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裁判團的崩潰：你管這叫水系軟體獸？

賽場上的熱浪還在翻湧。一聲尖銳刺耳的電流嘯叫橫空切入。強行掐斷了滿場的喧囂。

廣播裡傳出人聲。毫無起伏。透著一股鐵律般的冷硬。

“參賽選手陳默，立刻停止移動。重複，原地待命，接受調查。”

陳默邁向財務處的腳尖在半空頓住。隨即落回原地。那筆優勝獎金看來得等會兒才能進口袋了。

通道兩側。金屬碰撞聲雜亂響起。

四名身著全黑防暴鎧甲的糾察隊員快速逼近。電磁拘束器頂端的藍弧滋滋作響。他們封鎖路口的動作如臨大敵。面罩後的雙眼滿是戒備。好似圍捕的並非一名高中生。而是一頭隨時會暴起傷人的S級兇獸。

領頭的中年男人胸前彆著一枚金屬銘牌。上面刻著裁判長三個字。

他面色發青。越過陳默的肩膀。視線釘在那隻毫無動靜的帆布包上。

“陳默，有人舉報你在比賽中違規使用高危精神毒素。”

裁判長趙鐵面抬手指向不遠處。

那邊的過道上。兩名醫護人員正抬著擔架狂奔。

擔架上的高豪即便被兩根手指粗的皮帶扣住手腳。依然在劇烈挺動腰背。喉嚨裡擠出公雞打鳴般的怪異咯咯聲。渾濁的白沫順著他的嘴角溢位。早已將被褥浸溼一大片。

這副模樣與其說是輸了比賽。倒更像是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重症狂躁者。

“烈火亞龍也沒好到哪去，正在隔離區拿腦袋撞牆。”

趙鐵面收回視線。語調沉重陰冷。

“那是A級龍獸，抗毒性極強。能瞬間把它摧毀成這副德行，你下的劑量恐怕能毒死一頭象。”

陳默看著對方。神情平淡得如同在聽別人的八卦。

“裁判長，這種指控需要證據。”

陳默攤開雙手。

“幾千雙眼睛看著，我連手指都沒動一下。難道我是用意念投毒？”

“這就得去檢測室說了。”

趙鐵面不想廢話。揮手下令。

“帶走。那個包是一級證物，扣下。”

一名糾察隊員聞聲上前。伸手抓向陳默肩頭的揹包帶。

“別碰。”

陳默的聲音不重。卻讓那名隊員伸出的手懸停在半空。

陳默側過頭。眼底透著幾分誠懇的勸誡。

“它膽子小，怕生。你要是硬搶，它可能會……應激。”

那名隊員盯著那個普普通通的帆布包。脊背莫名竄上一股寒意。汗毛根根豎起。

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警鐘在腦海狂響。那隻手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往前送半寸。

趙鐵面眉頭擰成川字。冷哼一聲。

“讓他自己揹著。去一號全封閉檢測室。”

一號檢測室。

這裡是競技場防護等級最高的區域。

四壁皆由加厚鉛板鑄就。無影燈慘白的光線將室內每一個角落照得無所遁形。空氣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臭氧與消毒水味。

北牆鑲嵌著一面巨大的單向玻璃。玻璃後方人影綽綽。顯然有不少大人物在密切關注這場檢測。

“把你的御獸放出來。”

負責檢測的年輕技術員戴著厚重的防護鏡。手中握著一根足以刺穿合金鋼板的鈦金探針。他身後。一整排高精密分析儀正發出低沉的嗡鳴預熱聲。

陳默輕嘆一口氣。將揹包擱在冰冷的不鏽鋼操作檯上。

拉鍊滑開。

一團漆黑溼滑的軟體順著重力滑了出來。癱在臺面上。宛如一塊因忘放冰箱而融化的仙草凍。

技術員愣神片刻。轉頭望向趙鐵面。

那眼神裡的疑惑顯而易見。

就這？

這就是把亞龍嚇瘋的元兇？

“別被表象騙了。”

趙鐵面雙手抱臂站在安全線外。目光陰鷙。

“深淵變異種最擅長偽裝。直接取樣，做細胞級圖譜分析。”

技術員點點頭。握緊探針。屏住呼吸湊近那團黑色物質。

就在針尖即將觸碰小黑表皮的剎那。

陳默在心底默默低語。

“小黑，忍著點。別吃，也別嚇人。隨便變個什麼無害的東西。算了，就水母吧。”

接到指令的小黑。原本正打算給這根冒犯神軀的牙籤一點顏色瞧瞧。

聽到長期飯票的囑咐。它周身那幾百個正欲睜開的微型複眼極不情願地合攏。

滋。

探針刺入。

沒有任何阻力。亦無血液流出。

手感空虛。彷彿刺進了一團深海迷霧。

技術員迅速抽回探針。將沾染的一丁點黑色微粒塗抹在載玻片上。推入高倍顯微鏡下。

“正在進行基因測序……”

技術員一邊調整焦距。一邊把眼睛湊向目鏡。

然而。

當他的視線穿過鏡片。觸及那個微觀世界的瞬間。

原本應該呈現的細胞壁，線粒體，細胞核……統統不存在。

視野中是一片翻湧的星空。

不。那不是星空。

那是無數張正在無聲尖叫的人臉。它們扭曲拉伸。構成了某種違背幾何邏輯的詭異螺旋。

緊接著。那些螺旋開始瘋狂旋轉。

匯聚成一隻巨大的，充斥著古老惡意的獨眼。隔著顯微鏡的鏡片。直直撞入他的視網膜！

“啊！”

一聲短促驚恐的慘叫炸響。

技術員整個人向後倒跌。連帶椅子翻倒在地。他面色慘白如紙。像是剛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死屍。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牙齒磕碰作響。

“怎麼回事？！”

趙鐵面大步上前。

“眼……眼睛……好多眼睛……”

技術員指著顯微鏡。瞳孔擴散。神智已然不清。

“它是……它是活的！顯微鏡裡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