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狼狽為奸
王宮內。
趙遷斜靠在寢殿的軟榻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韓倉跪坐在一旁,一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趙遷服用五石散,一邊開口試探性地詢問道:“大王,李牧將軍在軍中威望極高,北境數十萬兵馬都以他馬首是瞻,眼下前線大戰,冒然將其換下,或許會引得下面人不滿,若引起譁變……”
他故意把話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適時地抬眸瞥了一眼趙遷的神色。
“譁變?他們敢!寡人才是趙國的大王,李牧不過一名將領,寡人讓他如何,他就得如何!!”趙遷聞言,頓時不耐煩地說道,似乎被打擾了興致一般,抬腳便踹在了韓倉的肩膀上。
韓倉一個踉蹌,卻不敢反抗,順勢跌坐在地,緊接著連忙爬起,恭敬地跪地,恭維道:“大王所言極是!”
“韓倉,寡人才是趙國的王!”趙遷冷哼一聲,糾正道,“趙國如此多的將領,莫非離了李牧,趙國便擋不住秦軍了?寡人不信!!”
“大王英明!”韓倉眼底閃過一抹譏諷,言語卻依舊恭敬,根本不敢反駁一句。
嗑藥嗑嗨的趙遷,那是根本聽不下他人的一句勸說,稍有不慎,便是一頓打罵,更嚴重的,則是直接殺人,完全就是一個無法掌控自身情緒的瘋子。
趙國被你這樣的君主掌控,焉能不滅?!
韓倉不由得為自己的選擇慶幸,與其隨趙國走向滅亡,倒不如選擇一條更加光明的道路。
“太后到!!”
殿外陡然響起了內侍尖銳的聲音,嚇得屋內的趙遷頓時一個哆嗦,連忙給韓倉使眼色,而韓倉也很懂,默契地將五石散的殘留物收拾妥當,塞入軟塌一角的抽屜中。
二人等待了片刻,王太后倡後便自殿門外緩步走入,身後跟著數名女婢。
她身著一襲胭脂紅的宮裝,將那豐腴婀娜的身子勾勒得愈發成熟誘人,身前鼓鼓囊囊,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寵溺與嚴肅,看向了乖巧站在軟塌旁行禮的趙遷。
“遷兒,今日朝會,你表現得很好。”倡後先是給予了肯定,隨後繼續說道:“不過李牧勞苦功高,在軍中威望無人可比,不是隨便一個將領便可以取代的。“
趙遷聞言,頓時有些不滿,想要反駁兩句,而倡後的話語卻繼續傳來。
“不過……郭相國說得也有道理,李牧手握重兵,若真有不臣之心,確實是個禍患,尤其是秦趙之戰,李牧一旦打贏了,那真的要功高蓋主了!!”
“母后所言極是!兒臣以為,此番調李牧返回邯鄲,便將其徹底軟禁!”趙遷聞言,眼中頓時流露出了寒芒,冷血地說道。
在郭開與韓倉的勸導下,趙遷對於李牧的感官一直很差,如今又得到倡後的支援,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倡後微微點頭,頗為欣慰地說道:“遷兒,你越來越像你父王了。”
韓倉低垂著腦袋,聞言,嘴角不免抽搐了一下,這種話,整個天下,也唯有倡後能說得出口了,在一個母親眼中,自己的孩子再如何不堪,那也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不過換做普通人也就罷了,如今的趙遷可是趙國的大王,倡後這麼搞,只會讓趙國走向絕路,偏偏倡後也是一個極品,明明什麼都不懂,還敢裝得很懂,甚至指導趙遷怎麼做。
還不止一次!
李牧一旦沒了,趙國差不多也要走向滅亡了。
韓倉對於這一切心知肚明,唯有趙遷與倡後還活在美夢中,根本不知道趙國的真實情況,偏偏郭開也一直維繫著表面的風光,讓他們沉溺其中。
這對母子就像一對生活在王宮內的傀儡。
……
相國府,書房。
幾盞明燈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郭開恭敬地站在趙言身側,低眉順眼的,沒了往日趙國權相的風采,有的只是一種小人物的順從,彷彿又回到了昔日跟在趙王偃身邊的時候,哪怕趙言依舊稱呼他為大哥,可他卻不敢有絲毫冒犯。
趙言如今貴為秦國武安侯,當朝相國,如今又統率三軍……最關鍵,此刻拿捏了他的小命,由不得他不從。
“賢……侯爺,成了!”他臉上帶著一抹諂媚的笑容,低聲彙報道,“大王今日在朝會上已親下詔令,命李牧即刻回防邯鄲!詔書印綬齊全,兩日內必達前線!“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趙言的神態,生怕對方露出半點不滿。
畢竟從前線到邯鄲,雖然兩日便能送達詔令,可李牧若有心拖上十天半個月,也不是不可能。
趙言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抬起眼簾,目光落在郭開那張堆滿諂笑與緊張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輕笑道:“大哥辛苦了……你我之間何必這般生分,坐下聊吧。”
這小子給人的壓力怎麼這麼大……郭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強忍住內心的不適,在趙言對面緩緩坐下,隨後拍著胸脯保證道:“賢弟放心,李牧一撤,前線群龍無首,王翦大軍再攻過去……”
“大哥。“趙言打斷他,語氣溫和,卻讓郭開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他抬起眸子,燭火在他眼底跳了跳,將那雙桃花眼中的冷意映得清晰了幾分:“詔令是下了,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李牧接到詔令後,不肯回邯鄲呢?那又該如何?!”
郭開一愣,那張肥臉上的笑意陡然僵住了,緊接著聲音高昂了幾分:“他敢!大王詔令,白紙黑字,加蓋王印,他李牧難不成要造反!”
“臨陣換將,一直都是軍中大忌!李牧此人精通兵法,且在軍中威望極大,他若是不肯聽從王令,你們未必能拿他如何。”趙言頓了頓,繼續說道:“他若是領兵回邯鄲,自然皆大歡喜!”
“可他若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為由,按兵不動……那這道詔令就只是一張廢紙。“
“這……”郭開一時間心跳開始加速,一想到這樣的結果,血壓就不由自主地升高,畢竟自己若是不讓趙言滿意,那對方會不會惱羞成怒,把他幹掉。
趙言緩緩起身,看向了牆壁上的一幅畫卷,其上的筆法不錯。
“所以,大哥還得派遣一支監軍,若是李牧不肯聽從詔令,當場將其拿下……他若是抗命,那便是造反,監軍有權力將其就地正法!”
平靜且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郭開卻是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他有些低估了趙言的狠辣,對方要的不僅僅是李牧離去,而是要李牧直接去死。
“怎麼了?大哥莫非覺得此事很難?”
趙言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郭開的肩膀,一臉溫和的笑意,只是言語卻讓郭開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
“其實大哥應該清楚,李牧活著就是麻煩,他若是回到邯鄲之後,說服了趙王遷,那此番謀劃,豈不是都白費了?與其如此,倒不如趁機將其解決了,讓他永遠也回不了邯鄲!”
“侯爺……李牧身邊常年有著親衛跟隨,就算他抗命,監軍也難以將其就地正法!”郭開苦澀地說道,趙言扔出的難題太難了,他難道不想宰了李牧?
關鍵是他動不了這個老傢伙。
那些常年跟隨在李牧身邊的邊境親衛,一個個都是狠角色,眼中只認李牧,其餘人一概不認,就算是趙王偃當年都拿李牧沒轍,何況是現在。
“大哥,想想辦法,我相信你有辦法的。”趙言一臉認真地說道,他從來不懷疑郭開對付自己人的能力。
郭開對外或許不行,可對內,絕對是行家。
“我知道了!”郭開咬了咬牙,只能點頭應下,他能怎麼辦,面對一旁虎視眈眈的大司命,他怕自己今夜都活不過去……他是真的怕死。
趙言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回案後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這才不急不緩地說道:“大哥不必太過擔憂,李牧一死,趙國的軍心必散,到時候王翦大軍壓境,邯鄲城破只在旦夕之間……大哥屆時只需開啟城門,勸趙王遷降了,便是大功一件。“
頓了頓。
他繼續說道:“李牧之事,大哥還得加緊一些……我希望五天內能聽到李牧出事的訊息!”
郭開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壓力極大。
趙言起身,帶著大司命向著書房外走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一頓,語氣陡然多了一種稱兄道弟時的熟稔:“大哥放心,事成之後,我會親自帶大哥前往咸陽!”
咸陽……
郭開聞言,神色略顯麻木,比起咸陽,他還是喜歡邯鄲,畢竟他在邯鄲生活了大半輩子,可如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被趙言捏著,他又能如何?
難不成與趙言拼了?
不提拼不拼的過,就算真的拼贏了,又能如何,趙國真的能擋住秦軍的大軍嗎?!
李牧或許能擋住一時半會,可一旦糧草耗盡,最終的結局依舊不會改變。
身為趙國的相國,郭開比任何人都清楚趙國目前的處境,原本若無秦軍來攻,今年秋收之後,便可從燕地收割一批糧草,可如今計劃全毀了。
至於趙國為何處境這麼糟糕,那你別管。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郭開喃喃自語,他心中輕嘆一聲,莫名有些後悔了,當初自己若不與羅網合作,如今的局面會不會好一些。
他搖了搖頭,若是如此,或許就沒有今日了。
……
大司命跟隨趙言走在夜間小道上,至於郭開那邊,自然有羅網的殺手盯著,無需趙言這邊時刻看著。
“你不打算立刻給王翦傳信?“她率先開口,打破了一路上的寧靜。
“不急著這一兩日。“趙言搖了搖頭,伸手撣了撣肩頭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枯葉,“李牧那邊沒出結果之前,我傳信過去也無用……萬一他抗命不遵,仍舊賴在前線不動,王翦得到訊息貿然壓上去,反而容易被李牧抓住破綻。“
大司命眯了眯那雙冷豔的眸子,似乎在品味他這番話裡的謹慎,片刻後,她嗤笑一聲,帶著一絲陰陽怪氣:“倒是難得見你這麼小心。往日裡你耍起橫來,可從來不怕踩進別人的陷阱裡。“
“那不一樣。“趙言笑了笑,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耍橫的時候是我在明他們在暗,可這一回,我是在暗,李牧在明……佔著這樣的便宜還不懂得收著點兒,那豈不是太蠢了?“
“你真的很狡猾!”大司命輕哼一聲,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趙言。
“這就叫狡猾了?“趙言聞言,眉眼間漾開一抹促狹的笑意,那隻攬著她腰肢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順著她纖細的腰線輕輕滑了半寸,捏了捏她的翹臀,打趣道:“我這分明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到你嘴裡就成了耍小聰明。“
大司命被他那隻不安分的手弄得一陣酥麻,登時側過身,抬手拍掉他的爪子,冷豔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羞惱:“說話便說話,少動手動腳的。“
“我若不呢?!”趙言握住大司命纖細的手腕,將其拉入一側的假山之中,旋即壓了上去,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司命抿著嘴唇,她能怎麼辦,只能閉上眸子,微微歪著腦袋,表達自己的不樂意。
“還記得我們在趙國的第一次嘛?”趙言溫柔地輕撫大司命的臉頰,最後捏住她精緻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那誘人的紅唇,低聲輕語。
“不記得了!”大司命嘴依舊很硬。
“那就回憶一下……”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