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盡情的使喚‘豹女’
篝火升騰,青煙嫋嫋。
月狼部落首領與族中數位長者圍坐在火堆四周,協商著今日之事,他們之中不少人並不懂中原話,還需對方講解才能知曉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待首領將事情全盤托出,眾人面色皆是變了變,他們都沒想到,來的中原人竟然是秦國的武安侯,且對方此番領兵四十萬北征,意圖攻佔整個草原。
此類事情從未發生過,如今卻發生在眼前。
最為年長的老者名為阿木渾,其鬚髮皆白,身形佝僂,左臂齊肘而斷,那是十數年前跟隨頭曼部落征討一個不服從的小部族時,被對方的馬刀削掉的,就連後背也中了數箭,最後運氣好,活了下來,而與他一同前往的弟兄,盡數交代在了那裡。
他對於趙言的話語最有感觸,月狼部族與頭曼部落有著盟約,彼此在弱小時扶持,堪稱兄弟聯盟,可隨著時間流逝,月狼部族逐漸走向衰敗,而頭曼部落卻是越來越強。
付出與回報根本不成正比。
“首領,我覺得我們需要重新選擇了!”他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的氛圍,“當年那一戰,我丟了一條胳膊,隨我一同前往的百來號兄弟,最終回來的不到二十人,如今還活著的只有我一個!”
“最後我們分到的戰利品屈指可數,連給失去弟兄們的安家費都不夠……”
阿木渾長嘆一聲,渾濁的眼中多了幾分忿怒與不甘:“戰爭從未停止,我們卻從未獲得我們應該得到的那一份,近些年來,族內的缺口也是越來越大,每年都有人因為糧食的問題選擇離去,甚至被逼著去吃自己的老夥計,而頭曼部落卻是越來越強,部眾更是漲到了上萬,牛羊漫山遍野!”
“說的不錯!頭曼許諾給我們的東西從未兌現過,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一名精壯的中年人豁然起身,握緊拳頭,滿是不甘與怨氣。
月狼部族從來不是頭曼部落的下屬,他們之前是盟約的關係,可如今,頭曼卻已經將他們當成了下屬部落,且削弱的意味很重,就是為了徹底吞併月狼部族。
篝火噼啪一聲,濺出幾點火星,落在石臺上,很快便暗了下去。
月狼部族首領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你們說的,我都清楚……月狼之裔的祖輩曾與頭曼的祖輩歃血為盟,立誓共守草原!可這些年,頭曼把我們當成什麼?探路的獵犬,擋箭的皮盾,用完了就丟在一邊,連口肉都捨不得賞。”
“他如今要娶呼衍部的王女,聲勢浩大,整個草原的目光都匯聚了過去!不過我打聽過了,這樁聯姻與其說是呼衍部主動結好,不如說是被秦國四十萬大軍逼的,才不得不抱團取暖。”
她頓了頓,灰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那首領的意思?!”阿木渾看著對方,低聲詢問道。
“如今這局面,若是再次與秦軍對上,我們的族人必然會被頭曼安排到最危險的地方去……她說的不錯,我們已經沒得選了!”月狼部族的首領緩緩說道,神色沉重。
“與其這般走向滅亡,不如投靠秦國,給族人爭取一個生存下去的未來!”
她看向了遠處的村落,其中有著太多的老弱婦孺,而年輕的戰士已經在這些年裡不斷損耗了,月狼部族耗盡了一切,壯大了頭曼部落,卻什麼也沒有得到。
他們深愛這片草原,可草原卻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容身之所。
既然如此,那便給這片草原換一個主人!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其身後的一名少女緩緩站了起來,她名叫諾敏,首領的獨女,月狼部族這一代最出色的戰士。
她穿著一件深青色的獸皮短裙,裙襬斜裁,露出一雙緊實而修長的腿,腰間束著一條灰白色的狼筋繩,繩結處墜著一枚磨得發亮的狼牙,上身是一件同色的獸皮短襖,露出頎長脖頸下一截蜜色的肌膚,鎖骨的線條精緻而清晰。
她的身形纖柔,卻絲毫不顯纖弱,腰肢細得彷彿一雙手就能圈住,可腰腹間緊實的肌肉線條在獸皮短襖下若隱若現,那是常年拉弓、戰鬥、奔跑磨出來的柔韌力量。
她一頭烏黑長髮用一根骨簪高高束起,髮尾及腰,風從谷口灌進來,將她的髮絲吹得微微飄動。
五官深刻,眉骨略高,鼻樑挺直,嘴唇薄而飽滿,下頜線條利落如刀裁,那一雙眼睛也是灰綠色的,卻比首領多了一份屬於年輕人的銳利與不甘。
她開口,聲音清亮而堅定:“額吉,這一戰,我去。”
所有人看向她。
諾敏迎著母親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既然要投秦,光派人遞口信不夠,得有人親自走一趟,讓那位武安侯看看月狼之裔的價值……這關係到部落的未來。”
部落的現狀,她一清二楚,正因為清楚,她才知曉此番的機會難能可貴,若是真能得到這位秦國武安侯的重視,月狼部落足以改變未來,族人或許再也不用忍受飢餓與寒冷!
“好,明日一早,你帶著巴圖與哈爾,外加百名戰士,隨對方去征服草原!”月狼部族首領看著諾敏堅定的目光,眼中猶豫之色一閃而逝,沉聲地說道。
既然已經做好了選擇,那就沒必要再猶豫,如今的月狼部族只剩下最後一搏了,一旦輸了,那將失去所有,甚至會成為其餘部族的奴隸,徹底走向滅亡。
秦國若能征服草原,那秦國便是草原新的王,而月狼之裔永遠跟隨草原之王!
……
諾敏的動作很快。
當夜便點齊了百名戰士,皆是族中最為精壯的年輕人,個個身披狼皮短甲,揹負短弓與彎刀,腰間的狼筋繩上掛著數枚骨哨,用來驅策隨行的戰狼。
趙言站在村口的高地上,看著那些正在整隊的月狼戰士,目光落在諾敏身上時,微微頓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遠沒有後期那般成熟,可‘豹女’的姿態卻是盡顯無疑,尤其是那一雙野性十足的玉腿,著實有點要人老命……只是一眼,趙言便能判斷出來,她很夾人。
諾敏的樣貌不同於田蜜的嫵媚,也沒有焰靈姬那種天生的妖冶,有的只是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野性。
可惜沒有尾巴……趙言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侯爺看上她了?”星魂緩步走到趙言身側,邪魅的眼睛掃了一眼遠處的諾敏,隨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戲謔地說道,他自認看穿了趙言的一點小心思。
“身為陰陽家弟子,你腦子裡就裝著這些?”趙言不悅地瞥了一眼星魂,反問道。
“嗯?!”星魂聞言一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什麼叫我看上她了?我是那麼膚淺的男人嘛?!”趙言訓斥道,滿臉嚴肅,“星魂,我覺得你現在的思想出現了問題,身為陰陽家弟子,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咱們此番出征是來征服草原的,不是來玩女人的!!”
“你小小年紀就關心起這些事情了,成何體統!”
“陰陽家若是都像你這樣,那不得完了?!”
星魂表情僵住了,他只是調侃一句,卻沒想到自己會遭到趙言一頓訓斥,最關鍵,這些話從趙言口中蹦躂出來,怎麼聽怎麼怪,什麼叫他思想出了問題。
還有陰陽家完了的問題!
那特麼不是趙言搞出來的破事,直接將陰陽家長老護法一鍋端了,且此番北征也是趙言開始玩女人的,他可什麼都沒碰,也不想碰!!
就在他絞盡腦汁打算嘲諷兩句的時候,諾敏卻從遠處疾步而來,單膝跪地,表達自己對趙言的敬重。
“侯爺,人數已經清點完畢,一共一百二十人,皆是族內好手,無論刺探敵情亦或者毒殺目標,都不在話下,且他們對草原各部極為了解,可輔佐侯爺成為草原真正的王!”
“你還會說中原話?!”趙言聽到對方字正腔圓的話語,頗感意外。
“嗯!”諾敏點頭應道。
“起來吧,我這邊不流行這一套……我收下你們可不是讓你們給我當狗的!”趙言伸手托起諾敏,笑著說道,“何況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沒必要這般生疏。”
“願為侯爺效力!”諾敏順勢起身,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沒有半點扭捏。
星魂嘴角扯了扯,懶得自討沒趣,轉身向著遠處走去,眼不見心不煩,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自己不但武功玩不過趙言,就連嘴皮子也說不過趙言。
對方顛倒黑白的本事沒的說!
臉皮厚,心更黑!!
“你對頭曼部落瞭解多少?”趙言鬆開了對方,同時問起了正事。
“頭曼部落的哨點有明暗兩層,明面上的哨點一直都是我們部落的人在負責,此事我可以解決,至於暗哨……侯爺若是需要,我可以帶人將他們全部解決了!”諾敏眼神銳利,凝聲說道。
“可以,你們若是能完成此事,那此戰便記一大功,戰後,你們部落可以在草原上自選駐地,甚至若想去中原,也可!”趙言給出了自己的承諾,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從來不是什麼難事,何況是用未得到的草原作為籌碼,無本買賣。
“多謝侯爺!此戰,月狼之裔必不會讓侯爺失望!”諾敏那年輕的面容上滿是認真與嚴肅,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此戰關係到月狼部落的未來,她必須付出所有。
“盡力即可,你這麼好看的女子,可不要死在戰場上,不然太過可惜了。”趙言笑著說道。
諾敏聞言,面色微微變了變,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常態,她聽懂了趙言的意思,不過她不介意,身為草原上的女子,她們的命運本就是勝利者的戰利品,趙言若是有需求,她沒有拒絕的權力。
至於男女之情……狼族之人不需要這些!
“侯爺若是需要,今晚我可以陪侯爺!”
趙言驚訝地看著諾敏,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般直接,不過他想了想,還是選擇了拒絕:“算了吧,待此戰結束後再說,目前還是以戰事為重!”
“明白!不過侯爺若有需求,可盡情地使喚我!”諾敏滿臉認真地說道。
趙言莫名有一種自己才是被人玩的感覺。
……
兩日後。
趙言帶著月狼部族的人與大軍匯合。
白亦非看到諾敏帶來的百名月狼戰士時,那雙血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顯然認出了這些人的來歷,畢竟當初他領兵的時候,可沒少與這些人接觸,很清楚他們的成色。
“你還真收服了他們……”他緩緩開口。
“他們的處境很糟糕,頭曼近些年根本不當人,完全將他們當牲口使喚,部落的戰士不斷損耗,他們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只能選擇投靠我。”趙言聳了聳肩膀,小熊攤攤手,“畢竟跟隨我,他們能得到更多的東西,部落也能得以延續!”
這玩意就像前世老闆與員工的關係,你一個小時十塊錢,你還指望別人能賣命?!
“換一個人,未必有你這樣的口才。”白亦非對於趙言的這張嘴深有體會,當初對方還是趙國上將軍的時候,便靠著這張嘴遊說各國,硬生生合縱滅齊,玩死了齊國,更玩崩了燕國。
可見趙言這張嘴的恐怖程度!
“因勢利導罷了,沒有足夠的利益,我說破喉嚨也不會有人理會我。”趙言淡淡一笑,目光看向了遠處昏暗的天際,低聲說道:“這一戰結束後,整個草原都將是秦國的!”
“秦國!”白亦非聞言,喃喃低語,腦海之中莫名想起了數年前的事情,當時的他,絕對想不到如今的天下會變成這般模樣,秦國真的要一統天下了,還會將北境的草原也納入版圖。
這樣的事情太過嚇人!
他冷不丁問出了一個問題:“你真的效忠了秦國?那個秦王有這麼大的魅力?!”
“我只是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僅此而已。”趙言聞言,平靜地給出了一個回答,對於他而言,權勢只是滿足自身慾望的工具罷了,他可不想反過來成為權勢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