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來人!有刺客!
更多的親兵開始用刀斧劈砍帳篷其他位置,試圖開闢新的入口。
留守裂口的三名夜不收壓力倍增,其中一人肚子被長矛捅穿,仍死死用身體堵住缺口。
帳外,親兵吼叫著試圖衝入,與留守裂口的三名夜不收殺作一團,刀劍入肉聲、垂死慘嚎聲不絕於耳,裂口處已被屍體和鮮血堵塞大半。
凌風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眼中厲色一閃,對李闖嘶聲喝道:“擊他右肋!”
喝聲出口的同時,凌風腳下步伐突變,從遊斗轉為近乎自殺式的正面突進。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似乎都鼓脹了幾分,將全身力量與速度提升至極限,這是近乎透支潛能的法門,戰後必遭反噬,但此刻顧不得了。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閃避,竟迎著再次橫掃而來的狼牙骨朵,合身撲上!
“旗總!”李闖目眥欲裂,卻知這是唯一機會,狂吼一聲,不顧胸口翻騰的氣血,揮動已彎曲的鋼刀,用盡全身力氣,斬向兀朮魯因揮擊而露出的右側空檔!
兀朮魯獰笑,骨朵去勢不變,左手卻握拳,狠砸李闖面門,竟是要同時解決兩人!
就在這瞬息之間!
凌風撲至中途,身形猛地一矮,幾乎是貼著地面滑入,險之又險地讓過呼嘯的骨朵,整個人撞入兀朮魯雙腿之間!
滑入的同時,他右手短匕向上反撩,並非攻擊,而是格擋兀朮魯可能下踩的腳踝或護腿甲,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確保自己切入的位置不被打斷。
同時,他一直垂在身側的左手袖口,機簧輕響已至微不可聞!
那袖箭並非軍中制式,箭鏃黝黑,帶有不易察覺的血槽,是凌風根據記憶讓關內老匠人特製的,雖然材料工藝受限,但穿透力與放血能力遠超普通箭矢。
為確保這一擊必中,他在戰前反覆檢查機簧,並用油脂保養,確保擊發瞬間無滯澀。
一點烏光,自下而上,在兀朮魯視線被李闖和自己高舉的骨朵遮擋的盲區,毒蛇般噬向其面門!
距離太近,角度太刁!
兀朮魯只覺下頜微微一麻,隨即左眼下方傳來錐心刺骨的劇痛!
“呃啊——!”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嚎沖天而起!
烏黑的袖箭箭鏃,深深沒入其顴骨,直透面頰!
箭鏃上的血槽發揮了作用,鮮血並非湧出,而是隨著他慘嚎時面部肌肉的抽搐,呈噴射狀飆出,瞬間糊住了他的左眼,甚至濺射到旁邊的桌案和地圖上。
左眼立刻被湧出的血糊住,鑽心疼痛與麻痺感讓他半邊臉都抽搐起來!
“卑鄙炎狗!”兀朮魯魂飛魄散,右手骨朵再也握持不住,哐當墜地。
他左手猛地探入懷中,掏出一包物事,看也不看,朝著身下凌風和撲來的李闖狠狠一揚!
大蓬白色粉末爆開!
生石灰!
這包石灰本是他隨身攜帶,用於在絕境中撒向敵人戰馬眼睛或干擾追兵的陰毒手段,此刻卻成了保命的法寶。
粉末瀰漫極快,帶著刺鼻的氣味。
凌風雖早有防備,閉眼已快,仍被些許粉末撲入眼角,火辣辣劇痛傳來。
李闖更是被揚了滿臉,頓時慘叫一聲,雙眼無法視物,涕淚橫流。
凌風強忍眼部灼痛,聽風辨位,短匕朝著兀朮魯大概的腿部位置猛刺,卻只劃破了皮甲下襬。
兀朮魯受傷雖重,但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兀朮魯趁此機會,用右眼勉強視物,忍著左臉那令人崩潰的劇痛和迅速擴散的麻痺,踉蹌倒退,肩膀猛地撞向身後帳篷厚實的牛皮!
“撕拉——!”
堅韌的牛皮被巨力撕開一道大口子。
冰冷的夜風灌入。
帳外正在劈砍的親兵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滿臉是血的主將跌撞出來,頓時發出驚駭的呼喊,一部分人連忙上前攙扶,另一部分則紅著眼試圖從破口處殺入帳內。
兀朮魯如同受傷的野獸,捂著臉,狼狽不堪地滾出帳外,嘶聲大喊:“來人!有刺客!”
帳內,石灰粉瀰漫。
凌風強忍眼中灼痛,淚水直流,勉強睜開一線,模糊中看到兀朮魯逃竄的背影,以及那幾名紅著眼拼死攔住去路的北涼偏將。
他知道機會已失。
兀朮魯一旦出帳,頃刻間便會被親兵團團護住,再無擊殺可能。
當機立斷,必須撤離,否則所有人都要葬送在此。
“殺!”他知道追之不及,當機立斷,短匕寒光閃動,撲向最近的一名偏將。
南宮瑾也長刀疾刺,解決掉最後一名狼牙死士頭領,趕來支援。
兩人配合默契,凌風專攻下三路,南宮瑾刀法籠罩上身,那名偏將本就被石灰粉迷了眼,手忙腳亂,不過兩合便被南宮瑾一刀削斷手腕,凌風補刀割喉。
帳內剩餘北涼將領雖悍勇,但在主將重傷逃遁、心膽已寒的情況下,哪裡擋得住凌風和南宮瑾的拼死搏殺。
不過幾個照面,三名偏將先後授首。
凌風目光一掃,看到桌案上一面代表偏將的狼頭小旗和一枚虎紋玉佩,毫不猶豫一把抓起塞入懷中。
“走!”他低喝一聲,與南宮瑾一左一右,架起雙眼暫盲、痛苦呻吟的李闖,衝向那被兀朮魯撞破的帳後裂口。
衝出裂口前,凌風順手將帳內一盞油燈踢翻,燈油潑灑在毛氈和文書上,火焰瞬間竄起。
混亂與火光能進一步阻礙追兵。
帳外,親兵見萬夫長滿臉是血逃出,早已驚得魂飛魄散,又見刺客衝出,頓時大亂,攔截也變得凌亂。
凌風等人並不戀戰,專挑人少處突圍。
南宮瑾長刀開道,凌風護住側翼,拖著李闖。
一名親兵挺矛刺來,凌風用北涼偏將的首級格擋,長矛刺入頭顱,趁對方愣神之際,短匕已劃過其咽喉。
凌風等人浴血拼殺,硬生生從混亂的親兵中撕開一道口子,朝著預定的撤離方向衝去。
沿途,不斷有聞訊趕來的北涼兵加入圍堵。
但夜色深重,營地因後方大火和前帳刺殺已陷入巨大混亂,指揮近乎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