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不甘
白明軒撞在石壁上的瞬間,喉頭腥甜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翻湧而出,金色靈力在體內衝撞得他經脈陣陣刺痛。他死死攥著長刀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試圖撐著兵器起身,可後背傳來的撕裂感卻讓他眼前一黑,丹種後期的修為在此刻竟顯得如此無力——國師融合寶陵邪力後,周身縈繞的煞氣如同實質的黑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比之前遭遇的幽魂與分魂加起來還要恐怖數倍。
“白師兄!”羅雲舒的驚呼刺破殿堂的死寂,她指尖的冰霧還未來得及凝成完整的冰刃,就見國師那雙覆蓋著黑鱗的利爪已如毒蛇般探向白明軒的頭顱。羅雲舒想也不想便撲上前,周身冰寒之力驟然爆發,一道半人高的冰牆倉促間擋在兩人之間,冰面上還凝結著細碎的冰花,卻在利爪襲來的瞬間顯得脆弱不堪。
“咔嚓——”利爪穿透冰牆的脆響刺耳至極,冰屑飛濺著落在羅雲舒的衣衿上,瞬間融化成冰冷的水珠。一股陰冷的煞氣順著冰牆蔓延而來,她的指尖瞬間凍得失去知覺,連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羅雲舒咬緊牙關,將僅剩的靈力源源不斷注入冰牆,可裂痕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牆面,如同蛛網般密集。國師猩紅的瞳孔透過裂縫,正死死盯著她,嘴角咧開的弧度裡滿是殘忍,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撕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烏景的斷劍突然從側面疾射而來。他強忍肩膀的舊傷,縱身躍起時衣袂劃破空氣,白色刃氣如同流星般劃破黑暗,直刺國師的脖頸。國師不得不收回利爪側身躲避,黑色的翅膀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殘影,翅膀邊緣的煞氣擦過烏景的手臂,瞬間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血液汩汩滲出,落在地面上還冒著細微的白煙,顯然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你們退到石棺附近!”烏景捂著傷口踉蹌後退,斷劍橫在胸前,劍身上的古老符文因靈力激盪而閃爍不定,散發出微弱的白光,“這裡我來擋!”可他話音未落,國師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利爪帶著呼嘯的煞氣拍向他的胸口。烏景慌忙揮劍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後,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他被震得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石棺上,一口鮮血噴在冰冷的棺壁上,瞬間暈開深色的痕跡,與石棺上的金色符文形成刺眼的對比。
玄清道長見狀,顫抖著從懷中掏出最後一張破邪聖劍符。符紙在他掌心微微發燙,邊緣還殘留著之前戰鬥時沾染的煞氣,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邪滅煞!”蒼老的咒語在空曠的殿堂中迴盪,帶著幾分悲壯。符紙瞬間燃燒成金色的火焰,火焰中升騰起一道丈許長的光劍,劍身流淌著神聖的光芒,朝著國師斬去,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煞氣都在滋滋消散。
國師的臉色終於變了。他能清晰感受到光劍中蘊含的淨化之力,那是剋制煞氣的天生剋星。他周身的煞氣驟然暴漲,如同黑色的浪潮般凝聚成一道厚實的屏障擋在身前,屏障上還纏繞著無數道細小的魂影,正是他之前煉製血丹時殘留的百姓殘魂,此刻卻成了他的擋箭牌。金色光劍與黑色屏障碰撞的瞬間,整個殿堂劇烈震顫,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紛紛碎裂,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地面裂開數道深溝,石棺上的金色符文也開始閃爍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轟——”一聲巨響後,光劍與屏障同時消散在空氣中。玄清道長被反噬之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花白的鬍鬚,連手中的拂塵都斷了幾根流蘇。國師也不好受,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黑色的翅膀上出現一道明顯的裂痕,煞氣洩露的速度明顯加快,原本猩紅的瞳孔也黯淡了幾分。
“沒想到……你這老東西還有點本事。”國師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每說一個字都帶著痛苦的喘息,可眼中卻燃起更瘋狂的光芒,“不過沒關係,只要我吸收了石棺裡的秘寶,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他說著便朝著石棺衝去,利爪已經伸向棺蓋邊緣的凹槽——那裡刻著與寶陵入口相似的符文,正是開啟石棺的機關,只要開啟石棺,裡面沉睡的上古邪力就能為他所用。
“休想!”寧森怒吼著擲出極陰令,黑色霧氣從令牌中洶湧而出,如同活物般化作一道粗壯的鎖鏈,纏向國師的腳踝。馮水瑤也立刻反應過來,極陽令在掌心亮起溫暖的金色光芒,與極陰令的黑氣交織成太極圖案,圖案在空中旋轉著,散發出陰陽調和的氣息,朝著石棺飛去,試圖壓制棺內蠢蠢欲動的邪力。
可就在太極圖案即將觸碰到石棺時,殿堂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士兵的吶喊和鎧甲碰撞的脆響。付國將領帶著一隊手持長槍計程車兵衝了進來,他身上的銀色鎧甲沾著塵土和血跡,顯然是剛突破趙國士兵的阻攔。將領手中的長槍直指國師,臉上滿是得意的獰笑:“趙國國師!你果然藏在這裡!這下看你往哪跑!”
國師被鎖鏈纏住腳踝,本就行動受阻,見付國士兵突然闖入,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催動體內剩餘的煞氣,黑色的光芒在鎖鏈纏繞處暴漲,“咔嚓”一聲,鎖鏈竟被強行掙斷。國師轉身就朝著付國將領撲去,利爪帶著吞噬生命的煞氣掃過,兩名反應不及計程車兵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就被煞氣瞬間抽乾,只留下兩具乾癟的屍體倒在地上,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
付國將領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他沒想到國師竟如此兇殘,連士兵的魂魄都能吞噬。他慌忙後退,從懷中掏出一枚刻滿詭異符文的黑色令牌,毫不猶豫地擲在地上:“佈陣!用鎖魂陣困住他!”令牌落地的瞬間,地面亮起一圈黑色的符文,符文之間連線著淡淡的黑氣,一道無形的屏障以令牌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國師和眾人同時籠罩在其中。
“這是鎖魂陣!能壓制修士的靈力和煞氣!”付國將領喘著粗氣喊道,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不管你是趙國國師還是什麼邪祟,只要被困在陣中,靈力就會不斷流失,到時候只能任我宰割!”
眾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寧森清晰地感覺到,極陰令上的陰紋變得暗淡無光,體內的靈力如同被針管抽取般快速流失。馮水瑤的太極圖案也開始變得虛幻,金色與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消散。白明軒撐著長刀勉強站起身,金色刀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盯著付國將領,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到底想幹什麼?先是縱容士兵抓捕百姓,現在又用邪陣困住我們,你和趙國國師有什麼區別!”
“區別?”付國將領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他的目光掃過石棺,又落在眾人身上,“寶陵裡的上古秘寶、趙國國師煉製的血丹,還有你們這些修士的修為……只要我能得到這些,付國就能一舉消滅趙國,一統兩國!到時候,我就是這片土地的主人,誰敢說我半句不是!”他說著,朝著身後計程車兵下令,“先把這些礙事的修士殺了!他們的靈力雖然被壓制,但留著始終是隱患!”
士兵們立刻舉起長槍,朝著眾人圍攏過來。長槍的槍尖閃著冰冷的寒光,在昏暗的殿堂中格外刺眼。白明軒揮刀抵擋,可靈力不足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長槍擦著他的手臂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袖。羅雲舒凝聚出最後幾道冰刃,冰刃帶著微弱的寒氣射向士兵,勉強逼退兩名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可自己的肩膀也被長槍刺傷,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寧森壓低聲音,極陰令在掌心微微發燙,他趁著士兵注意力被白明軒吸引,悄悄觀察著鎖魂陣的運轉,“鎖魂陣的陣眼應該在將領腳下的黑色令牌裡,只要毀掉令牌,陣法就能破解!”他話音剛落,就見國師突然朝著付國將領衝去——被困在陣中,國師的煞氣雖被壓制,可他的速度依舊比普通士兵快得多,顯然是想抓住將領作為人質。
“你敢過來!”付國將領嚇得連連後退,卻被身後計程車兵絆倒在地,摔了個狼狽的四腳朝天。國師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的咽喉時,寧森突然操控極陰令,黑色霧氣凝聚成一道尖銳的氣刺,朝著付國將領腳下的令牌射去。這一擊凝聚了他僅剩的大半靈力,氣刺劃破空氣,帶著細微的呼嘯聲。
“咔嚓——”黑色令牌瞬間被氣刺擊碎,碎片飛濺開來。鎖魂陣的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消散在空氣中。眾人體內的靈力瞬間恢復,馮水瑤的太極圖案重新變得耀眼,金色與黑色的光芒交織著朝著石棺飛去,牢牢壓制住棺內蠢蠢欲動的邪力。國師失去了鎖魂陣的束縛,周身的煞氣再次暴漲,黑色的翅膀在身後展開,幾乎遮蔽了半個殿堂。可他看著重新凝聚力量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顯然知道自己已難敵眾人聯手。
“可惡!今天算你們運氣好!”國師怒吼一聲,眼中滿是不甘,他轉身就朝著殿堂深處跑去——之前探查寶陵時,他發現那裡有一條通往外界的密道,本是留著作為退路,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逃生希望。密道入口隱藏在石壁之後,若非提前知曉,根本無法察覺。
“不能讓他跑了!”白明軒率先追了上去,金色刀芒在前方開路,遇到擋路的石柱便揮刀斬斷,石塊碎裂的聲音在密道中迴盪。寧森和馮水瑤緊隨其後,陰陽雙令的光芒交織成一道光帶,照亮了昏暗的密道,避免眾人迷失方向。羅雲舒、烏景和玄清道長則留在原地,警惕地盯著付國將領,防止他趁機作亂。
付國將領見國師逃跑,又看著眼前虎視眈眈的三名修士,臉色變得慘白如紙。他悄悄挪動腳步,想要趁著眾人不注意溜走,卻被烏景的斷劍擋住去路。斷劍的劍尖抵在他的胸口,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僵在原地。“你以為你還能走嗎?”烏景的聲音冰冷,眼中滿是厭惡,他可沒忘記,那些被抓來煉製血丹的百姓,有不少是死在這名將領的手下。
“我……我也是被逼的!”付國將領連忙辯解,聲音帶著顫抖,“是付國大王下令讓我來奪取寶陵的,他說要是我辦不成,就會殺了我的家人!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他說著,甚至擠出幾滴眼淚,試圖博取同情。
玄清道長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看著付國將領恐懼的模樣,又想起那些慘死的百姓,心中有些不忍——畢竟將領也是被脅迫,並非主謀。可羅雲舒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就算你是被逼的,也不能成為你殘害百姓的理由。那些被你抓來的人,他們也有家人,卻因為你的服從丟了性命。你必須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密道中突然傳來白明軒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我們抓住國師了!你們快過來幫忙,他還在掙扎!”
羅雲舒三人對視一眼,烏景將斷劍收了回去,卻依舊警惕地盯著付國將領:“你最好老實待在這裡,若是敢亂動,後果自負。”說完,三人便朝著密道跑去,只留下兩名士兵看守將領。
密道盡頭是一處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古井,國師被陰陽雙令形成的光帶牢牢困住,光帶纏繞在他的四肢和脖頸上,不斷吸收著他體內的煞氣。國師瘋狂地掙扎著,黑色的煞氣在光帶中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