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交給我即可！
趙王遷投降，秦軍入主邯鄲……訊息以一種誇張的速度傳遍天下，沒有人想到，昔日鐵骨錚錚的趙國，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落下帷幕，你可是趙國啊！
與秦國有著血海深仇的趙國！
身為趙國大王，你怎麼能就這麼投降了，哪怕自刎殉國也好過投降，至少能給趙國人留下一個反抗的種子，結果趙王遷這麼一搞，趙國人如何看？！
大王都投降了，他們這些底層老百姓還反抗個什麼勁！
不過這些收尾的事情已經與趙言無關了，他此時已經乘坐機關獸朱雀抵達了燕地，在北境邊軍大營前方懸空，而這一幕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趙言率先一躍而下，大司命緊隨其後，至於其餘人，則是留在機關獸朱雀上待命，以防萬一。
有機關獸朱雀作為後手，哪怕面對千軍萬馬，趙言與大司命也可以從容離去，畢竟飛行機關獸這種東西，在戰國這個時代過於BUG了，根本沒有什麼有效的手段可以阻止。
何況趙言與大司命的實力也不俗，尋常士卒很難阻攔他們。
很快，營地內便有人聞訊而至。
那是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將領，約莫四十歲出頭，面容方正，皮膚黝黑粗糙，一看便是常年遭受風吹雨打的樣子，其目光銳利，猶如刀子一般，身著半舊的甲冑，腰間掛著一柄寬厚的鐵劍，步伐沉穩而有力。
在其身後還跟著數十名精銳騎兵。
“……上將軍，不對，現在應該稱呼你為武安侯了！”中年將領顯然認出了趙言，聲音沉悶地說道。
“一個稱呼而已，你想如何稱呼都可以。”趙言笑了笑，似乎對於這些虛名並不在意，頓了頓，他繼續說道：“韓倉應該將我的意思轉達給了你們，今日我便是來兌現約定的。”
“請！”中年將領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言並未猶豫，帶著大司命隨著對方進入了邊軍營帳之中。
幾名將領和校尉皆已經等在營帳外了，就連原本打算返回北地的邊軍將領，也在收到訊息之後抵達了此處，畢竟他們手下都有大量士卒需要養活，還有他們背後的家人，若無人支援，他們很難熬過一個個冰冷的冬季。
對於趙國，這些人已經失望透頂，如今趙言給了他們一個選擇，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走。
說到底，他們的要求很簡單。
只想活下去，讓自己家人們活下去。
僅此而已。
雙方各自行禮，隨後入了營帳。
趙言並未說太多的廢話，與這些苦哈哈的將領也不需要玩什麼陰謀詭計，他身為曾經的趙國上將軍，很清楚這十數萬邊軍精銳常年都過得什麼日子。
“諸位，我今日前來的目的，你們應該知曉了……韓倉所言的一切話語，皆是受到了我的首肯，也是我對諸位的承諾，想必我趙某人的信譽應該還是可以的。”
“秦趙之爭，乃是國家之爭，與你等的關係並不大，至於長平之戰的仇恨，我只能說各為其主，無關對錯，如今已經過去了數十載，在我看來，比起秦國，欺負你們更多的其實是趙國自己！”
“總有些人更擅長對付自己人，也更喜歡欺負自己人。”
三言兩語，瞬間調動了在場人的情緒，尤其是趙言最後一句話，對付以及欺負自己人，這說得不就是他們，他們為了趙國守衛邊疆，卻從未得到過應有的對待，甚至常年飽受飢寒，軍餉什麼的，更是從未見過。
若非他們的家與家人就在北地，誰又願意為趙國守衛邊境。
“秦國志在一統天下，開創一個沒有戰爭的太平盛世，我與秦王皆是為此努力，戰爭已經持續了數百年，是時候該結束了！”趙言繼續說道，“你們之中若是有人不願歸降秦國，我也能理解，不過我希望你們繼續守護北境疆土，不要給胡人南下的機會，這也是守護你們自己的家園。”
“我以秦國相國的名義承諾，不會派一兵一卒來討伐你們，只是糧草軍餉，秦國不會再撥付，你們往後怎麼活，是你們自己的事。”
“可若是願意降……”
趙言的聲音加重了幾分。
“秦國不會動你們的編制，更不會把你們打散充入其他營伍，你們依然守你們的北地，防止胡人南下劫掠……昔日剋扣糧餉、欺凌邊軍的事，在我這裡，不會再有！”
“你們只需要守護好邊疆，讓你們家人生活變好的事情，交給我即可！”
為首的將領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武安侯，這些話韓倉已經說過了，我等既然願意等你，自然答應了你的條件，不過李牧將軍的仇，你怎麼說！”
有人開口接茬：“沒錯，李牧將軍的事情必須有個交待，不然我等無法給下面弟兄們一個交代！”
“聽聞武安侯與郭開曾稱兄道弟？！”
“那是過去的事情了，昔日我在邯鄲討生活，自然需要與郭開維持好關係，可惜，我這位大哥賣我也賣得果斷。”趙言苦笑一聲，自嘲道，“不過也多虧了他，不然我怎能入秦為相……”
“答應你們的事情，我自然會做到，人可以交給你們，帶回北境處置。”
“何時？”
“待邯鄲事了，我會派人將郭開送至北境。”趙言頓了頓，給出了一個具體期限：“半月之內！”
“好，只要武安侯將人送到，我等日後願以武安侯馬首是瞻！”為首將領率先表態，單膝下跪，拱手行禮，其餘人陸續跪地行禮，表達了效忠的意思。
“起來吧。”趙言走了過去，將為首將領攙扶起來，隨後繼續說道：“燕國被趙國所滅，燕人對你們的感官極差，留在這裡，對你們沒什麼好處，收拾收拾，返回北境吧。”
“可需要我等滅了燕國殘軍？！”為首的將領開口詢問道。
“無需如此，對我而言，無論是秦人、趙人、燕人，都是中原人，大家千年前都是一家人，甚至是一個祖上，戰爭是當權者為了私慾而發動的戰爭，與你們無關，更給你們帶來不了任何好處。”
趙言一臉悲天憫人地說道。
眾人動容。
大司命嘴角抽搐，她就知道這些耿直的軍人玩不過趙言這種人，要知道，玩政治的人都心黑，而趙言更是其中的翹楚，最喜歡耍嘴皮子蠱惑人心。
還特麼一家人……殺起人來，趙言可是毫不手軟。
曾經的七國，如今還剩幾個？！
“這些燕國殘軍可以繼續守衛燕國邊疆，正如你們一樣，他們不該成為犧牲品，我會給予他們一個機會。”趙言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地說道。
“武安侯高義！”
沒有人懷疑趙言的說辭，畢竟趙言除了在女人方面有問題之外，其餘方面是挑不出什麼毛病的，哪怕是裝的，可他真的做了不少事情。
放在史書上，他都是名留青史的存在。
至於私德有缺……這能算事兒？！
這玩意就和有錢人找小三，沒錢人招妓一樣，同樣的做法，放在不同人身上，自然有不同的說辭與看法。
……
邊軍營帳距離燕國昔日的王都並不遠，乘坐機關獸朱雀，一盞茶的功夫便可以抵達。
雙翼劃開雲層，氣流在青銅羽片間穿過，發出低沉而渾厚的嗡鳴。
趙言俯首望著下方那片荒蕪的大地，燕地本就貧瘠，這幾年的戰火，更是將整個燕國大地席捲了一遍，田野裡看不見人影，偶爾能見到幾處被燒燬的村落輪廓，斷壁殘垣之間長滿了枯黃的荒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十室九空，愈發荒涼了……
很快機關獸朱雀便抵達了薊城上空，盤旋間，自然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片刻後，趙言選擇了一個地方，讓班大師操控朱雀降低高度，隨後自朱雀背上一躍而下。
大司命緊隨其後，黑紅長裙被風吹得緊貼身軀，勾勒出窈窕的曲線，冷豔的眸子掃過遠處那些正在集結的燕卒，神色冷漠。
片刻功夫，一支約莫百餘人的隊伍便急匆匆地趕至。
為首之人赫然是趙言曾在原著劇情中見過的大鐵錘，那魁梧的身軀，比起無雙鬼都不遑多讓，可惜他只是塊頭大，並沒有什麼天賦異稟的地方。
“閣下是墨家之人？！”大鐵錘認出了墨家機關獸朱雀，沉聲詢問道。
“秦國，武安侯。”趙言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的身份。
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場一片譁然，顯然不少人都聽說過趙言的名頭，更清楚武安侯三個字的分量，當初就是趙言，差點將燕國的粑粑打出來。
趙國能如此輕易滅了燕國，也與對方有關。
“武安侯倒是好膽量。”大鐵錘眼神一凝，握緊手中鐵錘，聲音低沉地說道，“敢孤身來薊城，不怕走不出去？”
至於大司命，則是被大鐵錘無視了，一個女人而已……
根據小道訊息，武安侯趙言嗜女如命，走到哪裡都有女人跟隨，此訊息果然是真的！
“我又不是你們的敵人，燕國也不是被我所滅，你們留下我，對你們未必是什麼好事……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趙言笑了笑，繼續說道，“難道你們要破例？”
大鐵錘猶豫了少許，抬手讓人收起武器，趙言孤身一人來此，已經證明了誠意，他這人性子耿直簡單，認死理，趙言所言不錯，兩軍交戰，確實不該斬殺對方的使者，何況秦燕兩國也沒什麼深仇大恨，此番燕國能復辟成功，還多虧了秦國的幫助。
“不知武安侯來此何意？！”他開口詢問道。
“趙王遷已經投降，秦國不日將吞併趙國，與昔日的燕國接壤，我來此，便是想問問你們的態度。”趙言平靜的看著大鐵錘，緩緩說道，“你們要接續復辟燕國嗎？！”
大鐵錘聞言一驚，他沒想到趙國竟然被秦國滅了，他們身處此地，訊息並不靈通，不過聽到趙言的詢問，他嘴上沒有絲毫猶豫：“這是自然！！”
“復辟成功之後，你們又該如何？你們可會治理燕國，讓燕地百姓過上好日子……在我看來，你們除了會讓這片大地再次陷入戰火，帶來不了任何實際性的東西。”趙言緩緩說道。
頓了頓。
他又補了一句：“燕國已經經不起戰爭了。”
大鐵錘被問住了，身側的幾人更是握緊了拳頭，同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讓他們砍人，他們會，讓他們治理燕國，那不是開玩笑嘛？！
趙言沒有咄咄逼人，他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待他們考慮片刻後，才繼續說道：“燕國不是一天亡的，是幾十年積下來的病根……就算沒有我，沒有趙國，燕國又能撐多久？”
“若是燕丹殿下還活著……”有人開口，眼中帶著不甘。
“你們可知燕丹弒父之事？他為了登上王位，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更是屠戮了數千知情者。”趙言不聲不響扔下一個重磅炸彈，至於誰將燕丹逼到這份上，你們不要問了，只要知道他有沒有幹就行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們都沒想到，在他們眼中仁厚的燕丹竟然是這樣的人，一個個瞠目結舌。
“我沒必要欺騙你們，你們也不值得我欺騙。”趙言從容地說道，“昔日的燕國如何，你們應該一清二楚，燕丹暫且不談，就算曾經雁春君一手遮天，燕王喜沉迷享樂，百姓賦稅沉重，軍備廢弛……”
“這樣的國家，又怎會不走向滅亡……”
“你閉嘴！”終於有人忍不住，他雙目通紅，聲音發抖的怒斥趙言，“你說這麼多，無非是想勸降我們！讓燕國也歸降秦國！可我們拼了命才奪下的城池，憑什麼要交給你們秦國！”
“因為現實！”趙言搖了搖頭，心平氣和的說道，“正因為我清楚你們付出了多少，我才願意親自來這一趟，而不是派一隊兵馬把薊城圍起來，等你們糧盡援絕再出來收拾殘局。”
說話之人頓時啞口無言，現實殘酷的讓人絕望，他們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手中的棋子，所謂復辟的希望，經過這些時日的思考，他們也知道是妄想而已。
大鐵錘聲音低沉的說道：“武安侯，你說這些，無非是想讓我們替秦國賣命。”
“不是替秦國賣命。”趙言糾正了他，語氣認真了幾分，“是替燕地的百姓賣命！你們是燕人，一輩子都長在這片土地上，你們的父母妻兒在這裡，你們的戰友兄弟埋在這裡……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的胡人有多兇殘。”
“我需要你們繼續領兵擋住有可能南下的胡人，庇護你們的家園，守護好燕地的百姓！”
“至於讓燕國百姓過上好日子的事情……我會做到，這是我給你們的承諾！”
“燕國的戰火，是時候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在場不少人都是呼吸一窒，呆呆的看著趙言，顯然沒想到趙言會是這般說辭。
大司命嘴角一抽，同樣的說辭，趙言竟然又來了一次，當真是套路不嫌老，有用即可，看著眼前這群被說動的大頭兵，她一時間感覺這世上還是蠢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