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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絕望的郭開

大鐵錘等人最終選擇了歸降。

倒不是說趙言的嘴皮子有多麼利害,而是現實擺在那裡,燕地已經被打爛了,就算真的復辟了燕國,這些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的武夫也治理不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更改變不了燕地的現狀。

與其繼續讓燕地老百姓受苦,倒不如加入秦國,由秦國來改變這一切。

至少趙言的口碑還是不錯的……

簡單點說,實在沒招了。

燕國復辟還是憑藉著秦國的支援,一旦秦國不支援了,那大鐵錘等人很難堅持下去,單單是軍隊所需的糧草就能讓他們絕望,總不能從燕地百姓身上搜刮吧?!

本就被戰爭踐踏的他們,哪裡還有餘糧,他們若是這麼幹了,那與雁春君之流有什麼區別?

機關獸朱雀翱翔在天空之上。

趙言端坐在脊背上,翻閱著羅網那邊傳來的檔案,其上記載著燕地殘軍的數量,若是整合一下,應該足以湊齊八萬人的軍隊,這部分軍隊足以堵住燕國北地的缺口。

此番返回咸陽之後,他就打算對胡人動手了,而韓趙燕三國的軍隊是最好的選擇,三國兵馬都是吃草擠奶流的,以戰養戰即可,胡人地界有的是牛馬羊。

尤其是頭曼這個時期,草原正處於逐漸統一的階段,實力很強,不去洗劫一番,太浪費了。

至於魏國與楚國,趙言不打算繼續插手了。

凡事適可而止,總得給下面人發揮的餘地,吃獨食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且魏楚兩國並不好對付,楚國自然不用多說,地大物博,兵強馬壯,玩陰謀詭計很難奏效,只能正面幹一場。

魏國……水淹大梁這種事情有傷天和,趙言不想參與,太過敗人品。

倒不如作壁上觀,任由王翦等人發揮。

“你的口才似乎越來越好了,換做我是他們,也會被你哄得團團轉。”大司命的聲音從趙言身側傳來,她坐在趙言斜後方,黑紅長裙被高空的寒風吹得緊貼腰線,修長的雙腿交疊,冷豔的眸子盯著他。

“哄?我這是以德服人。”趙言糾正道,他可不覺得自己在哄騙對方,不信,你換做其他人來試試?

那絕對是試試就逝世。

他這叫人格魅力。

大司命不與趙言爭辯什麼,紅唇輕啟,饒有興趣的詢問道:“你打算讓誰來管理燕國的這片爛攤子……如今的燕國可是被打爛了,想要將其治理好,絕非易事。”

她雖然不懂政務,卻也清楚燕國經歷了什麼,那絕對是比韓國與趙國還慘的地界,最關鍵的是,燕地太過貧瘠。

對比之下,飽受戰亂的齊地還算可以,底層百姓遠沒有燕人那麼慘。

“李斯唄。”趙言沒有絲毫猶豫,拿出了自己的SSR卡,“韓國那邊已經穩定,咸陽城那邊的政務瑣事,他也處理得七七八八,讓他來處理燕趙的事情最為合適。”

“李斯……”

大司命目露古怪之色,畢竟在她認知中,李斯堪稱勞模,趙言指哪,他打哪。

“到時讓韓非陪他走一趟,兩師兄弟合力,足以擺平這些麻煩。”趙言輕鬆寫意的說道,至於讓他自己幹,他幹個屁,他只是嘴強王者。

倒也不是不能處理,不過一想到那些成堆的政務,他就頭皮發麻,穿越一場,他不是來幹這些事情的。

旋即趙言想到了蕭何,這位楚漢時期的內政SSR,可惜他是楚國人,目前名不見經傳,想要找到他,頗為不易,待日後滅了楚國,或許能找到他,至於目前,只能放放。

想到這裡。

趙言開口對著班老頭說道:“班大師,我們先去一趟農家。”

“農家?!”

班大師與大司命齊齊一愣,前者並未詢問什麼,操控著機關獸朱雀轉向,後者則是蹙眉盯著趙言,她可是知道趙言與農家那女人的一些事情,此番突然轉道去農家,意圖很明顯。

“那個叫田蜜的女人對你的吸引力這麼大?!”大司命聲音高冷的說道,眼神微冷。

“與她無關,農家有我要的東西。”趙言淡淡的說道,並未解釋太多。

邯鄲那邊事情已經告一段落,處理完農家的事情,他就打算直飛咸陽了,倒不是想念田蜜那個蜜罐子,主要是去看看韓信是否出世,按照原著劇情,韓信估計尚未加入農家,不過可以去瞧瞧,萬一呢?

其次自然是加速田蜜的進度,她辦事效率太慢了。

農家六大長老的腦袋是時候收割了,其次便是農家的傳承,趙言對此很感興趣。

大司命輕哼一聲,顯然不信。

可惜趙言並未理會她……安慰是不可能安慰的,大司命只適合鞭策,不適合言語安撫。

……

夕陽西下。

邯鄲。

伴隨著一聲嘈雜的破門聲,王賁親率數百名親衛闖入了郭開的府邸,旋即按照趙言離開時交代的開始抄家,他帶來的親衛如同土匪一般,開始掘地三尺,見到什麼都往外搬,就連路邊的一條狗都被牽走了。

府內的下人們根本不敢阻攔,面對這些虎狼之師,他們唯有瑟瑟發抖。

郭開聞訊而至,滿臉驚怒之色,他認出了王賁,頓時怒斥道:“將軍這是何意?武安侯曾有交代,你等怎可違抗軍令,私闖民宅,難道不怕軍法處置嗎?!”

他真的被氣到了,他郭開可是為秦國立過功的,是功臣!!

沒他郭開,秦國能如此輕易的拿下邯鄲?!

“民宅?郭開,你身為趙國曾經的相國,你的府邸可算不得什麼民宅。”王賁冷漠地掃了一眼郭開,對於這等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冷漠地敷衍道:“本將軍懷疑你府上有私通他國的證據,需要搜尋一番。”

媽的,這是什麼藉口?

老子就算私通,也是與秦國私通的!!

“王賁,你敢!!”郭開看到一名親衛搬走了自己心愛的珊瑚玉器,頓時宛如被踩了尾巴的貓,連忙撲過去阻止,同時怒斥道:“我為秦國立過功,武安侯更是我的兄弟,你怎能趁他不在,私闖我的府邸!!”

他真的急了,這珊瑚玉器可是齊國那邊貢獻來的極品異寶,價值連城,平日裡,下人摸一下都得被他剁手,如今竟被幾名匹夫粗魯地搬了出來。

這種感覺比玩他老婆還要痛苦。

王賁抬了抬手,親衛便直接將郭開架了起來,剩餘的人開始加速抄家,根本不理會郭開的鬼哭狼嚎,此刻的他哪裡還有一丁點趙國相國的風采,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財富被搬走,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那可是他貪汙了一生的財富!

是他的命!!

“我與武安侯是兄弟!你們不能這樣對我……“郭開怒吼道,整個人都開始失去理智了。

“武安侯不在邯鄲。“王賁終於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淡淡的說道:“邯鄲城現在,我說了算。”

隨著最重要的庫房大門被撬開,待看清其內景象,無數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得目瞪口呆。

其內根本不是一間庫房,而是整整三間打通了的暗室,從地面到頂梁堆滿了木箱和銅匣,有些蓋子已經被開啟,露出裡面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餅。

珠玉散落在箱與箱之間的縫隙裡,像不值錢的沙礫,遍地都是。

角落裡還有幾口半人高的銅甕,甕口封著厚厚的油布,揭開之後溢位的全是各色寶石和奇珍異寶,看得人眼花繚亂。

王賁看到這些,一時間也沉默了,他不是沒見過世面,可似這種場面還是頭一次見到。

趙言曾與他說,郭開家裡很富有,王賁不以為意,直至此刻看到,他才知曉郭開的富足達到了何等地步,說整個趙國的財富都匯聚在此也不為過。

簡直了……

“清點!登記造冊!”他聲音都高昂了幾分,再冷酷的人,面對這種場面都有些興奮,如此大的一筆財富,可以做多少事情,難怪趙言離去時讓他抄了郭開的家。

面對這種鉅貪,根本不需要講什麼江湖道義,抄家就完了。

“諾!”

隨著齊聲應答,親衛如潮水般湧入其中,開始搬運其內木箱,畫面異常的華麗。

那些奇珍異寶在夕陽下,閃爍著耀眼的寶光。

亮瞎了眾人的狗眼。

郭開被架在廊柱旁,眼睜睜看著一箱又一箱的金銀珠寶從他眼前被抬出去,看著那些他用了半輩子一點一點搜刮來的東西,在一盞茶的工夫裡變成了別人的東西。

他曾經以為財富能給他安全感,能給他退路,能讓他永遠立於不敗之地,可如今竟然什麼也保不住。

他絕望,他想哭。

此刻的他也終於反應了過來,旋即咬牙切齒的罵道:“趙言,你這個不講信用的王八……”

他就算再蠢,也知曉自己被賣了。

畜生啊!!

虧他還一直覺得趙言這小老弟人不錯,是個老實人,當初賣了對方有點過意不去……

“啪。“

郭開尚未罵完,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他臉上,清脆得讓廊下幾個發抖的侍女都縮了縮脖子,打人計程車卒面無表情,收回手之後重新站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武安侯也是郭開能罵的?!

郭開敢罵,他都不敢聽。

郭開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腦子嗡嗡作響,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罵出聲來,他只能看著那逐漸空蕩的庫房,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樑骨,軟了下去。

那雙永遠閃爍著精明和貪慾的小眼睛裡,終於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什麼也抓不住的茫然。

他還不知道。

趙言不僅將他賣了,還賣得極為徹底,不但要抄了他的家,還要將他送去北境,交給邊軍處置……換句話說,他的命也成了趙言用來交換利益的籌碼。

做兄弟,賣就得賣的徹底一些。

與此同時。

趙國殘軍所在的軍營之中,他們已經斷糧數日,不但糧食耗盡,就連戰馬也被吃了不少,如今真的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司馬尚坐在一塊石頭上,面前的空地上跪坐著幾名偏將和校尉,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每個人的神情都近乎絕望。

“將軍。“一名偏將抬起頭來,聲音沙啞且低沉,“秦軍又派了人來,還是那句話,只要降了,不殺一人。“

司馬尚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看著膝上那柄劍,劍鞘上刻著趙國軍隊的徽記,從他接過這柄劍的第一天起就跟著他,歷經大小數十戰,從未離手。

“讓兄弟們都降了吧……大王都投降了,我們又堅持什麼。”他聲音低沉,聽不出悲喜,“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眾人聞言,並未說什麼,只是緩緩起身,麻木地將訊息傳遞下去,畢竟再堅持下去,他們連投降的力氣都沒有了。

司馬尚輕撫劍刃,臉上逐漸流露出苦澀的笑容,他不想成為敗軍之將,更不想投降秦國,他的父兄皆死於長平之戰,他怎能向秦國投降。

“將軍,我終究還是敗了……”

他緩緩起身,看向了邯鄲的方向,腦海之中追憶起了兒時的一切,最終浮現出李牧臨走前的身影。

司馬尚沒有猶豫,抬起手中長劍,橫置於頸側,毫不猶豫地壓了下去。

趙國將領可以死,卻絕對不能投降,尤其是向秦國投降!

這是趙國兒郎的血性!

趙王遷沒有的血性,他有,若是今日低頭了,他哪怕是死,也無顏去見自己的父兄!

司馬尚身後的親兵看到這一幕,皆是雙目通紅,不過他們並未哭泣,只是沉默單膝下跪,似要送將軍最後一程,隨後陸續有人拔劍自刎,緊隨其後……

王翦到達現場的時候,司馬尚周邊已經有數百人自刎了。

這一幕令人極為駭然。

王翦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中不見絲毫勝利者的喜悅,有的只是一種沉重,低聲道:“將他們全部厚葬!”

他閉目輕嘆一聲。

與這些人相比,趙王遷不配為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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