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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春來:罷了

翻雲覆雨之後雲消雨歇。

沐浴回來,鄧惟餘便被他攬在懷裡,乖乖的,不掙扎也不彆扭,低頭看過去臉頰粉撲撲的,紅暈還未消散,不知道是否是江溟之的錯覺,他總是覺著事後的她肌膚變得更加白皙了,唇色也更紅,鮮豔欲滴,想讓人一親芳澤,一回過後總想再來第二回第三回。

橫在她腰間的手往裡收了收,沉聲問:“睡了嗎?”

他的聲音透露飽食後的饜足。

鄧惟餘迷迷糊糊聽到了他的聲音,自己渾身沉得很,眼皮子如千斤重,想睜睜不開,不過她也不想睜開,也不想回答他的話,誰知道他是不是又想折騰自己。

她睫毛顫了一下,江溟之看在眼裡,自認是他弄得狠了些,她現在不想搭理自己,不自覺聲音放輕了些:“睡吧,明日帶你去相國寺走走。”

原本是想告訴她蕭和安一行人即將離京,昭安也要跟著離開了,她們感情深厚,恐會難過不捨。可此時說了也沒用,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江溟之也打算改變,早早地告訴鄧惟餘反倒讓她早日神傷,還是先不說了。

昨日蕭冀約他去了郊外半天沒說話,江溟之等得有些煩躁,他此時應當再府中陪著自己的嬌妻,而不是陪著這老頭子在這裡一言不發消耗光陰。

他轉身便想離開,蕭冀忽然開口了:“這是我最後問你了,你真的不要嗎?”

“不要。”

“我如果想要也與你們無關。”

蕭冀笑了:“如何無關?證據可以抹掉,人可以殺掉,身體裡的血液如何換掉?周朝的下一任君主又如何與我們燕國無關?你要,我們扶持,你不要,燕國的棋盤上便沒有你。”

他頓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麼:“你動搖了是不是?是因為你新娶的那個女人嗎?”

“動搖?心之堅定者,從未易之。”

“那你為何.”

“那是你們燕國的臆想,我從未說過我要那個位子。”

他看著蕭冀一臉驚訝又痛心的神情,只感到虛偽。

好似這些年來燕國在周朝佈下的手筆皆是為了輔佐他,如果他想一個背叛者,背叛了他們的付出。可江溟之從未答應與他們同流,也從未表明自己對皇位有任何的慾望,這些年來他甚至沒有和燕國來往過。燕國自找到他,便扮演著守護者的角色,打著為他好的旗幟將手慢慢伸進周朝。

對燕國來說,他不過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

“這回見面,你似乎總是在表明燕國有多珍視我?似乎可以為了我做一切事情,是這樣的嗎?”

蕭冀頓了一下,“這是對你的補償,也是全了故人的心願。”

他冷笑了聲,看著蕭冀的臉,充滿了嘲諷。

“我有點不高興,你們把我當成了太子那般的廢物。不必做這些虛頭巴腦的無用功夫,感情牌?在我這裡最沒用。天下最沒有感情可言的便是你們燕國皇室!你們心底是怎麼想的我一清二楚,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今日是最後一次赴約,是看在蕭和安的面子上,沒有下回。”

懶得再費口舌做些無端之爭,他轉身離去。

蕭冀看著他的背影神色複雜。

蕭和安從林中走出,慢慢走到蕭冀身邊:“我都說了,他不歸屬於我們,你們就不信這個邪。”

翌日,南院寢室裡,女主人堪堪轉醒,閉著眼睛窩在被子裡,感覺自己像是個缺了三天水的草木遇見了甘霖,喝飽了水渾身舒暢。

今天早上終於不是被人叫醒的了!

她情不自禁地伸了一個懶腰,右手還沒打直伸到半空中便遇到了阻礙。

嗯?這是什麼?怎麼硬硬的?這是衣服嗎?

半躺在一旁的江溟之靜靜看著那隻在自己肩膀上作亂的手,忍了一會兒,待她玩夠了捏住那隻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鄧惟餘睜開眼便看見了兩隻交握在一起的手,一大一小,一硬一軟。再往上,是一個男人胸膛,他的寢衣半解,大半肌膚露在外面,再往上,她看見了同自己夫君同等俊俏的面容。

他正沉靜地看著她,雙眸如夜如墨,深邃銳利。

她抽了抽自己被握住的手,沒抽動,“你怎麼還在這兒?”

她這話問起稀奇,“我不在這兒該在哪兒?”

他一開口腦海中不受控地浮現出昨夜這紅帳裡的畫面,還有他貼在她耳邊的喘息。

緋紅悄悄爬上她的耳尖,她不自然地說道:“不去上朝嗎?”

“.陛下批了婚假。”

這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江溟之沒想到他妻子對此事一無所知,不知道是充耳不聞窗外事還是充耳不聞夫君事。

他伸手捏住她的耳廓,驚得她一激靈。

她抬起頭,有些驚訝:“真的?是多長的婚假?昨夜見你早出晚歸我便以為你是上朝去了。”

江溟之搜尋了一下,她的眼裡的確有少許驚訝,但沒有“喜”。

“只有半月。”

“哦那還挺長的。”

“.”她似乎聽不出‘只有’二字包含的豐富的情感。

江溟之抽出落在她身上的兩隻手,撐起上身坐起來,“起床?”

“啊?”鄧惟餘愣了一下,下一瞬彈坐了起來,驚慌失色:“什麼時辰了?太陽都升起來了!晚了晚了!我定要被祖母和母親責罰。”

花容失色,她急得快哭出來了。

聽聞,有媳婦兒一日沒給婆母請安便被罰跪祠堂整日,兩日沒請便家法伺候,三日沒請便寫休書了。

江溟之攔住她的腰,不讓她下床:“我讓去告知了祖母,今日不用去了。”

“你怎麼說的?”她仍是不放心。

“睡晚了,起不來。”

鄧惟餘生無可戀:“.”

這比罵她罰她還嚴重,她深深懷疑成婚不過幾日江溟之便想休妻了!

他平日是那樣聰明的人,怎麼能在這種時候實話實說呢?他是學不會變通嗎?

“你這樣說不是府內都知道都知道.他們會怎樣議論?況且,這怎能算個理由呢,這不是擺明了對祖母和婆母不孝嗎?”

見她眼角都開始泛淚花了,江溟之也知道急了,傾身解釋道:“好了好了和你說笑的。說的是今日要去相國寺,要備些東西便不去請安了,祖母同意了。”他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淚花,“就為這點小事哭了?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你身為男子自是有許多不體諒的!”

她頗為幽怨地將自己將話本子、說書館子、街坊婦女口中聽來的深閨宅院、婆媳爭鬥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在他面前抖落了個乾淨。

她說完,江溟之笑了:“聽起來還挺嚇人的。”

她如此不安了他還笑得出來?果真是新鮮勁兒過去了想換人了。

“祖母是仁慈之人,對小輩大多寬宥未曾苛責。皇室宮妃尚且不能做到每日定時給皇后請安,尚且是你?不過太苛求自己。”

鄧惟餘稍稍放了點心,將信將疑地放鬆下來。

看她這副膽戰心驚驚魂未定的模樣,江溟之內心抽搐了一下,沒想到她嫁進來會給自己那麼強烈的壓迫。

禮制風俗的這些條條框框似乎在慢慢幫他束縛住這隻金絲雀,她的翅膀在日復一日地塌陷下去,直至再也飛不起來。一切都符合江溟之的預期,可他怎麼會覺著可惜?

原本以為江溟之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還正要同自己一道去相國寺,好像昨夜入睡前他也說話此話來著,只是她很快便步入夢鄉將他的畫忘得一乾二淨。

兩人洗漱完紫菀問鄧惟餘今日要穿哪件衣服為好,無人問津的江溟之從衣櫥裡隨手扯出一件銀灰色的春裝。

“我記著去年做了件淺雲色的春裝,你找找看是否還在?”

江溟之瞥了眼衣櫥,她的衣物那邊似乎正有一件淺雲色的衣料角露出來,沒等紫菀過來,他扯出那件淺雲抖開問她:“是這件嗎?”

正在梳髮的鄧惟餘回身看了眼:“是這件。想來相國寺的花兒都開了,穿淺雲色的去正適配。”

江溟之不發言語,對這些事不甚瞭解,也不上心,他默默將她的衣物遞給紫菀,回身衣櫥那邊準備穿自己的,眼風一掃,自己好像也有件淺雲色的衣物?

頓了一下,手中的衣物被放了回去,那件淺雲色的春裝被拿了出來。

直至出門時,鄧惟餘才後知後覺今日兩人穿的是同色衣。

“誒?夫君你竟有淺雲色的衣!”

“這是什麼話?我不可以有?”

“不是。只是甚少見你穿這樣的亮色。”

不怪鄧惟餘如此作想。江溟之的衣物多是玄色、灰、銀、藍這些暗色,淺雲雖素卻也算亮色衣,在人群中很是打眼,不符合他的個性。

白蘭看著二人,歡喜地插話:“姑爺和夫人看著相配極了。”

“瞎說什麼!”她匆匆向江溟之望去,見他並未生氣,反倒讚許地看了眼白蘭。

鄧惟餘:“.”

“會不會太高調了?”

這是兩人婚後頭回亮相,夫妻同色,雖顯恩愛和睦,卻太過惹人眼,鄧惟餘有些害怕,她自幼不願承受旁人太多注視。

可江溟之一臉無所謂:“是嗎?這就高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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