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春來:意外
翌日鄧惟餘依舊被底下的人喚醒,江溟之不知去了哪裡,早早地便出了府,不見人影。
紫菀:“已經辰時了,夫人不要再睡了,還要去請安呢。”
也不知道聽進去沒,她閉著眼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
“哎喲我的姑娘!我的夫人!”
紫菀把她直接拉下了床。
去老夫人院子裡時她還在打著呵欠,心裡已經將江溟之罵了個遍,回門前一晚不消停,知道她早上起來要去請安前一晚也不消停!
“為何男子不用每日清早去請安?”
她停下來,轉過身氣沖沖地問紫菀。
這種事紫菀哪有答案,一臉懵地回視著她,好在鄧惟餘也不是真的想要她回答,只是心中煩躁需要發洩一下。
老夫人的院裡榮國公府的幾位女主人皆已到場,只剩鄧惟餘了。她進去時那點煩躁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羞愧感。
她一一行禮,老夫人和江夫人臉上都沒什麼不滿,江大夫人,她嫂子眉眼顯露出些譏諷:“弟妹年紀輕輕的也學會養顏了?”
“嫂子何意?”
“坊間有傳聞,說是睡得越久越能永葆青春。”
“哦?竟有這樣的傳聞?我近來都待在府中,嫁進來也沒怎麼出過門,沒來得及聽到這個傳聞。”
她無辜地解釋了一通,又笑著反問她:“嫂子也聽信了這個傳聞?”
說完還煞有介事地在江大夫人面上來來回回看了,不知道是不是江大夫人看錯了,鄧惟餘好像還搖了下頭?
她這是幾個意思?
江大夫人哽了一下,有些急了:“自然是沒有。”
鄧惟餘點了點頭:“我瞧著,嫂子也不算信了的模樣。”
“.”
看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嘴唇動了動,眼中有些不服氣,但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鄧惟餘笑了笑,轉身去尋老夫人:“祖母也信這個傳聞嗎?”
“你瞧瞧祖母臉上的這些褶子,你覺著信不信還有的救?”
她還真的仔細看了看:“祖母看著年輕著呢!”
“猢猻兒!”
“不過話說回來,可否永葆青春暫且不提,飽睡還是很重要的,對肝脾腎臟這些皆是有益處的。祖母近來睡眠如何?”
“還好還好,偶爾難以入睡罷了。”
“可以少點些香,也可以直接不點,採些丁香薄荷薰衣草和田菊在床頭,有助於睡眠。”
“你對醫術還有研究?”
“不敢,只是從一些閒書上得來的,孫媳也試過,確有些用處。”
祖孫倆旁若無人地說起話來,旁人都插不進嘴,江夫人淡淡地在一旁看著。
江大夫人可不甘心她如此得老夫人青眼:“到底不是從醫術上得來的,還是謹慎些為好,適合弟妹的未必適合祖母,不如下回太醫來請平安脈問問太醫,如此穩妥些。”
鄧惟餘:“還是嫂子細心,祖母覺著呢?”
老夫人:“嗯,可以的。太醫來給你請平安脈嗎?”
她搖搖頭:“不曾。”
“既如此,下回太醫來的時候便讓他來給你請平安脈。算著日子這幾日可該來了。”
“好。”
可她心中缺不想應承這聲“好”,她還想和太醫商量些事兒呢,這樣一來可沒法子了,一切都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
罷了,下回自個兒尋個郎中吧。
沒聊一會兒到了要用早膳時江夫人又匆匆告退了,江大夫人得了上回的教訓也不自討沒趣,祖母沒留她她也自覺退了。
祖母拉著鄧惟餘的手走上桌:“和她們一道用膳吃不香!一個話太少一個話太密,你就剛剛好,和你一道用膳我吃的都要香些。”
“是嗎?那孫媳日日都來陪祖母用膳,對於吃食孫媳不自謙地說,還是有些心得的。”
“好啊!你若願日日前來我自是心生歡喜。”話一說完老夫人便搖了搖頭,“不可不可,清淮會怪我霸佔了他媳婦兒。”
鄧惟餘羞了一下臉:“怎會?讓他也來一道陪著祖母便好了呀。”
“不成不成!”老夫人擺擺手,頗為嫌棄,“我會被他氣得用不下飯的。”
鄧惟餘噗呲地笑了出來。
飯桌上,老夫人又問了下她有關南院下人的事,鄧惟餘老實地說了自己昨日回門帶了些下人過來,今日下午應當就送過來了,期間她還不忘捎上江溟之,說這是他提出來的。
老夫人當時聽了夾了一筷子菜沒說什麼,但神色有些淡,鄧惟餘一下便警醒了,老夫人似乎是不滿意這樣做?
沒等她想出什麼來補救,老夫人開口了:“清淮疼惜你,你原先那些下人比他自己院子裡的人的確伺候得周到些,不過她們也只伺候你伺候得慣,伺候清淮怕是要有留些上手的時間。不如,從我院裡撥些人過去先應付著,一道伺候著?等他們都上手了便打發她們再回來便是。”
這.現在是這樣說的,可真到了那時候便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怎送的回去?老夫人這意思鄧惟餘是摸不清,老夫人這人她就摸不清,要說江夫人和江大夫人那都是性情擺在臉上的人,可老夫人是吃了多少年鹽米經過多少事看了多少人才走至今日的,對於鄧惟餘來說,老夫人便是一尊大佛,老夫人能看清她,她不看請老夫人。
不管老夫人是真的為了他們好為了自己孫子好,還是不放心她想在南院安插自己的眼線,此舉對鄧惟餘都是不舒服的,總感覺院子裡有了別人送來的人手自己便真的一點自由也沒有了,或許她們沒有監視之意,但她總會覺著有人在角落裡監視著自己,她和江溟之婚姻裡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稟報給老夫人。
但.老夫人的話已經開口了,她怎能拒絕?若是那個大嫂提出來,她還能反唇相譏,可這話從老夫人嘴裡說出來,她一點小聰明的勁兒都使不上。
她扯出一個笑:“祖母考慮周全,孫媳先謝過祖母了。”
這便是同意了,老夫人:“給你們挑的人都是些穩靠的老婆子,不會尋些毛躁的年輕女使過去,你和清淮儘可放心。”
聽老夫人這話,似乎是知道江溟之的用人標準?
她隱隱覺著這裡面有些事。
下午衛國公府的人和老夫人院子裡的人一道送來了,這時候江溟之還沒回,鄧惟餘看著面前烏泱泱的老婆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頭疼。
原本衛國公府送來的人正合適,哪些事需要多少人哪些人都安置妥當了,偏偏這時候老夫人又塞進來一些,她仔細數了數,竟然還不少。
“怎麼了?”
白媽媽走了出來。
鄧惟餘如同見了救星一樣立即站起來:“媽媽!”
“幹什麼!這怎麼一回事?”
她把這些人的來歷和自己的打算告訴給了白媽媽,搖著白媽媽的手臂撒嬌:“媽媽幫我安排安排?”
“你如今是這院裡的女主人,這些事也該學會做了。我在府裡教你一百遍不如你自己親自經歷一遍。”
白媽媽退居到她身後靜靜地待著,擺明了不想幫她。
她:“.”
無奈,只能靠自己,她想了一會兒,吩咐紫菀和白蘭:“把廚房採買和日用採買的活計騰出來教給祖母那邊的媽媽院子裡的細活也給她們,屋子裡的活便不麻煩她們了,辛苦你和白蘭一些。”
紫菀和白蘭:“不辛苦的。”
鄧惟餘回身,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白媽媽,白媽媽點了點,表明她安排得還不錯。
有關採買的都是要緊活,交給老夫人的人,一來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不得不中用這些人,採買是最適合的活,二來,採買是最容易出紕漏的活兒,教給老夫人的人若出了問題也是由老夫人處置,屆時她也有正經理由送這些人回去。當然了,若沒有出紕漏也就罷了,只能說老夫人選來的人確是精心挑選過的可靠有用之人,活兒做的好又沒有進屋,偌大的南院容幾個婆子不是難事,留下來便是。
江溟之傍晚回來時,他踏進院子都愣了一下,從未在自己院子裡見過這麼多女使婆子,掃地的掃地,除草的除草。
好在他進屋子裡沒看見有女使婆子,只有他的新婚妻子和她的兩個貼身丫鬟。
鄧惟餘主動迎上去:“用過晚膳了嗎?”
“不曾用。”
“那我叫她們開放?剛巧做好了。”
這回選人鄧惟餘特意將自己院裡的廚師也一道帶了過來,用她的話說“忘了誰都不能忘了這位大師”。
“嗯。”
沒讓鄧惟餘說紫菀和白蘭便自覺地出去傳菜,江溟之看了一眼,拉著她坐下來:“你這兩個丫鬟倒是很有眼力見。”
“.”
他用指腹碰了碰她的眼下,擾到了她的睫毛,有些癢,她想拂開他的手,沒等她動手江溟之的手便放了下來,落在她手背上:“怎麼眼底有烏青了?今早上沒睡醒?”
他還敢提這個?
她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辰時便起來給祖母和母親請安去了!”
“哦,我倒忘了這事。還好昨日回門眼底沒有烏青,不然岳父和兄長不會善了。”
說著說著他又動手動腳的在她眼底、臉頰兩旁碰了碰,捏了捏。
“我若夜夜都睡不好,有朝一日父親和兄長見我消瘦也定然不會放過你的,你不要僥倖!”
她氣鼓鼓的,狐假虎威,說不上有多可愛。
江溟之忍住笑意掐了掐她的腰:“我給你補回來便是。”
夜夜,還是要夜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