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秦王巡廣府
百夫長見那令牌金光燦燦，上刻龍紋，知是真品。
大明律中，冒充皇族乃是誅九族的重罪，無人敢犯。
他嚥了口唾沫，雙手顫抖著接過令牌，躬身道：
“請秦王殿下稍候，小人這便去通稟！”
說罷，他解開城門口拴著的馬匹，翻身上馬，揮鞭疾馳，朝著知府府邸的方向奔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城門內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隊人馬簇擁著一位官員趕來。
那官員身高約一米六五，體態肥胖，身著四品知府官服，頭戴烏紗帽，每走一步，肚腹上的肉便隨之晃動。
正是廣州知府熊本末。
“熊本末叩見秦王殿下！臣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熊本末率手下官員快步至馬車前十餘步處，齊齊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此時寒風更烈，城牆上的旗幟被吹得“啪啪”作響。
朱樉從馬車上的臺階走下，身姿挺拔，舉止間透著謙謙君子的氣度：
“熊大人無需多禮。朕奉父皇之命，前來廣東考察，並推行一項前無古人的整改之策……不知熊大人此前可曾聽聞風聲？”
朱元璋在朝會上早已透露過“設立工業城、經濟特區”的想法，便是為了讓地方官員提前準備，避免朱樉推行時受阻。
熊本末連忙點頭：
“殿下所言，先前巡撫大人曾與臣提及。未料陛下竟派遣殿下來此，臣心中實感榮幸！不知殿下有何吩咐，臣定當竭盡全力配合。”
熊本末的頂頭上司是廣東巡撫，正二品官職，職權比知府更廣……
除掌政務外，還兼管巡查百姓、督查邊軍之責。
此外還有都督等武官，雖皆聽命於中央，卻極少有機會面見朱元璋，多是透過中書省奏事。
這般設定，本就是為了相互制衡，防止地方勢力獨大。
朱樉目光掃過周遭飄落的雪花，淺笑一聲：
“此處人多眼雜，非議事之地。熊大人，城內可有取暖之所？你瞧這風雪，怕是要越下越大了。”
熊本末這才回過神，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略顯尷尬地笑道：
“啊！殿下恕罪，臣是太過激動，竟忘了此事。來來來，臣方才更衣時，已命人在鴻運樓備下酒菜，咱們邊吃邊談，暖暖身子！這邊請！”
說罷，他側身讓開道路，恭敬地引著朱樉往城內走去。
朱樉也不推辭。
他雖謙和，卻也記得自己皇子的身份，太過客氣反倒會讓下屬輕視。
入城後，天色漸暗，百姓紛紛赴市集採買食材，預備歸家炊飯。
亦有城外鄉農，攜自家所產作物前來售賣，再換購鹽、布等家中所需之物。
街道兩旁，最熱鬧的當屬酒樓與青樓，這些多是沈萬三旗下的產業。
隨著夜幕降臨，青樓外掛起五顏六色的燈籠，失足女子忍著寒意，微微拉下肩頭絲帶，露出香肩，嬌聲軟語引得路人側目。
不少年輕書生、市井子弟駐足觀望，卻因囊中羞澀，只能望而興嘆。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鴻運樓前。
這酒樓是沈萬三召集舊部商會，聯合官營商號一同創辦的，乃是大明境內數一數二的大酒樓。
廚中師傅廚藝高超，選單上不少菜名皆是蘇河回憶後世菜式所擬，講究一個“色香味俱全，價高者得”。
剛進門，酒樓老闆便快步迎了上來，揮手攔住正要上前的小二，滿臉堆笑：
“知府大人！您已有兩月未曾駕臨小店，今日肯來小酌，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啊！”
“老闆，今日我是特意掏私房錢，宴請這位貴客……此乃大明二皇子、秦王殿下！”
熊本末指著身旁的朱樉，語氣中帶著自豪。
老闆聞言，嘴角的鬍子都抖了抖，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愈發謙卑：
“秦王殿下！小人是鴻運樓第十二分店的掌櫃，方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失禮，還望殿下恕罪！”
朱樉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掌櫃無需多禮。熊大人，我們上樓吧。”
他本就無意與市井之人過多糾纏，只想儘快商議正事。
熊本末連忙引著朱樉往四樓走去，幾名親信下屬緊隨其後。
四樓的“天字號”包廂寬敞雅緻，炭爐燒得正旺，屋內暖意融融。
不多時，酒菜便端了上來，滿滿一桌佳餚，有清蒸鱸魚、紅燒肘子、烤乳鴿，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
熊本末本就體態豐腴，一看便知平日喜好美食，此刻見了滿桌佳餚，眼中更是閃過一絲饞意。
“殿下，諸位，咱們邊吃邊聊。”
朱樉率先動筷。
他一路奔波，早已飢腸轆轆，這般美味，倒是許久未曾享用了。
酒過三巡，桌上菜餚已少了大半，眾人腹中皆有了飽腹感。
熊本末端起酒杯，起身敬向朱樉：
“秦王殿下，陛下命您來嶺南，不知具體有何安排？臣等也好提前預備。”
眾人皆放下酒杯，目光齊刷刷投向朱樉……
他們知道，正題終於來了。
朱樉手中握著酒杯，指尖微頓。
他本不欲飲酒，可從應天府到廣州，一千三百多里路程，馬車內雖有暖爐，卻也抵不住一路嚴寒，寒氣入體，需借烈酒驅散。
好在他心中有數，知曉喝酒誤事，只淺酌幾杯，僅至微醺，未讓醉意擾了思緒。
“諸位，父皇命我前來，主要是為了兩件事。”
朱樉放下酒杯，聲音沉穩：
“其一，挑選一處沿海之地，建一座大型港口。此後，此處便是南洋船隊歸國的停靠口岸。”
“此外，還要在港口周邊設海軍訓練基地，建船塢……船塢需能造船、能修船。至於船塢的工匠，諸位無需擔心，待基建完成，朝廷自會派遣能工巧匠前來。”
“你們的任務，便是備好工匠所需的物料，確保建設順利，明白嗎？”
廣東海岸線綿長，氣候適宜，本就是建設港口的絕佳之地。
眾人聽著，卻面露疑惑……
他們從未聽過“海軍”一詞，更不知朝廷為何要花大力氣建港口、造船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