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你中有我,我中沒有你
風雨驟歇。
空氣中瀰漫著海洋的氣息,帶著幾分鹹潤的味道。
趙言靠在軟枕上,手掌輕撫著她汗溼的長髮,腦子此刻徹底放空,他思索起了人生的意義……人的一生究竟該追求什麼,宇宙的盡頭又蘊含著怎麼樣的秘密……
相較於邁入聖人之境的趙言,趙姬整個人都彷彿化開了,貼在趙言懷中,連指尖都懶得動彈,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訴說著方才那一場抵死纏綿的餘韻。
半晌。
她才恢復了些許力氣,鳳眸嗔怪地颳了一眼趙言,輕哼道:“你這冤家……每次回來都跟餓了多少年似的,哀家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你拆散了。”
趙言聞言,微微回神,低頭看向那張近在咫尺的明豔臉蛋兒,其上紅暈未褪,眉眼間盡顯媚態。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其腦袋微微仰起幾分,調侃道:“太后這身子骨,可比十八歲的姑娘還經摺騰。”
“呸,沒個正經!”趙姬輕啐一口,隨後靠在趙言懷中,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才低聲說道:“還好你安全回來了……要是你出點什麼事情,哀家都不知道日後該怎麼過。”
比起田蜜這種現實的女人,趙姬無疑是一個頭腦簡單的戀愛腦,她一旦認準一個人,那便是撞上南牆也不會回頭。
趙言知道她說的話都是真心實意的,不由得抱緊了幾分,輕笑道:“這不是回來了嗎?如今趙國已滅,燕趙之地盡歸秦國,剩下的魏楚兩國,也無需我親自上陣了,接下來一段時日,我會好好陪你的。
“當真?”
趙姬聞言抬眸,那雙鳳眸裡漾著一層淺淺的水光,滿是驚喜之色,若非趙言不願,她真想將自己的封地盡數賜與趙言,如此,他也無需在外奔波了。
偏偏這可惡的冤家是一個要強的,喜歡自己去掙……趙姬對此又喜又憂,歡喜他是真心喜歡自己,擔憂他在外面出什麼事。
“自然是真的。”趙言捏了捏她的臉蛋兒,點頭應道。
“這還差不多……你要是還出去,哀家就把你腿打斷!”趙姬唇角微微勾起,同時不忘警告一句,只可惜,這份威脅的話語毫無威懾力,反而透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太后捨得嗎?”趙言在其唇角小啄一口,俊逸的臉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雙桃花眼依舊深情款款,極具欺騙性。
“舍不捨得,你可以試試~”趙姬趴在趙言懷中,吐氣如蘭,那雙嫵媚的眸子更是勾魂無比,光是眼中盪漾出的媚意,便讓人直打擺子。
至於為什麼是擺子……擺鐘見過沒?
兩人溫存了許久,待趙姬呼吸逐漸平息,趙言才動作輕微地抽身離去,可惜依舊將趙姬驚醒了,她雙眸睜開,看著打算起身離去的趙言,微微蹙眉:“這就走了?!”
“明日還有朝會要參加,留在太后這邊過夜不方便。”趙言動作迅捷地將衣服穿戴完畢,隨後正了正褲腰帶,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隨你吧。”趙姬看向趙言的目光閃過一抹幽怨,隨後化作一聲輕哼,她知道趙言不老實,不過她也並未要求趙言什麼,甚至在兩人的這段孽緣之中,她一直都處於劣勢位,哪怕她是秦國的太后,秦王是她的親子。
愛情總是如此的不講道理,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便會處處為對方著想,甚至行事風格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
“太后好好休息,明日臣再過來看太后。”趙言拍了拍趙姬的翹臀,笑道。
趙姬沒有回話,只是身子捲縮了一下,以示回應。
趙言不再多言,整好衣冠,轉身向殿門走去,出門時,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入秋的涼意,將殿內那股甜膩的氣息吹散了幾分,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守在殿門外的趙高見他出來,無聲地欠身一禮。
“走了。”趙言對趙高微微點頭,旋即邁步走入夜色之中。
夜風拂過宮道兩側的樹梢,投下斑駁的碎影。
趙言並未直接出宮,而是轉道去了陰陽家在宮中的駐地,他從來不是一個厚此薄彼的男人,既然回來了,趁著還有時間,自然得將諸女都安撫好了。
焱妃與月神的關係雖然不好,但不影響趙言與她們之間的感情,而感情是需要經營的,更需要深入淺出的交流……長時間的不見面,容易導致彼此之間生疏,這也是為什麼異地戀容易分手的原因。
人都是感情生物,不是機器。
月神所在的宮殿,一如既往地幽深靜謐,守在其中的陰陽家弟子在見到趙言之後,陸續低下了腦袋,猶如莫得感情的機器,哪怕現在時間不對,趙言來的也不對。
可涉及到月神與東君大人夫君的事情,底層弟子哪有資格插嘴什麼……真的會死人的。
陰陽家向來尊卑有序,敢違背這條規矩的人,要麼死了,要麼成了陰陽家的傀儡。
趙言推門而入,殿內燃著上好的沉香,清雅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其內與外界的寒意不同,這裡永遠保持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暖,彷彿四季都被某種力量隔絕在外。
月神正坐在殿中央的祭壇上,沐浴著淒冷的月色,閉目修煉。
她依舊穿著那一襲冰藍色的宮裝長裙,裙襬如滿月般鋪開,紫色的長髮以天藍色水晶髮簪高高束起,薄紗遮掩雙眸,雙手結印於身前,周身隱隱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像一尊不食人間煙火的玉像。
趙言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緩步走過去,在她身側站定,低頭欣賞著她的盛世容顏,哪怕有著眼罩遮掩著雙眸,卻依舊難掩那份絕美與出塵。
這種女子似乎不該在俗世間沉淪……
月神緩緩睜開雙眸,薄紗後的星眸平靜地注視著趙言,薄唇輕啟,聲音清冷空靈,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又去了甘泉宮?!”
狗鼻子吧……趙言聞言,臉上的笑容都是僵硬了一下,隨後恢復了自然,低聲狡辯道:“沒辦法,我也想立即來見你,奈何趙高在章臺宮外堵我,說太后身體需要調理,我只能去看看。”
月神靜靜地注視著趙言的狡辯,臉上不見絲毫波瀾,高冷神秘,她待趙言說完,才開口道:“那你現在來我這裡,也是因為我的身體需要調理?”
話糙理不糙……
趙言長嘆一聲,緩緩蹲下身子,探出那隻狗爪子,輕輕貼在月神的玉手上,低聲道:“你與太后不一樣,她對我而言是公事,無法拒絕,而你是我的選擇,是我想來你這邊!”
月神抿了抿嘴唇,臉上的那份清冷與孤傲頓時有些繃不住了,她還是有些低估了趙言的厚臉皮,咬唇質問道:“可你每次來我這邊,身上都帶著她的味道……你覺得我很好欺負?若是焱妃的味道也就罷了……”
這也行……趙言心中忍不住腹誹,他嚴重懷疑月神更愛焱妃。
“你我之間相處,就非要提及焱妃嗎?!”他率先將問題拋回去,面對女人的質問,千萬不要試圖不停地狡辯,你要試圖將問題扔回去。
自己就算有錯,難道看上他的月神就一丁點錯都沒有嘛?!
月神的睫毛顫了顫,心緒有些亂。
可惜趙言沒有再給月神質問的機會,他直接將月神一把橫抱了起來,隨後大步向殿內的軟榻走去……時間緊迫,來不及解釋了,再扯下去,天都快亮了。
他還打算回去看看焰靈姬呢!
至於他休不休息……男人年輕的時候這麼養生,那年輕歲月不是荒廢了?!
月神被趙言放在軟榻上,冰藍色的宮裝鋪開,她仰面躺著,紫色的長髮散落在枕上,那雙星眸直直地看著他,裡面有抗拒,有掙扎,有許多想問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話。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了一聲輕嘆……他終究是自己的選擇。
趙言俯身而下,手指穿過她散開的髮絲,掌心貼著她的後腦,月神緩緩閉上雙眸,任由對方解開眼罩,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
燭火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逐漸融為一體。
你中有我,我中沒有你。
殿內沉香依舊嫋嫋升騰,與兩人身上交織的氣息混在一起,釀成一種醉人的暖膩。
月神的呼吸從最初的清冷自持漸漸變得急促而凌亂,細碎的嗚咽從齒縫間溢位,又被趙言堵了回去。
她整個人像一塊寒冰,在他掌中一點一點地融化,最終化成一汪春水,柔軟得不像她自己……那雙平日裡永遠冷靜自持的星眸,此刻氤氳著化不開的迷離,那張微微泛紅的臉頰,多了幾分罕見的嫵媚與風情。
“趙言……”
“我在,我一直都在……”
月神沒有再說話,只是將他抱得更緊,彷彿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夜還很長。
殿外的月亮漸漸西斜,銀白的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磚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殿內的動靜不知何時終於平息了,只剩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
月神蜷縮在趙言懷裡,那張清冷的面容此刻帶著事後的紅暈,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她閉著眼,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胸口。
趙言一隻手攬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枕在腦後,再次進入了聖人領域,思索著未來。
過了許久。
月神才緩緩開口:“你什麼時候走?”
“……天亮之前。”趙言沉默了少許,給出了回答。
月神對於趙言的回答並不意外,畢竟二人的感情屬於見光死,一旦讓焱妃知曉了,輕則二人徹底撕破臉,重則,她有可能會遭到焱妃的暗殺,而趙言未必會站在她這邊,誰讓焱妃的肚子爭氣。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夾緊了幾分。
焱妃有的,她也要有!
焱妃沒有的,她也要想辦法擁有!!
“你的內息修為好像增長了一大截?!”月神緩緩坐起身子,紫色的長髮垂落,清澈深邃的紫眸倒映著趙言的面容,薄唇輕啟間,帶著幾分篤定。
二人互動之時,自然少不了一番內息之間的交匯,趙言衍生創造出的功法確實很契合陰陽家的功法修煉,而期間,月神自然察覺到趙言的變化。
那股磅礴的內息,甚至凌駕於她之上!
要知道數月之前,彼此之間修煉,還一直都是月神引導,處於絕對的C位,如今,卻成了隨波逐流的扁舟,任由趙言沖刷。
“返回咸陽之前,我去了一趟農家,在農家那邊得到了一些機緣……”趙言將農家之行一一道來,並未隱瞞月神什麼,包括農家已經被他掌控的事情。
月神看著身下那張年輕俊美的面容,很難想象,眼前這個二十歲出頭的男人,會在短短數年內,將整個天下折騰到這種地步,就連諸子百家都遭到了摧殘。
這就是變數嗎?!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命運二字,可信可不信,可有時候,人生的經歷會逼著一個人去相信命運。
“以你如今的功力,可以嘗試修煉魂兮龍游。”月神緩緩開口,她已經是趙言的女人,自然希望趙言未來的成就更高,而實力的進步也能讓趙言未來的路走得更順。
“我也是這個想法,待我回府去問問焱妃。”趙言點了點頭,沉吟了少許,緩緩說道。
他是故意的。
“我可以教你!”月神微微蹙眉,強調道。
“額,我倒是忘了,那就拜託你了。”趙言乾笑一聲,旋即笑道。
月神並未理會趙言的嬉皮笑臉,她沉默了少許,繼續說道:“你未來會如何對待陰陽家?”
“我想繼承陰陽家的東皇太一之位,你會支援我嗎?!”趙言聞言,表情頓時認真了幾分,隨後想也不想便說出了心裡話,如今的陰陽家,一大半的人都是他的人,東皇太一不退位顯然有些不禮貌了。
這不是逼著趙言幫他體面嗎?!
果然。
人一老就容易留戀權位,東皇太一也不例外。
東皇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