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離去前夕
三月初九，北征的王令正式頒下。
嬴政在朝會上當眾下達詔令：以武安侯趙言為北征統帥，統率燕、趙、韓三國降卒，共計三十五萬，北上雁門、雲中，掃蕩胡患，同時加封蒙恬為副帥，王離、李信各領一軍，隨徵聽調。
詔令一出，滿朝文武神色如常，皆無異議，畢竟此事在月餘前便已經有風聲傳出，如今只是正式頒佈而已。
且此番征伐北境胡人，動用的乃是三國降卒，不影響秦國一統大業，就算一無所獲，也不會影響國本，何況此番統帥還是趙言，對方那彪悍的戰績，足以說明一切。
不過也有人不看好此番北征。
因為北境荒漠無邊，就算有數十萬大軍，也很難尋到敵人蹤跡，而若是找不到敵人，那此戰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朝會之後，趙言便去了章臺殿，與嬴政協商此番出征的細節，尤其是糧草排程。
秦國並不缺乏糧草，尤其是佔據大半天下之後，經過兩年半的休養生息，糧草愈發富足，至於運送糧草的問題……公輸家的機關獸可不是擺設，這也是趙言敢率領數十萬大軍出征北境的原因。
機關獸這種玩意，放在封建社會，無疑太過超模，至於些許損耗，如今的秦國撐得住。
“先生此番北征預計花費多久時間？”嬴政聊完正事，便詢問起了趙言的歸期，至於北征的結果，他並不擔心，因為這兩年半以來，趙言已經將整個北地滲透了，如今北征只是去收割果實。
論起心計，北地那些‘野人’如何能與趙言相提並論。
“半年左右。”趙言給出了回答。
“那寡人便等待先生凱旋！”嬴政誠懇地說道，眼中帶著期許與些許不捨，趙言不在身邊，他總感覺有些空落落的，畢竟如今的秦國，惟有趙言能與他隨意閒聊，二人亦師亦友，相處得極為融洽。
“必不負大王期許！”趙言拱手一禮，沉聲應道。
隨後二人又寒暄了兩句，趙言便起身告辭，隨後順路前往了甘泉宮。
他剛剛踏入宮殿，一個抱枕便是丟了過來，被趙言穩穩接住，放眼望去，只見王太后趙姬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一襲豔紅色的寢衣鬆鬆地裹著豐腴的身子，長髮散落，那張明豔的面容上滿是幽怨之色。
顯然這位太后寶寶已經收到了趙言即將出徵北境的訊息。
至於訊息來源……趙高這位羅網的頭目可不是擺設。
“這一次又要去多久！”她輕哼一聲，語氣微冷，顯然有些不高興，“你就不能安分一點？朝中是沒人了嗎？非要你領兵去北境！”
“北境的麻煩遲早需要解決，宜早不宜遲，至於其他人……他們可鎮不住三國的降卒。”趙言無奈一笑，隨後一邊解釋，一邊走了過去，將對方攬入懷中。
“別不高興了，最多半年，我就會回來。”
“半年？！”趙姬的聲音猛地拔高，鳳眸兇巴巴的盯著趙言，質問道：“你就非要去嗎？如今你在秦國權勢滔天，就不能好好陪陪哀家嗎？非要去管這些瑣事……”
趙言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是我的理想，我要建立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瞧見趙言這副表情，趙姬頓時不敢鬧了，這些年相處，她對於趙言的脾氣很瞭解，對方一旦決定的事情，根本不會聽她的，她能怎麼辦，只能無條件的支援。
她咬了咬嘴唇，小聲嘟噥道：“你要是普通人就好了，哀家就可以將你日日夜夜留在身邊……”
“我若真是一個普通人，可見不到你了。”趙言聞言，笑呵呵的說道。
趙姬被他這句話噎得一時語塞，鳳眸裡的怨氣散了大半，可那股子黏人的勁兒卻愈發濃了，她從榻上坐起身，豔紅色的寢衣滑落肩頭，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她抬手摟住趙言的脖子，聲音又軟又硬，像是撒嬌，更像是命令：“你要去北境，哀家攔不住你……可你走之前，得好好陪哀家幾日。”
“我儘量。”趙言笑了笑，隨後壓了過去。
眾所周知，趙言不喜歡浪費時間，愛從來不是靠表達，而是靠身體力行。
從甘泉宮走出的時候，天色已經是中午時分。
有一說一，今日的趙姬有些超常發揮了，竟然能擋得住趙言六成功力的猛攻，哪怕被攻入要地，依舊忍耐住了……只能說，他的實力在進步，趙姬同樣也進步了。
“侯爺。”趙高立於門外，形影不離的六劍奴隱藏在暗處，他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老高，我不在咸陽的日子裡，幫我盯著點。”趙言看著對方，微微點頭，隨後交代道，兩年多的時間，足以讓趙高徹底掌控羅網，由對方盯著咸陽，他倒也無需擔憂有人搞事情。
“諾！”趙高拱手應了一聲。
“影密衛是大王的人，若無必要，不要和他們發生矛盾……若真的避無可避，記得別留下痕跡。”趙言叮囑了一句，影密衛與羅網就像明朝的東廠與西廠，兩個部門職責衝突，自然會引起一些小摩擦。
趙高點了點頭。
趙言並未再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向著月神的宮殿走去，今日還得和月神告別一下，一別數月，說不定下次回來，月神就生了。
他的腳步很快，不一會兒便來到了月神的宮殿。
這段時日，月神一直以閉關為理由，居住在咸陽宮內，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煩……主要是防止焱妃那邊知曉她懷了趙言的孩子，若是因此引發矛盾，挺著大肚子的月神可玩不過焱妃。
當然，焱妃未必會對月神如何，她或許不在意月神的性命，可對於趙言的孩子，她卻不會做什麼，愛屋及烏，那終究是趙言的血脈，大不了去母留子！
月神身著一襲寬鬆的冰藍色薄紗長裙，身子窈窕地立於窗戶旁，欣賞著屋外的景色，一頭紫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後，氣質清冷且神秘，遠處望去，如同月宮中的神女。
她聽到腳步聲的靠近，微微側頭，一雙星眸並未再用薄紗遮掩，深邃的眼眸倒映著趙言的面容。
“來辭行？”
月神顯然也知曉了趙言將出徵的訊息。
“嗯，已經定下了，過幾日便走。”趙言走了過去，將其攬入懷中，面帶些許溫柔。
月神微微點頭，她倒是一點也不擔心趙言的安全，以趙言如今的實力，只要對方不自己作死，便無人可以威脅到他的性命，尤其是在千軍萬馬之中，哪怕是東皇太一這等宗師級的人物，也無法威脅到趙言。
軍中血煞之氣太濃，對於天地之力的影響很大，一旦陷入其中，宗師級的高手都得飲恨。
“你此行要帶星魂一起去？”她薄唇輕啟，詢問道。
“他的小心思有點多，得給他找點事情做。”趙言聞言，點了點頭，輕笑道，最近一段時日，星魂可沒少入宮拜訪月神，可惜都因為月神閉關被拒絕了。
不過其小心思，趙言還是猜測出一些了，他想與月神合作，可惜，星魂根本不知道，月神也是他的女人。
這也讓星魂的小動作變得有些可笑。
“注意安全，我和孩子等你回來。”月神靠在趙言懷中，輕聲叮囑道。
趙言點了點頭，摟著月神，並未有其他舉動。
……
……
離開咸陽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不過街市依舊熱鬧，人來人往，一副繁華之景，單論眼前景色，彷彿已經有了太平盛世的氣象，不過趙言知道，這僅限於目前的秦國而已。
趙言看了一會兒，隨後將車簾緩緩放下。
大司命坐在趙言對面，冷豔的眸子盯著趙言，開口詢問道：“你這一次前往北境，確定不讓我跟著？”
“月神肚子大了，我若是趕不回來，你記得帶端木蓉去幫她接生……此事交給其他人，我不放心。”趙言看著大司命，沉吟了少許，緩緩說道。
大司命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就知道趙言沒好事，一想到此事，她就忍不住吐血，此事若是讓東君大人知曉了，她該怎麼辦？！
偏偏她又拒絕不了。
“你知道的，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一切便拜託你了！”趙言起身湊了過去，不顧大司命的抗拒，將其攬入懷中，語氣真摯的說道，彷彿大司命與他才是一夥的。
“我若是拒絕呢？！”大司命冷笑一聲，瞥了一眼趙言這個王八蛋。
“此事我已經和月神說過了，你若不想辦，自己去和她解釋。”趙言小熊攤攤手，一臉無辜。
王八蛋！
大司命呼吸一窒，她氣的胸脯都高聳了幾分，東君大人是個狠角色，月神大人難道就不是了嗎？兩女沒一個是她得罪得起的，面對她們，大司命只能投鼠忌器，乖乖聽話。
當初趙言欺騙她，用的何曾不是這個藉口，如今想來，還有點胸疼。
畢竟當時的趙言可不知道收斂力氣，極盡屈辱。
“端木蓉那邊，你讓我怎麼說？”她反問道，“我可不是你，那麼會騙人！”
“你就說你有一個朋友……”趙言想了想，給出了藉口。
“……”
大司命一臉無語，她為什麼總是要給趙言擦屁股。
……
趙言返回府邸後，便將出徵的訊息告知了眾女，頓時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紅蓮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一手扶著腰，一手拽著趙言的袖子，眼圈泛紅，滿臉委屈的說道：“我都要生了，你還領兵出征……你要是有個長短，我們娘兩怎麼辦？我可不像當寡婦。”
趙言滿頭黑線的看著紅蓮，抬手捏了捏她的俏臉，沒好氣的說道：“烏鴉嘴，你什麼時候見我敗過，就算真有萬一，我肯定也是跑的最快的那一個。”
“秦國又不是沒有將軍！”紅蓮撅著嘴巴說道，滿臉的不滿之色。
“他們還得處理魏楚兩國的事情。”趙言抱了抱她，安撫道。
紅蓮抿著唇，一臉寶寶不開心的表情。
焰靈姬抱著趙恆站在一旁，冰藍色的眸子裡情緒翻湧，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哼：“你可別死在北邊了……我肚子裡這個，還沒取名字呢。”
趙言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焰靈姬又懷了，剛滿三個月。
“取好了，叫趙北。”他走過去，伸手覆上她的小腹，輕聲道，“如果是男孩的話……女孩子另算。”
焰靈姬不滿的拍開了他的狗爪子。
明珠夫人牽著趙承站在不遠處，她沒有湊上前來，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等趙言的目光與她交匯時，她才微微頷首，開口詢問道：“表哥也會隨你一同前往？”
“嗯，除了韓國的，趙國與燕國的殘軍也會一同前往，這也是他們徹底融入秦國的一戰！”趙言解釋道。
明珠夫人目露思索之色。
這時，紫女牽著趙芷的手走過來，趙芷已經能說簡單的詞語了，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爹爹，你去哪？”
“去打壞人。”趙言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笑眯眯的說道：“打完就回來。”
弄玉站在紫女身後，溫婉的眸子裡帶著淺淺的笑意，手中捧著一隻小小的錦囊：“侯爺，這是我做的護身符，你帶著。”
趙言接過錦囊，收入懷中，點了點頭。
雪女抱著趙暖站在最遠處，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趙言微微頷首，她對趙言有信心，區區胡人，又怎麼可能難得住對方，尤其是這幾年的密報，她也看過不少，其中不少都是與北地有關的。
此番趙言前往北地，那些胡人無疑有福了。
趙言對她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驚鯢立在角落，清冷如常，可那雙眸子始終沒有從趙言身上移開過，她一直都是這般的嫻靜淡雅，可滿眼裝的都是趙言，對於她而言，趙言與孩子便是她如今的全部，她要的從來都不多。
趙言看著她們，一時間感覺人生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