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收服他們？！
狼居胥山北麓，額根河上游。
春天的草原，積雪尚未融盡，草甸上的新芽已經探出了頭，遠遠望去，像是給枯黃的大地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綠絨，額根河兩岸的密林開始泛青，河水裹挾著碎冰，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冷光。
頭曼部的大營便紮在額根河岸的一片高地上。
上萬頂氈帳沿著河岸鋪開，牛羊馬匹如雲，聯綿十數里，炊煙裊裊升騰，與河谷中的晨霧混在一起，遠遠望去，宛若一座移動的城池，其內人口超過了五萬，放眼整個草原，都是當之無愧的最強勢力之一。
最重要的是，頭曼足夠年輕，今年不過二十八歲，正值精力最旺盛的年紀！
他生得高大魁梧，肩寬腰粗，雙臂修長，典型的草原漢子體格，一張兇悍的臉上留著濃密的絡腮鬍，鼻樑高挺，眼窩深陷，一雙灰褐色的眸子銳利如鷹隼，看人時總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審視。
他此刻正站在大帳外的空地上，看著遠處幾支小部落的牧民趕著牛羊向他的營地靠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首領，查干部的人到了，帶了兩百頭牛，五百隻羊，還有三十匹上等戰馬。”
一名親衛快步上前稟報。
頭曼隨意擺了擺手，安排道：“讓他們在河西紮營，牛羊入圈，戰馬編入馬群。”
“諾。”
親衛領命而去。
頭曼轉身走回大帳，帳內已經坐了七八個人，皆是各部的統領與頭曼的心腹將領，他們圍坐在火塘旁，火上架著一隻整羊，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諸位。”
頭曼在主位坐下，端起一碗馬奶酒，環視眾人，聲音洪亮地開口：“今日召集你們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佈。”
帳內眾人停下手中動作，齊齊看向他。
頭曼深吸了一口氣，那雙鷹隼般的眸子中湧動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野心，他緩緩說道：“前幾日我收到訊息，呼衍部已經答應了聯姻，王女會在下月月圓之日嫁入我頭曼部，成為我的女人！！”
帳內先是一靜，旋即炸開了鍋。
“當真？！”
“呼衍部終於鬆口了！”
“恭喜首領！賀喜首領！”
“呼衍部與頭曼部聯姻，這草原還有誰是咱們的對手？！”
眾人紛紛起身道賀，臉上堆滿了笑容，尤其是頭曼的幾名心腹將領，更是激動得面紅耳赤。
所有人都清楚這場聯姻意味著什麼……呼衍部是草原昔日最強的部落，底蘊雄厚，幾乎是各大部落公認的狼王，不過這位狼王只有一位女兒，後繼無人，一旦頭曼娶了這位王女，那頭曼部等同於繼承了呼衍部，成為草原新的狼王！
加上兩大最強部落的合併，整個草原還有誰能抗衡他們？！
無敵！
“首領，此事確定了嗎？呼衍部之前可一直推三阻四的！”一名年長的將領開口詢問，他是頭曼的叔父，素來穩重，此刻臉上也帶著難掩的喜色，不過還是多問了一句。
“確定無疑！”頭曼大笑道，端起碗中的馬奶酒一飲而盡，滿臉豪氣，“此事還得多謝中原人……秦國那位武安侯放出訊息，將親率四十萬大軍北征，呼衍部感受到了壓力，因此答應了聯姻！”
放在之前，他或許同樣疑惑，可收到王女親筆來信，得知秦國北征的訊息，一切疑惑盡除。
四十萬大軍？！
賬內聞言，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有個別人眼中更是閃過一抹驚懼之色，畢竟這個數字過於恐怖了，整個草原的年輕男子加起來，或許都未必能達到這個數字。
“難怪！”有人低聲應道，面對外部壓力，呼衍部選擇與頭曼聯合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草原各部之間再怎麼打，可那終究是自己人，可中原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天生便是敵人，就像狼與羊一樣，你何時見過狼與羊共舞！
“我看未必！中原人向來喜歡虛張聲勢，對外宣稱四十萬，實則出動的兵馬能否有十萬還是一個未知數，何況草原茫茫，他們就算來百萬人，找不到我們的蹤影又能如何？大不了我們往北撤，等他們糧草耗盡，自然退兵！”一名年輕將領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不錯！”另一人附和道，“中原人的大軍進了草原，便跟瞎子差不多，他們連水源都找不到，還想打我們？”
帳內眾人紛紛點頭，顯然並不把秦軍放在眼裡。
他們承認中原的軍隊很強，可那不是正面作戰，尤其是在草原這樣廣闊的大地上交手，他們這些天生的騎兵還能被中原人教訓了？！
單單是北境多變的氣候便足以給中原人上一課！
頭曼面色一沉，掃視全場，待眾人安靜下來，才緩緩說道：“你們說的不錯，不過武安侯此人不容小覷，根據我得到的情報，此人在短短數年內便接連滅掉中原的齊韓趙燕四國，這樣的人絕對不是蠢貨，他既然敢北征，必然做好了準備！”
“那首領的意思是？”頭曼的叔父阿勒曼開口問道。
頭曼站起身，走到帳壁旁，那裡掛著一幅用羊皮拼接而成的大幅輿圖，其上以硃砂標註了草原各部的分佈與遷徙路線，他伸手指向輿圖東側，沉聲道：“我的計劃是，藉助我與王女的婚禮，召集所有部落前來觀禮！”
“將所有部落綁上我們的戰車，形成一個聯盟……統一號令，統一排程！”
他頓了頓，轉過身來，看向眾人，那雙鷹隼般的眸子中燃燒著熊熊野心，聲音低沉而有力：“到那時，咱們便有了與秦國談判的本錢！”
“談判？！”
眾人一愣，不明白頭曼的意思。
“秦國不可能永遠待在草原上，他們還有楚國與魏國要打，還有中原要治理！”頭曼目露名為野心的火焰，冷笑一聲，緩緩說道，“他們耗不起！只要咱們聯合起來，不與他們正面交鋒，他們遲早要撤兵，到時候，咱們便與秦國劃定邊界，開通互市，用牛羊換糧食，換武器……積攢實力！”
“當我們的實力足夠了，再南下中原，搶佔他們的女人與財富！”
“首領英明！”阿勒曼率先開口，滿臉的欣慰，有這樣的頭領，何愁部落不強大，一旦統一整個草原，那頭曼將成為草原真正的狼王。
“若有部落不同意呢？”有人目露殘忍之色，小聲詢問道。
“草原上不允許有這樣的部落存在！”
頭曼知道對方的意思，他極為縱容的說道，對方都不來參加他的婚禮，那說明有不臣之心，既然都不是自己人，那留著幹嘛，自然是男的全部幹掉，女人與牲口全部帶回，壯大自己的部落。
草原便是這樣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
……
……
時間匆匆，轉瞬便是十日之後。
期間胡姬將情報陸續送到，其中給出了三十二個大型部落的駐牧地、遷徙路線、兵力部署，以及頭曼部婚禮的具體安排，加上農家那邊收集的情報，北征前該做的準備基本都已經做完。
胡人的實力一直都不算強，畢竟只是一個異族，男女老少加起來，人口撐死了百萬，奈何他們以部落的形式分散在北境的草原上，且隨時都會遷徙，想要逮住他們很難。
且就算逮住了，也只能滅掉一兩個部落，根本解決不了實際問題，甚至還幫胡人緩解了人口壓力。
對付他們最大的問題是準確的位置以及後勤補給，待這兩件事情解決了，胡人的問題對於中原人來說，能稱得上問題嗎？！
趙言很善於抓住問題的關鍵，知道如何將一個問題徹底解開。
位置的問題：如今是春季，乃是各部放牧、休養生息的季節，在這個階段，各部落不會貿然遷徙，彼此都有幾個固定的牧場，以防各部之間的摩擦。
沒有部落會在這個階段發動戰爭。
後勤補給：公輸仇值得信任。
原著中，公輸仇連蜃樓那種級別的‘航母’都造得出來，何況是一些在沙漠中用來運送糧草輜重的機關獸，其次，自然是以戰養戰，以各部牲口來彌補糧草的缺口。
這一戰不出意外會在三個月內徹底落下帷幕，壓力不會太大。
……
這一日，趙言帶人站在無名小城外，等候著血衣侯白亦非的到來，此番血腥婚禮的主角之一便是白亦非的白甲軍，至於趙國邊軍以及大鐵錘等人的軍隊，他們負責處理其餘各部。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燒殺搶掠……將目標盡數摧毀。
“侯爺，來了！”星魂雙目微微眯起，盯著遠處緩緩而至的一片白色潮水。
十萬白甲軍列陣而行，旌旗如雲，槍矛如林，刺眼的陽光打在那一片片銀白色的甲葉上，遠遠望去，像極了寒冬臘月時鋪滿大地的白雪。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血色長袍的陰柔男子。
白髮如瀑，散在肩頭。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膚色蒼白如紙，一雙狹長的眸子泛著淺淡的血色，薄唇微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陰冷而高貴的氣場，腰間懸著兩柄長劍，整個人都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好裝逼的出場方式……
趙言看著來人，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多年不見，白亦非依舊這副德性，沒有一點點改變，或許對於這隻吸血鬼而言，歲月在他身上已經失去了作用。
白亦非讓大軍在原地安營紮寨，自己則是獨自騎著一匹白馬來到趙言身前。
“許久不見……武安侯！”
“確實很久不見了，看來你恢復得很好。”趙言能清晰地感覺到白亦非氣息的增強，比起以往那種不受控的狀態，此刻的他無疑要好了太多，再也無需擔心自身內息失控。
“託你的福，還算不錯。”白亦非心情似乎很好，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同時那雙邪異血色雙眸掃向了黑白少司命以及星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倒是你，無論在何處，身邊永遠不會缺乏美人相伴！”
“那侯爺應該慶幸，我對男人不感興趣。”趙言一本正經地說道。
白亦非臉上的笑容僵硬了。
星魂忍不住看向了趙言，他沒想到趙言嘴巴里能蹦出這麼一句話，簡直駭人聽聞，關鍵好這一口的權貴還真有不少，他們似乎尤其喜好他這種少年郎。
一種惡寒席捲全身，讓星魂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白亦非看著趙言，冷漠地說道。
“調節一下氛圍，看來侯爺沒什麼幽默細胞……走吧。”趙言聳了聳肩膀，旋即帶著白亦非向著小城內走去，至於這座無名小城，如今已經被蒙恬的大軍佔領了……戰時臨時徵調。
不同意？
那你和我計程車兵去說。
星魂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後，同時開口向白衣少司命詢問道：“這位便是昔日韓國的血衣侯？”
白衣少司命微微點頭，至於更多的情報，她顯然沒有大司命知曉的多，更不清楚白亦非還是明珠夫人的表哥，是趙言名義上的大舅哥之一。
“實力似乎很強。”星魂眯了眯眼睛，心中暗忖，從對方周身流露出的氣息不難判斷這一點。
強者行走間都能引動天地之力的共鳴，白亦非那種能改變周遭溫度的修為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修為不夠的人，可做不到這一點……走火入魔另算。
屋內已經準備好了輿圖，其上標明瞭頭曼部落的位置。
“頭曼與胡姬的大婚定在半月後的月圓之夜，我們還有準備的時間，按照胡姬給的情報，我們需要先解決月狼部落……這一支部落人數不多，不過他們善於操控狼群以及用毒，不將他們解決掉，你的大軍很難深入草原。”
趙言伸手指向了一處部落，對著白亦非說道。
“我認識他們，曾與他們打過交道，確實是一群很機敏的傢伙……不過比起解決掉他們，我更建議你去收服他們。”白亦非看向趙言，緩緩說道。
收服他們？！
趙言聞言一愣，顯然沒想到白亦非會這麼說。
“他們隸屬於狼族分支的‘月狼之裔’，擅長操控狼群探聽情報，刺殺等等，類似於羅網與夜幕，他們不善於放牧，部族想要存續下去，只依附於強者……韓國曾有一名將領名為蒼狼王，便是來自這個部族。”白亦非緩緩說道。
“你若是能收服這一部族，那解決頭曼等人也將變得更加容易，甚至也利於你接下來的行動。”
“可以試試。”
趙言點了點頭，接受了白亦非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