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進化！深海夢魘與那個來自地獄的快遞
幽冥居的大門剛合攏。
陳默就把肩上的舊帆布包甩出去。
包落在客廳中央的地毯上。
它燙得離譜。
隔著厚實的帆布。
後背那塊皮肉依舊火辣辣。
像是剛緊貼過一塊燒紅的烙鐵。
包身也不安分。
一下鼓起。
一下收縮。
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扭曲。
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
“嘰！”
一聲變了調的尖哨。
它從老乾媽瓶子裡竄出來。
修格斯平日裡有嚴重潔癖。
是個盡職的清潔工。
此刻哪裡還顧得上那個髒包。
更不管昂貴地毯弄髒了沒。
它瘋了似的把身體攤平。
變成一張黑紙。
沒命地往真皮沙發縫隙最深處擠。
恨不得把自己從三維生物強行降維。
變成二次元貼畫。
門口紙箱裡的旺財。
那隻廷達羅斯獵犬幼崽。
更是沒出息。
它把腦袋死命往兩腿之間塞。
身上那些平日裡足以切開鋼鐵的幾何稜角。
因為過度恐懼而軟化。
變成了麵糰。
喉嚨裡壓著幼犬受驚時的嗚咽。
這是源自生命階層頂端的絕對壓制。
老鼠嗅到了即將甦醒的巨龍。
差不多也就是這副德行。
“至於嗎？”
陳默拿起桌上的波霸奶茶。
咬著吸管啜了一口。
視線在滿屋子的慫貨身上掃了一圈。
“吃撐了消化一下，搞得像我要把這房子點了似的。”
滋啦。
話音還沒落地。
地毯上的帆布包碎了。
不是撐破。
是風化。
那塊結實的布料像是瞬間經歷了千萬年歲月。
酥爛成灰。
散了一地。
一股帶著鹹腥味的氣息湧出。
源自太古深淵。
瞬間填滿了整座別墅。
沒有血肉橫飛。
一團漆黑的粘液從小黑體內湧出。
在半空中迅速硬化。
編織。
暗金色的符文像活過來的蝌蚪。
在黑色外殼上游走瘋爬。
眨眼功夫。
一顆足有半人高的黑色巨繭懸在客廳中央。
咚！
巨繭搏動了一下。
這一下心跳。
直接把整座幽冥居的重力引數砸個稀巴爛。
陳默手裡的奶茶杯脫手飛出。
穩穩懸浮在半空。
杯口傾斜。
裡面的黑珍珠像出膛的子彈。
射向天花板。
撞上牆壁後又彈了回來。
在空中亂舞成一片黑色星系。
“重力亂了……”
陳默眯起眼。
全知之眼自行運轉。
視野中。
這座別墅的資料流正在瘋狂重組。
程式碼都在尖叫崩解。
頭頂的歐式吊燈扭曲拉長。
化作巨大的深海發光水母。
垂下帶電的觸鬚。
真皮沙發像是有了生命。
皮革下鑽出滑膩觸手。
在空中懶洋洋地揮舞。
牆壁上的桌布大塊剝落。
露出來的不再是水泥紅磚。
而是蠕動的菌毯。
泛著紫光。
窗外更是光怪陸離。
院子裡那幾棵名貴羅漢松瞬間枯萎成灰。
灰燼裡又竄出幾株從未見過的紫色植物。
枝頭沒有葉子。
只有無數只隨著呼吸開合的眼睛。
貪婪地盯著屋內的那顆黑繭。
方圓一公里內。
磁場徹底逆轉。
路燈像接觸不良般閃爍兩下。
噼裡啪啦炸成一串火花。
這就是舊日支配者的進化。
哪怕只是幼生體的二階段。
溢位的一絲氣息。
也足以將現實世界強行改造。
變成它的神國。
“裝修風格還挺別緻。”
陳默伸手抓住那杯亂飛的奶茶。
重新把吸管插回嘴裡。
他對這種足以嚇瘋普通S級強者的景象視若無睹。
甚至覺得那幾株長眼睛的樹比羅漢松順眼。
“既然要睡覺，那就睡個痛快。”
陳默打了個哈欠。
受到小黑進化波動的共鳴。
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如潮水般漫上來。
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塊。
他身體一軟。
沒有倒地。
就這樣懸浮在失重的客廳裡。
沉沉睡去。
……
夢境。
這不是陳默第一次做夢。
但這一次質感完全不同。
他沒有出現在任何熟悉場景裡。
而是坐在一張王座上。
由無數枯骨和沉船殘骸堆砌而成。
腳下是一片翻湧的黑色汪洋。
頭頂倒懸著一座無法形容的宏偉城市。
那些建築結構完全違背幾何學原理。
多看一眼都覺得視網膜在抽搐。
扭曲。
拉萊耶。
沉睡之城。
陳默低頭。
看向下方的海面。
那不是水。
那是無數個漂浮的氣泡。
每一個氣泡裡都映照著畫面。
光怪陸離。
那是臨江市數百萬人的夢境。
此刻。
這些夢境就像自助餐廳裡的回轉壽司。
任由他隨意挑選。
品嚐。
甚至動點手腳。
“這就是所謂的精神主宰？”
陳默伸出手。
他的手不再是人類五指。
而是一隻巨大的觸手。
覆蓋著鱗片。
指尖輕輕劃過海面。
蕩起一圈漣漪。
視線被一個灰撲撲的氣泡吸引。
氣泡裡有個猥瑣男人。
正趴在幽冥居外的草叢裡。
手裡架著長焦相機。
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這破房子怎麼突然起霧了？什麼都拍不到……要是能拍到那個軟飯男的黑料，老子就能升職加薪了……”
這是個狗仔。
現實中。
他因為幽冥居周圍的異象困在迷霧裡。
不知不覺睡著了。
“想拍黑料？”
王座上的陳默笑了。
那個巨大的觸手尖端。
輕輕在那個氣泡上點了一下。
啵。
就像是戳破了一個肥皂泡。
現實世界。
幽冥居外的迷霧中。
那個趴在草叢裡睡著的狗仔。
身體毫無徵兆地一陣抽搐。
五官扭曲成一團亂麻。
在夢裡。
他手裡的相機突然融化。
變成了無數條滑膩的章魚觸手。
順著他的手臂反向生長。
鑽進他的鼻孔。
耳朵。
嘴巴。
而他自己。
則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章魚燒。
被放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地炙烤。
周圍圍著一群食客。
手裡拿著竹籤。
面目恐怖。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那個狗仔在夢中經歷了長達一整夜的酷刑。
被反覆烹飪。
San值瞬間清零。
等明天被人發現時。
他只會記得自己是一顆章魚燒。
見到竹籤就會失禁。
“這就叫藝術加工。”
夢境王座上的陳默收回手。
意猶未盡地看著那些沉浮的氣泡。
這種上帝視角。
確實容易讓人上癮。
……
次日清晨。
幽冥居周圍那詭異的紫色濃霧散去。
陽光重新灑在琉璃瓦上。
彷彿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除了院子裡那些原本名貴的羅漢松。
徹底變成了枯木。
草坪上多了一灘不明黃色液體。
一切如常。
客廳裡。
懸浮的傢俱哐當落地。
那顆巨大的黑色蟲繭發出脆響。
蛋殼破碎。
咔嚓。
一隻全新的生物鑽了出來。
它變大了。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
現在卻像是個籃球。
通體漆黑。
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鱗片。
像是星光凝結而成。
最顯著的變化是背部。
那裡鼓起。
長出了一對還沒完全張開的肉膜翅膀。
翅膀邊緣帶著鋒利骨刺。
每一次扇動。
周圍的空間都會出現細微裂紋。
黑色。
這就是克蘇魯的成長期形態。
【系統提示：寵物小黑進化成功！】
【當前狀態：舊日支配者·克蘇魯（成長期·二階段）】
【新增技能1：現實扭曲（偽）。在直徑百米範圍內，可隨意修改物理引數，將現實轉化為深海領域。】
【新增技能2：夢境穿梭。可自由出入任何生物的夢境，並在夢中造成真實精神傷害。】
【評價：恭喜宿主，它現在不僅能吃，還能飛了。雖然飛得不高，但足以讓大部分鳥類懷疑人生。】
“嘰！”
小黑撲扇著那一對並不怎麼熟練的小翅膀。
歪歪扭扭地飛到陳默面前。
它顯然對自己的新造型很滿意。
用觸手擺了個健美姿勢。
那一對小翅膀還用力抖了抖。
差點把自己抖栽下去。
“還行，至少看起來不像個單純的黑煤球了。”
陳默伸手彈了彈那對翅膀。
手感像是最頂級的絲綢。
卻堅韌得連刀子都劃不破。
“以後不用我揹著你了，自己飛。”
小黑立刻把翅膀一收。
順勢啪嘰一聲糊在陳默臉上。
把整張臉抱住。
想得美。
能躺著絕不站著。
這是作為一隻舊日支配者最後的尊嚴。
陳默無奈地把它從臉上扒拉下來。
塞進新買的大號雙肩包裡。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奇怪的動靜。
滋啦。
滋啦。
指甲刮擦金屬門板的聲音。
聽得人牙酸。
陳默走過去。
拉開大門。
門口空無一人。
只有一個用黑色防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快遞盒。
靜靜地躺在門墊上。
而在快遞盒旁邊。
蹲著一隻沒有五官的黑貓。
那不是生物。
全知之眼下。
那隻貓就是一團凝聚成實體的影子。
見到陳默出來。
那隻無面黑貓前爪微屈。
做了一個類似於紳士行禮的動作。
隨後波的一聲。
化作一縷青煙散去。
只留下了那個快遞盒。
盒子上沒有快遞單。
只有用鮮血寫的一行亂碼簽名。
【07】。
“又是那個守秘人？”
陳默眉梢一挑。
這快遞送得挺準時。
剛好卡在自己升級完畢的節骨眼上。
他撿起盒子。
並不擔心有什麼陷阱。
以他現在的精神強度。
還有旁邊這隻剛剛進化的小祖宗。
除非裡面裝的是核彈。
否則基本免疫。
回到客廳。
拆開防水布。
裡面是一個精緻的鐵皮盒子。
帶著海腥味。
開啟盒蓋。
兩樣東西映入眼簾。
一張泛黃的舊船票。
邊緣已經被海水腐蝕得發毛。
以及一塊停擺的懷錶。
那懷錶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表蓋上刻著一隻閉合的眼睛。
錶盤碎裂。
指標卡死在午夜十二點的位置。
“這是……”
陳默伸手拿起那塊懷錶。
“嗷嗚——！！！”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懷錶金屬外殼的瞬間。
一直縮在門口紙箱裡當保安的旺財。
突然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
這隻來自廷達羅斯。
以獵殺時間穿越者為食的高維獵犬。
此刻像是看到了天敵。
它瘋了一樣撞擊著紙箱。
甚至不顧陳默之前的禁令。
拼命想要鑽進地縫裡。
遠離那塊懷錶。
恐懼。
比之前面對小黑時還要純粹的恐懼。
那是遇到了天克之物的絕望。
“連玩弄時間的狗都怕這塊表？”
陳默把玩著手裡那塊冰冷的懷錶。
若有所思。
廷達羅斯獵犬誕生於時間夾縫。
能讓它們感到恐懼的。
必然是某種能夠徹底凍結。
甚至粉碎時間規則的東西。
叮！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觸發史詩級連環任務：迷霧中的幽靈船。】
【任務描述：一張無法退票的船票，一場永不靠岸的旅行。拿著它，去那片被地圖抹去的死海，那裡有你要的……第二位租客的線索。】
【警告：本次副本涉及舊日陣營——深潛者與父神達貢。請確保你的San值足夠耐用。】
與此同時。
手機震動。
守秘人07的簡訊如期而至。
“恭喜主演升級。下一幕的舞臺在海上，那是一艘從未靠岸的船。那裡有你想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被篡改歷史的真相。”
陳默放下手機。
拿起那張船票。
對著陽光照了照。
船票上印著一行模糊的字跡。
【愛麗絲號·特等艙】。
出發時間：今晚，子夜。
地點：臨江市第三廢棄碼頭。
“海鮮自助嗎？”
陳默笑意漸濃。
他轉頭看向還在揹包裡探頭探腦的小黑。
揚了揚手裡的船票。
“小黑，收拾一下。咱們這次……去海上度假。”
“順便，給你找個能噴水的二大爺回來。”
揹包裡。
小黑看著那塊懷錶。
獨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又帶著幾分興奮。
它伸出觸手。
比了個OK的手勢。
只要有吃的。
別說海上。
火坑它也去。
而門口的旺財。
看著這一主一寵那副春遊般的架勢。
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它只是一條看門的狗。
它什麼都不知道。
它只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