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精神治療?我只是帶貓來吃個自助
聖療室靜得邪門。
那股子原本能把人腦漿攪成豆腐渣的呢喃,在陳默跨進門檻的剎那,就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喉管,徹底沒了聲息。
姜白還被綁在十字架上。身子繃得像張拉滿的弓。此刻那張寫滿癲狂的臉正死命貼著陳默的褲腿蹭。眼眶撐到了極限,眼角都要瞪裂了,裡面盛滿了渾濁又狂熱的淚。
“大人……您來了……”
紅衣大主教安德烈站在側邊。握著權杖的手不住地哆嗦,指關節泛著青白。他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瘋狂抽動。
這算哪門子的神恩?
這分明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骨,在泥地裡趴了半輩子,終於等到主人回魂的瘋狗。
“都在這兒杵著幹嘛?等著開席?”陳默掃了一圈周圍。那幫牧師把頭埋進胸口,大氣不敢出。陳默語氣淡得像白開水。“閒雜人等出去,別耽誤我……治療。”
“是!是是!”
安德烈如蒙大赦。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手下全轟了出去。最後自己退到門口,手在門把上猶豫了一瞬,沒敢關嚴實。留了一條指寬的縫。
這種能觀摩神蹟的檔口,就算是紅衣主教,也忍不住那股子窺探欲。
門一關。屋裡的氣壓更低了,沉甸甸地壓在肺葉上。
陳默把帆布包往那張用來做祈禱的聖壇上一扔。也不管會不會褻瀆神明。他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姜白麵前。椅腳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動靜。
“嘖,好好一個小夥子,怎麼把自己搞得像個剛出土的兵馬俑?”
陳默伸手拍了拍姜白的臉。力道不輕,啪啪作響,聽著都疼。
“醒醒,別演了。你那點出場費,不夠你給自己加這麼多戲。”
全知之眼下,姜白的資料面板亂得像一鍋煮爛的粥。
目標:姜白,S級,已損毀。
狀態:深度精神汙染,哈斯塔的注視。
理智值:負一百,鎖定。
當前詞條:黃衣之王的拙劣模仿者,舊日支配者的預備役狂熱粉。
備註:他的腦子已經被黃色的廢料填滿了。建議物理格式化,或者……把你家貓放出來開個自助餐。
“唔……主……不可視……”姜白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領上。
他體內的哈斯塔殘餘氣息感應到了陳默身上那股更高維度的同類味道。開始在皮下瘋狂亂竄。黃色的膿包一個個從皮膚底下鼓起來。又撲哧一聲炸開,流出腥臭的漿液,看著就倒胃口。
“真髒。”陳默嫌棄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他轉頭看向聖壇上的帆布包。拉鍊早已被頂開了一條縫。
“別裝死,出來幹活。”陳默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這可是你最愛吃的布丁,過了這村沒這店。”
“嘰!”
一聲興奮的尖嘯鑽了出來。
在門縫外安德烈驚恐的注視下。一團漆黑如墨,溼滑膩人的觸手從那個破包裡湧了出來。
沒有聖光,沒有吟唱,也沒有繁複的法陣。
那隻所謂的聖獸就像是一個看到自助餐檯補貨的餓死鬼。幾根觸手瞬間拉長,帶著破風聲。直接插進了姜白的七竅之中!
“啊——!!!”
姜白昂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不知道是痛苦還是極樂的慘嚎。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上演。
那些原本附著在他骨髓裡,連君主級淨化術都無可奈何的黃色霧氣。此刻像是遇到了超級吸塵器。
它們尖叫著,掙扎著。化作一道道渾濁的流光,順著黑色的觸手,咕咚咕咚地被吸進了那個只有巴掌大的身體裡。
吸食聲很大。
像是有人在喝還沒化開的奶昔,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這就是高階淨化術?”門外的安德烈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嘴唇哆嗦著。“以暴制暴?直接把汙穢吃掉?這是何等的……何等的胃口!何等的慈悲!”
在他眼中,那根本不是觸手。
那是神明為了替凡人承擔罪孽,不惜親口吞噬汙穢的偉大犧牲。
安德烈熱淚盈眶,恨不得衝進去給那隻黑貓磕一個響頭。
屋內,陳默倒是沒那麼多內心戲。
他只是覺得小黑的吃相有點難看,像個幾百年沒吃過飯的難民。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陳默順手拿起旁邊桌上的聖水,擰開蓋子。“喝口水,別噎著。”
他把那瓶受到教皇祝福的頂級聖水,當成兩塊錢一瓶的礦泉水。直接倒進了小黑那個佈滿尖牙的嘴裡。
滋啦。
聖水和小黑嘴裡的深淵氣息接觸。冒起一陣白煙,像是冷水潑進了熱油鍋。
小黑打了個顫。觸手一抖,差點把姜白的腦漿子搖勻。但它顯然很享受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口感。吃得更歡了,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姜白身上那種令人作嘔的黃色氣息被掃蕩一空。甚至連他之前為了施展軟骨功而錯位的骨頭。都在小黑觸手的強行拉扯下,咔吧咔吧地復位了。
只不過復位的手法有點粗暴。大概就是那種只要看上去直了就行的標準。
“嗝。”
小黑松開觸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它那原本漆黑的身體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暗金色紋路。體溫也開始急劇升高,燙得周圍空氣都扭曲了幾分。
“吃撐了?”陳默把它塞回包裡,順手拉上拉鍊。“回去睡你的覺。”
此時的姜白。像是一攤爛泥癱在十字架上,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醒了。
那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睛,此刻變得清澈無比。
只是這種清澈裡,少了幾分屬於人類的情感。多了一種洞悉了某種不可言說真相後的……死寂與狂熱。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陳默的肩膀,死死盯著那個帆布包。
那種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朝聖者看見了真神降臨。
“我看見了……”
姜白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裡含著沙礫,卻異常平靜。
“世界的底色……不是白,也不是黑……是混沌的紫,是不可名狀的斑斕……”
他掙扎著。不顧手腕被秘銀鎖鏈勒出的血痕,強行從十字架上滑落。
撲通。
雙膝跪地。
不是那種被強迫的下跪,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五體投地。
姜白爬到陳默腳邊。甚至不敢觸碰陳默的褲腳,只是卑微地把額頭貼在陳默滿是灰塵的運動鞋鞋面上。用力地蹭了蹭。
“感謝您……剝離了我眼前的虛妄。”
“我是您忠誠的牧羊犬,是您劇目的報幕員。”
“請下令吧,我的主。”
陳默低頭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省城天才,眼神裡沒什麼波瀾。
全知之眼給出了新的反饋。
目標重塑完成。
新身份:舊日代行者,偽,精神系S級異能者。
忠誠度:無限。只要你不死,他就是你最鋒利的刀。
“行了,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陳默把腳抽回來,嫌棄地甩了甩。“既然腦子裡的水倒乾淨了,就給我站起來。”
“你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聖子,還是那個前途無量的天才。”
陳默俯下身。聲音壓低,帶著幾分玩味。
“只不過以後,你的劇本,我來寫。”
“遵命。”姜白站起身。
那一瞬間。他臉上那種病態的狂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那種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傲慢的優雅微笑。
除了眼底深處那一抹無法抹去的深淵陰影。他和半小時前那個剛下車的姜白,沒有任何區別。
這就是最完美的偽裝。
一個披著聖光皮囊的……深淵瘋子。
吱呀。
大門被推開。
安德烈大主教像個看到親爹復活的孝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連法杖都扔了。
“神蹟!這就是神蹟啊!”
老頭衝到姜白麵前,上下摸索了一番。感受到對方體內那平靜如水的靈力波動,激動得鬍子都在抖。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
“陳默大人!您不僅驅散了邪惡,還重鑄了他的靈魂!”
安德烈轉過身。對著陳默深深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
“這種手段,這種境界,我安德烈活了八十年,聞所未聞!”
“小事。”陳默擺了擺手。把揹包背好,調整了一下肩帶。“既然人治好了,之前的報酬……”
“給!必須給!還要加倍!”
安德烈從懷裡掏出一張鑲著鑽的白金卡片,雙手遞上。那模樣恭敬得像是在獻寶。
“這是教廷最高階別的白金贖罪券。在整個聯邦境內,除了叛國罪,其餘任何世俗法律,這張卡都能幫您豁免一次!”
“另外,為了感謝您挽救了教廷的顏面。對外我們會宣稱,姜白聖子是在此地閉關悟道。因神恩過重而產生了些許……身體不適。”
老頭擠了擠眼睛,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哪怕姜白瘋得像條狗,只要結局是好的,那就是悟道,就是神恩。
陳默接過那張沉甸甸的白金卡,嘴角微勾。
殺人執照?
這東西在手裡,以後想幹點什麼出格的事,可就方便多了。
“安德烈主教果然是明白人。”陳默拍了拍老頭的肩膀,像是領導慰問下屬。“既然這樣,我就不留下來吃晚飯了。我家貓……”
他指了指發燙的揹包。
“好像又要長身體了。”
……
走出教堂大門的時候,夕陽正好。
血色的殘陽鋪在白曜石臺階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把人的身形拽得有些變形。
林幽幽提著兩杯已經涼透的奶茶,安靜地跟在身後。她沒問裡面發生了什麼,也沒問姜白怎麼樣了。
作為一條合格的狗,她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問。
“回去了。”
陳默接過她手裡那杯全糖的波霸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得發膩。但也正好壓一壓剛才屋裡那股子血腥味。
嗡。
就在這時,陳默的腦海中炸開一聲悶響。
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那個滾燙的揹包。
警告!高能反應!
檢測到寵物克蘇魯,幼生體,吞噬了足量的高維精神廢料,哈斯塔神性殘留。
融合度已達臨界點。
第二次進化,即將開始。
揹包裡。傳來一聲類似深海鯨落般沉悶,卻又宏大的心跳聲。
咚!
周圍的行人毫無察覺。該走路的走路,該聊天的聊天。
只有陳默腳下的影子,在那一瞬間。違背光學原理地……沸騰了一下,像是一鍋煮開的瀝青。
陳默腳步微頓。
他嚥下口中的珍珠,抬頭看著天邊那朵被染成紫紅色的雲彩。眼底閃過一絲期待的瘋狂。
“終於……要長大了嗎?”
“希望這次的新皮膚,別長得太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