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您終於，降臨了。
滋滋滋！
未等趙鐵面靠近。那臺價值數百萬的精密分析儀內部突然爆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螢幕上的資料流瞬間化為瘋狂亂跳的亂碼。緊接著轉為滿屏鮮紅的ERROR。
嘭！
顯示器轟然炸裂。黑煙升騰而起。
整個檢測室陷入一片死寂。
趙鐵面看看冒煙的儀器。又看看地上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手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陳默。厲聲暴喝。
“你到底帶了個什麼鬼東西？！”
陳默站在臺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臺上的小黑。
“噗啾。”
小黑極其配合地發出一聲類似橡皮鴨被捏扁的怪響。
緊接著。它身軀收縮。化作一個圓滾滾的黑色球體。還在不鏽鋼檯面上充滿彈性地彈了兩下。
咚，咚。
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大號黑色解壓球。為了增加可信度。它還從表面擠出了幾個晶瑩剔透的氣泡。
波。氣泡破裂。
陳默抬頭。滿臉無辜。
“這不是很明顯嗎？變異水系軟體獸。學名大概叫……深淵黑水母？”
“水母？”
趙鐵面眼角肌肉狂跳。
“水母能把亞龍嚇瘋？還能讓分析儀自爆？”
“這就涉及到專業知識了。”
陳默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開始一本正經地胡扯。
“這種變異種雖然沒有攻擊力，但因為長期生活在深淵，進化出了一種特殊的防禦機制，高頻次聲波震懾。”
“次聲波？”
“對。剛才它被嚇到了，發出了一種人類聽不見，但是龍獸聽得見的尖叫。那就是物理攻擊，單純的嗓門大，跟毒素沒有半毛錢關係。至於儀器……”
陳默指了指還在冒煙的機器。無奈道。
“可能是你們的探針帶靜電吧。畢竟是水系生物，導電性好，短路了也很正常。”
這番話邏輯破碎。漏洞多得像個篩子。
但在無法檢測和未知恐懼的雙重壓力下。這竟成了唯一聽起來像人話的解釋。
趙鐵面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覺自己根本找不到切入點。
查毒素？沒查出來。
查基因？儀器炸了。
說是邪祟？這玩意兒正在那吐泡泡賣萌。甚至用觸手尖尖比了個心。
單向玻璃後。
一位身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人負手而立。
他胸前佩戴著一枚精緻的金色徽章。那是光輝教廷的一級執事徽記。
他冷冷注視著臺上的陳默。以及那團看似人畜無害的黑色球體。
“水系軟體獸？”
中年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這種鬼話，也就能糊弄一下外面那群蠢貨。”
他能感覺到。剛才探針接觸那東西的一瞬。整個房間裡的光元素都在戰慄逃逸。那絕不是什麼變異生物。那是某種更古老，更汙穢的本質。
“校董，要扣人嗎？”
身後的助理低聲詢問。
“放了。”
中年人轉身。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貪婪。
“在這個節骨眼上扣押冠軍，輿論不好壓。況且……如果那真是我們要找的東西，關在籠子裡反而看不清它的全貌。”
“讓獵犬盯著他。我要知道他喂這東西吃什麼，住哪，接觸過誰。”
檢測室的大門開啟。
趙鐵面黑著臉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鑑定報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簽字筆幾乎劃破紙張。
“你可以走了。”
他將那張寫著【檢測結果：無異常】的報告單拍在陳默胸口。咬牙切齒地低聲道。
“別得意。不管那是個什麼東西，只要它再失控一次，我親手斃了它。”
“多謝裁判長關心。”
陳默慢條斯理地收好報告。將還在噗啾噗啾的小黑塞回揹包。
“它其實挺乖的，只要沒人惹它。”
走出競技場大門。
傍晚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衣領間殘留的消毒水味。
陳默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行卡。那是剛剛到賬的五萬聯邦幣。
這是第一桶金。足夠給小黑買點像樣的零食了。比如去地下黑市收購一些帶有怨念的詛咒物品。
“嘰！”
揹包裡傳來一聲不滿的抗議。
顯然。剛才那種低階的賣萌表演讓偉大的克蘇魯大人感到受辱。需要加餐才能哄好。
“知道了，回去給你買好吃的。”
陳默安撫地拍了拍包。
他沿著體育館外側的陰影向家走去。
這片區域是員工通道。此時比賽散場，早已空無一人。唯有路燈將行道樹的影子拉得扭曲細長。宛如一隻只張牙舞爪的鬼手。
陳默走著走著。腳步逐漸放慢。
不對勁。
周圍太安靜了。連遠處馬路上的車流聲都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膜隔絕在外。
揹包裡的小黑停止了扭動。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溼滑感透出布料。緊緊貼在陳默的後背上。它在示警。
陳默停下腳步。駐足於一盞昏黃的路燈下。
“出來吧。”
無人應答。
但他腳下的影子。卻違背光學原理地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個影子像是有生命一般。順著地面攀爬，隆起。在他身後的牆壁上凝聚成一個人形的輪廓。
一個身披破舊黑袍，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面具的怪人。就這麼突兀地從陰影里長了出來。
他離陳默極近。
近到陳默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陳腐的，混合著舊書頁與乾枯血跡的怪味。
陳默並未回頭。只是微微側目。全知之眼悄然運轉。
【種族：人類（深淵侵蝕態）】
【身份：舊日狂信徒/黃衣兄弟會觀測者】
【危險等級：B+】
黑袍人緩緩單膝跪地。
那動作充滿了古老而繁複的儀式感。彷彿覲見君王。
他抬起頭。面具後的雙眼渾濁卻狂熱。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打磨著骨頭。
“讚美深淵……您終於，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