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草原也要一統?!
隨著大婚之日將至,頭曼部落的營地逐漸熱鬧了起來,各部首領陸續抵達,更是將這份氛圍推向了高潮,而頭曼也為了這場婚禮,下了血本。
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牛羊,馬奶酒更是無限暢飲,整個營地從早到晚都瀰漫著烤肉的焦香與酒氣。
“首領,呼衍部的送親隊伍已經到了十里之外!”
頭曼站在大帳外,一身嶄新的狼皮大氅裹著他魁梧的身軀,腰間掛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金刀,臉上留著精心修剪過的絡腮鬍,看起來比平日精神了許多。
“來了多少人?”
“三百騎兵,牛羊近千,還有王女的貼身護衛二十人……”
“終於來了!”頭曼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起身,拳頭緊握,他終於等到了這一日,只要娶了呼衍部的王女,他便能將呼衍部徹底吞併。
不得不說,此時還多虧了秦國相助,若非秦國武安侯領兵北征,呼衍部又怎會這麼快服軟。
“好,傳令下去,列隊相迎!”
“領命!”
親衛領命而去。
很快,頭曼部的大營便動了起來。
上千名騎兵列陣相迎,原本空曠的草地,此刻也被聞訊而至的牧民佔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那位傳說中的呼衍部王女,對方可是公認的草原第一美人。
遠處,一支隊伍從東邊緩緩而來。
三百騎兵護衛在兩側,為首的是一輛由四匹白馬拉著的巨大氈車,車頂上插著呼衍部的旗幟,狼頭繡紋在風中獵獵作響,氈車兩側跟著二十名女護衛,個個身背短弓,腰懸彎刀,英姿颯爽。
隊伍緩緩行至頭曼部營門前停下。
頭曼親自上前,抬手止住了身後的喧譁。
氈車的門簾掀開,一隻纖細的手先探了出來,隨即一道身影從車中緩步而出。
胡姬今日穿了一身全新的胡服,深紅色的錦緞上繡著金色的鷹紋,腰間束著一條綴滿銀飾的腰帶,將她那截水蛇般的腰肢鉤勒得淋漓盡致,長髮編成數十條細辮,辮梢的骨珠與銅環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那頂高高的狼皮帽下,是一張薄紗遮掩的面容,只露出一雙金藍異色的眸子,深邃且迷人。
她站在車轅上,目光掃過四周的人群,最後落在頭曼臉上,微微頷首。
“王女遠道而來,辛苦了!”頭曼大步上前,滿臉熱情的笑容,一想到此人明日之後將會成為他的女人,心頭便一陣發熱,最關鍵,得到此女之後,他便能掌控呼衍部的一切。
人財兩得,豈能不喜!
“我有些疲憊,勞煩你為我準備單獨的營帳。”胡姬自車上緩步而下,雙眸平靜地注視著頭曼,淡淡的說道。
“這個自然!我已經命人備好了最大的客帳,王女請!”頭曼點頭應道,隨後轉身吩咐親衛引路,不過其目光卻一直黏在胡姬的背影上,那腰肢扭動的弧度,那修長的雙腿邁步的姿態,看得他雙腿都有些不自在。
這般美豔的女子,當真讓人慾罷不能!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內心的躁動,轉身對著四周的牧民高聲宣佈:“今夜篝火不熄,酒肉管夠!明日月圓之時,我頭曼與呼衍部王女正式成婚!從今往後,呼衍部與頭曼部便是一家人!”
“首領萬歲!”
“頭曼部無敵!”
牧民們歡呼起來,聲音在草原上回蕩。
篝火在夜幕降臨時點燃。
頭曼部的營地中央,數百堆篝火同時燃起,將方圓數里的草場照得通明。
各部落的牧民們圍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孩子們在火堆之間追逐嬉戲,女人們跳起了草原上特有的舞蹈,裙襬在火光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弧線。
頭曼坐在主位的高臺上,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矮案,上面擺滿了烤全羊、馬奶酒和各類奶食,他端著酒碗,看著臺下的熱鬧景象,嘴角洋溢著即將大婚的笑容。
各部的首領們輪流上前敬酒,說著各種恭維的話。
“頭曼首領,恭喜恭喜!”
“呼衍部王女名不虛傳,無愧草原第一美人之稱,頭曼首領好福氣!”
“從今往後,草原上還有誰是頭曼部的對手?”
頭曼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臉上泛起了酒後的紅暈,但那雙鷹隼般的眸子依舊銳利,並沒有高興得忘乎所以,他很清楚,眼前這群人不過是牆頭草,其中真正能信任的寥寥無幾。
不過沒關係,只要他明日娶了胡姬,將呼衍部吞併,便能鎮壓一切不服,到時候,再借助秦國之勢,將不聽話的部落全部處理了,徹底統一草原,成為草原真正的王!
待那時,草原之上,將無人敢反抗他的號令!
“首領。”一名心腹將領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月狼部族那邊來了訊息,說秦軍前鋒已經臨近狼居胥山南麓,預計數日內抵達。”
頭曼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繼續盯著,讓月狼部族的人盯緊秦軍動向,有異動立刻來報。”
“明白。”
“還有!”頭曼頓了頓,目光掃向營地東側那頂客帳的方向,壓低了聲音:“王女那邊,再加派一隊人守著,別出什麼岔子。”
“首領放心,屬下明白。”心腹點頭應了一聲,隨後領命離去。
頭曼將碗中酒一飲而盡,眯著眼看向胡姬所在的方位,火光中,隱約能看到那頂帳篷的輪廓,以及帳外那二十名女護衛的身影,他眼底的火熱緩緩收斂。
今夜,就讓她好好休息,明日過後,她便是他的女人了!
頭曼不知道的是,此刻那頂客帳之內,胡姬正與三名心腹女護衛低聲交談。
“王女,已經確認了,頭曼的暗哨都在營地外圍,內部只有明哨和巡邏隊,換防間隔半個時辰。”一名女護衛低聲彙報道。
胡姬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麼,因為目前她是不會與頭曼起衝突的,而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按照約定,秦軍將會襲殺頭曼部落,不過有著月狼部落輔佐,秦軍未必能這般容易偷襲頭曼部落。
最好雙方兩敗俱傷,如此,呼衍部才有機會重新稱王!
至於與趙言的約定,那得看趙言能做到哪一步,他若是真能滅了頭曼,橫掃整個草原,那呼衍部跟隨對方又有何妨。
說到底,一切謀劃都源於自身實力。
“趙言,希望你真能做到!”她喃喃低語。
……
翌日。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頭曼部的大營便已沸騰起來。
牧民們將連夜準備好的彩旗從大帳一路插到營門,氈房頂上繫著各色布條,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營門外的空地上豎起了三丈高的木杆,杆頂懸著一面巨大的狼頭旗,那是頭曼部的族徽,黑狼昂首,獠牙畢露,俯瞰著整片草原。
頭曼今日換了一身全新的裝扮。
嶄新的銀狼皮大氅覆在肩頭,內襯錦袍,腰間束著一條鑲滿銅釘的寬皮帶,左側掛刀,右側佩玉,這些東西皆是往日從中原搶來的好東西,髮辮也重新編過,用金絲繩紮緊,將他那張粗獷的面孔襯出幾分上位者的威儀。
他站在大帳外,看著各部落的首領陸續向中央高臺聚攏,嘴角緩緩勾起。
“來了多少人?”
“回首領,到了二十九部,只剩最東邊的三個部落未到。”阿勒曼快步上前稟報,壓低聲音彙報道。
“不等了。”頭曼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臺下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冷聲道:“今日是頭曼部與呼衍部聯姻之日,誰不來,往後草原上便沒有誰了。”
“明白。”
阿勒曼退下後,頭曼深吸一口清晨帶著草腥氣的冷風,轉身大步踏上高臺。
臺下原本嗡嗡作響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抬頭望向那個身材魁梧、目光如鷹的男人。
頭曼站定,雙手按在臺前的橫木上,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各部首領……他們有的部眾過萬,有的只剩老弱殘兵,可此刻他們都仰著頭看他,等他的聲音。
“諸位兄弟、諸位草原上的雄鷹們!”
他開口了,嗓音洪亮而沉穩,讓嘈雜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今日是我頭曼大喜之日,也是頭曼部與呼衍部合為一家之日,我在此敬諸位一碗酒,謝你們遠道而來!”
他端起臺上那碗馬奶酒,高高舉起,一飲而盡。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不少人跟著端起酒碗。
頭曼將碗放下,話鋒陡然一轉,聲音沉了下來。
“可今日叫諸位來,不只是為了參加我的婚禮!”
臺下漸漸安靜了,所有人都意識到接下來才是正題。
“你們應該都聽說了,秦國武安侯趙言,領四十萬大軍北征,不日將抵達草原腹地,意圖覆滅我們,徹底佔據草原,讓我們失去賴以生存的一切!”
此言一出,臺下頓時一陣騷動。
有人臉色陰沉,有人剛剛從頭曼口中得知此訊息,頓時小聲議論了起來,更有的小部落首領臉色發白,畢竟對於這類小部落而言,戰火等同於毀滅。
中原人會摧毀他們,而草原各部則會吞併他們,增強己身!
夾在二者中間,下場可想而知。
“四十萬,好大的口氣!”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站起身,是東部一箇中等部落的首領,素來驍勇,此刻扯著嗓子喊道:“秦人吹牛的本事比打仗厲害,他們來過草原幾次?連路都找不到,拿什麼打?”
“就是!”另一人附和,“草原茫茫,來多少人都是瞎子。”
“草原是我們的!”
頭曼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這一次的情況不一樣,秦人出動了整整四十萬大軍,而我們還是一盤散沙,若是不團結起來,必然會被秦人逐一擊破!”頭曼握拳高舉,沉聲低喝,“所以我今日叫諸位來,不只是為了參加我的婚禮……我還要與諸位立一個盟約。”
“什麼盟約?”一個年長的部落首領開口問道。
“各部合盟,共抗秦軍。”頭曼一字一句道,“從今日起,草原上不再有頭曼部、呼衍部、須卜部、呼延部……所有的部落合為一體,建立狼族王庭,有仗一起打,有肉一起吃!!”
臺下眾人聞言,皆是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激烈的議論。
“合盟?那聽誰的?”
“頭曼首領,你娶了呼衍部王女,呼衍部自然聽你的,可我們呢?”
“就是,合盟可以,但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頭曼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過身,朝高臺後方微微頷首。
氈簾掀開,胡姬緩步而出。
她今日換上了那身深紅色的婚服,金線繡的鷹紋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裙襬,腰間的銀飾腰帶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愈發窈窕,最特別的是額前那枚金月牙,是呼衍部的傳承信物,只有下一任首領才有資格佩戴。
薄紗遮掩面容,可那雙金藍異色的眸子,在晨光中亮得驚人。
她走到頭曼身側站定,目光掃過臺下眾人,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而平穩。
“呼衍部與頭曼部合盟,是我父親生前的遺願,他曾說過,草原上的狼若不抱團,便會被豺狗一個個咬死。”她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秦人來勢洶洶,這不是某一部的事,是所有人的事,誰想置身事外,最後都會死在秦人的刀下。”
“我呼衍部,今日歸入頭曼部,共抗秦軍!”
此言一出,臺下徹底安靜了。
一個維持了數十年的獨立部族,在眾目睽睽之下宣佈歸附,這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
頭曼適時地接過了話頭,聲音洪亮如鍾:“既然呼衍部信我頭曼,那我可以給諸位一個承諾……草原合盟之後,各部保持原有編制,你們的族人還是你們的族人,你們的牛羊還是你們的牛羊,我只有一個要求,戰時聽我號令,戰利品按出力大小分配,絕不偏私!”
臺下再次響起議論聲,這一次明顯比方才熱烈了許多。
“頭曼首領,你說得好聽,可秦人四十萬大軍,我們拿什麼打?”有人高聲質問。
“拿什麼打?拿草原的天時地利!”頭曼斬釘截鐵道,“秦人再能打,進了草原也是外人,他們什麼也不知道,我們只要拖住他們,將他們引入沙漠深處,斷了他們的水和糧,四十萬人就是四十萬頭待宰的羊!”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我頭曼今日立誓,三個月之內,必讓秦人明白,誰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王!”
“好——!”
臺下爆發出震天的怒吼,那些部落首領紛紛舉刀敲擊盾牌,發出一片金鐵交鳴之聲,連成一片經久不息的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