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分配要重新洗牌!
朱樉見狀,語氣愈發嚴肅:
“我知諸位心中有惑,也知曉你們想問‘為何要如此’。但今日我所說的話,需爛在你們肚子裡……計劃完成之前,若有誰洩露半句,便以叛國罪論處!”
暖意融融的包廂內,瞬間似被注入一股寒氣,眾人皆面露懼色,連忙點頭。
他們深知,叛國罪乃是重罪,一旦沾上,便是株連九族的下場。
廣東在大明曆來不算要地,朱元璋推行海禁後,沿海之地更是荒廢,百姓日子過得困苦。
熊本末作為廣州知府,深知地方疾苦,此刻率先表忠心:
“殿下放心!臣等皆是大明臣子,自當為朝廷效力。今日之事,不到功成之日,臣等絕不敢洩露半句!”
“請殿下放心!”
其餘官員也紛紛附和。
朱樉見眾人態度堅決,才緩緩開口:
“父皇推行海禁,本是為了防海匪,可如今海匪愈發猖獗,沿海百姓苦不堪言……父皇知此策難以為繼,便決意設立一支新的兵種,名為‘海軍’。”
“海軍的職責,一是驅逐海匪,保沿海百姓平安。二是探索海外之地,為大明開疆拓土。”
朱樉的聲音擲地有聲:
“也就是說,將來的廣東,會是大明連線世界的門戶。而這一切,都離不開強大的海軍……咱們造的船越堅固,海軍實力越強,大明便越興盛,百姓的日子也會越好過。將來若大明能征服世界,你們每個人,都能記上一份大功!”
這番話,正是他從蘇河那裡學來的“畫餅之術”。
果不其然,官員們聽得熱血沸騰,一個個臉色漲紅,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甚至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重重拍在酒桌上,連呼“願為殿下效力”。
朱樉見狀,繼續說道:
“但咱們時間緊迫,只有一年。如此龐大的工程,需大量人力……我要你們去招攬流民,不僅是廣東境內的,便是境外的流民,也可納入其中。”
“境內那些無業的壯丁,只要肯來幹活,每月包吃包住,還能領月錢。境外的流民,來了也包吃包住,月錢暫時先欠著……你們只需記住‘以工代賑’四個字。”
朱樉頓了頓,補充道:
“此外,流民若願留在廣東,只要在工地上幹滿六個月,朝廷便會劃給他們一畝三分地,讓他們成為本地人,安穩過日子。”
“至於錢財與糧食,諸位更無需擔心。”
朱樉語氣帶著自信:
“此次我從國庫帶來四千萬兩白銀,足夠五萬人的月錢開支。還有三百萬斤紅薯……這東西飽腹感比米飯強,分給流民,綽綽有餘。”
一份詳盡的計劃,被朱樉娓娓道來,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糧食、錢財皆有,他們只需負責招人。
這般差事,倒也不難。
可不等他們鬆口氣,朱樉接下來的話,便讓他們皺起了眉頭。
“若此事僅這般簡單,父皇也無需派我前來了。”
朱樉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還有一件事,需諸位牢記……”
“從今往後,廣東境內所有田土,皆歸朝廷所有,任何人不得私下買賣。田土的主權在朝廷,由地方官府統籌處置……”
“誰若私下佔據超出律法規定的田土,朝廷便會將其沒收充公,重新分配。”
眾人皆是一驚!
田土乃是百姓的命根子,也是官員們斂財的重要途徑。
這般收歸朝廷的做法,怕是會引來不小的阻力。
似是看穿了眾人的心思,朱樉補充道:
“諸位無需擔憂,田土的使用權仍在百姓手中。他們願在田上建房、種田,或是暫時荒廢,只要家中有人,朝廷便不會干涉。唯有兩種情況,朝廷會收回田土……”
“一是農戶全家絕後,且五年內無親屬認領。二是農戶自願交還。除此之外,田土便永遠歸這戶人家使用。”
華夏沃土,自先民睜開蒙昧雙眼、點亮智慧火種以來,王朝更迭便如潮汐往復。
待封建帝制漸趨完備,與之如影隨形的,便是根深蒂固的地主制度。
老話說得透徹。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甭管江山是龍旗高揚的興盛時節,還是鳳柱蒙塵的衰頹歲月,那些世家大族總能穩穩攥住最膏腴的土地,像藤蔓纏樹般依附著王朝皇室存續。
畢竟有地主制度託底,任憑時代翻湧,他們總能活得滋潤體面。
可這套渾身是弊病的制度,在蘇河眼裡卻像根紮在大明肌體裡的毒刺,怎麼看怎麼礙眼。
這玩意兒不除,大明想往前邁步就是空談,別說後世的傳承,就連開民智、拓前路都得被死死卡住。
蘇河穿越過來這些年,早把這世道看得透透的。
哪有什麼人人安樂的烏托邦?
真要是有那麼個地方,秩序早亂成一鍋粥了。
這有規矩的世界,從來都是二八定律。
兩成的人攥著八成的財富,剩下八成的人得拼了命,才能從那兩成財富里分口湯喝,稍一鬆勁就是餓死的下場。
所以他現在乾的這檔子事,本質上就是一次徹底的洗牌。
得把大明朝裡那些攥著近半土地的地主連根拔了,重新把資源分下去。
為啥歷朝歷代只有這麼幹,才能讓王朝的壽命多撐幾年?
尤其眼下這光景,更是沒得選。
就說廣東這邊,一百畝地裡頭,八十畝都姓地主,八十個甚至更多的農民圍著地主打工,到頭來連肚子都填不飽。
這種事積壓得久了,就跟被壓到極致的彈簧似的。
壓得越狠,反彈起來就越兇。
真等那股子勁兒爆發了,整個中原又得跌進一片混亂裡。
鴻運樓天字號房內,燭火噼啪跳動,滿座官員皆垂首斂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偶有幾人眼角餘光偷瞥左右,嘴唇動了動似有話要說,可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終於,廣東知府熊本末放下手中的青瓷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試探:
“秦王殿下,方才您所言之事,可是陛下的旨意?”
這話一出,其餘官員頓時像被提了精神,紛紛伸長脖子望向主位上的朱樉,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心裡都揣著同一個念頭:
這事,到底是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