長槍如林，盾牌相連。
軍官們低聲重複著戰術要點：“保持陣型！推進！遇潰兵則驅散，遇結陣則圍殺！”
這些步卒是壓陣的基石，他們的穩定推進將給潰散的北涼軍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緊接著，是如同潮水般的弓弩手。
他們奔出營門後，並未跟隨步兵前進，而是在預定位置迅速列隊，張弓搭箭，弩機上弦，冰冷的箭鏃斜指前方那片混亂的北涼大營。
弓弩手指揮官計算著距離和風力，下令：“仰角四十五！三連拋射！放！”
嗡鳴聲響起，黑壓壓的箭矢騰空而起，劃過拋物線，落向北涼大營前沿和人員密集處，頓時引來一片慘叫和更大的混亂。
而營寨兩側預留的通道內，早已焦躁不耐的炎軍騎兵，在沈川、周鎮山的率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流，轟鳴著奔騰而出！
馬蹄聲匯聚成滾滾雷鳴，敲打著大地，震撼著夜空。
沈川一馬當先，手中長刀映著火光，發出興奮的咆哮：“兒郎們！隨我殺敵！雪恥立功，就在今夜！”
“殺！殺！殺！”
騎兵的怒吼與馬蹄聲交織，如同颶風，側向卷向北涼大營那已明顯出現動搖和混亂的側翼。
騎兵並非盲目衝鋒，而是分成了數股，每股約百騎，如同幾把鋒利的尖刀，分別插向北涼大營的幾個薄弱連線處和潰兵主要逃亡方向，旨在分割、驅趕，製造更大的恐慌。
侯雲龍並未留在營寨。
他翻身上馬，在親兵精銳的簇擁下，馳出營門，立於那面冉冉升起的猩紅將旗之下。
將旗所在，便是全軍意志所向。
“前進。”侯雲龍聲音平靜。
掌旗官奮力揮動大旗。
中軍步卒開始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向前推進。
如同黑色的潮水，無可阻擋地漫向那片燈火混亂、殺聲驚惶的北涼營地。
……
北涼大營，已然徹底大亂。
後方草料場、輜重區的大火尚未完全撲滅，反而有蔓延趨勢。
中軍大帳被襲，萬夫長兀朮魯滿臉是血、昏迷不醒被親兵搶出的訊息，如同瘟疫般瘋傳。
更糟糕的是，幾名千夫長、百夫長戰死或失蹤，導致許多百人隊、十人隊失去了直接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