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讓楚國再次偉大
營帳內，燈火通明。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至於什麼花的味道，那你別管。
黑衣少司命昂著脖子，孤傲且倔犟的仰著臉，直視趙言，哪怕心裡慌得要死，也沒有流露出絲毫怯意，自幼生活在陰陽家的她很明白一點，你的怯弱不會博得任何人的同情，反而會使對方變本加厲的欺凌。
相反。
你的強硬卻有可能會讓對方高看兩眼，給予一定的尊重，至少不會那麼肆無忌憚的欺負你。
陰陽家就是這麼一個弱肉強食的宗派，弱者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唯有不斷攀登，才有機會爬得更高，活得更好！
對此，趙言自然不清楚，他在陰陽家的時候還沒吃過什麼苦，唯一遭受的欺凌便是舜君給與的言語恐嚇……不過對方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他此刻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對方這幅倔強的模樣倒是挺可愛的，明明緊張的要死，偏偏硬撐著一副“要殺要剮隨你”的架勢，彷彿趙言對她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我看起來有那麼恐怖嗎？至於讓你這般緊張。”他輕笑道，一時間心情都好了幾分。
逗弄一個妙齡美少女總是讓人身心愉悅。
黑衣少司命緊咬著唇瓣，面對趙言的注視，她本能地後撤半步，脊背抵在帳柱上，彷彿有了幾分底氣，咬牙道：“大人何必戲弄人……要罰便罰，我絕不吭聲！”
就當被狗咬了！
她心裡暗道。
“你這般神態，彷彿是我做錯了事，硬逼你的一樣。”趙言調侃了一句，隨後走到桌案旁，隨意的翻了翻一卷帛書，確定內容沒有出錯。
“我……我沒聽到什麼，我就是路過，是輪值守夜……”
黑衣少司命試圖辯解，卻被趙言抬手打斷。
“被當場抓住，就別狡辯了……作為你偷聽的懲罰，幫我送兩封信，一封送回咸陽，交給東君，另一封送去農家，交給田蜜。”說話間，趙將手中的兩卷帛書整理好，封存，隨後遞給了對方。
“就……就這些？”黑衣少司命聞言一愣，有些茫然的看著趙言，她還以為趙言要對她做那種事情，一時間感覺有些不真實，上下落差太大了。
“不然呢？你以為我要對你如何？”趙言反問道，一臉玩味，同時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你若是想換個懲罰，也不是不可以。”
對方身材還是不錯的，玲瓏乖巧，只可惜，太稚嫩了，讓人不忍摧殘。
眾所周知，他趙某人對少女的興趣一直都不是很大。
“不……不用，我接受大人的懲罰！”黑衣少司命的俏臉瞬間紅得發燙，連忙伸手接過趙言遞來的書信，聲音急促的說道，生怕趙言改變主意。
“去和你姐姐說一聲，便出發吧……早去早回。”趙言交代了一聲，便示意對方可以走了。
黑衣少司命聞言，頓時逃一般的離開了營帳，彷彿趙言是什麼洪水猛獸。
夜風撲在臉上，帶著大營特有的煙火氣和馬糞味，卻讓她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她站在帳外深吸了兩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兩卷帛書，眸色複雜了一瞬，隨即足尖一點，無聲無息地掠入夜色之中。
帳內，趙言望了一眼簾外那道遠去的氣息，輕笑著搖了搖頭。
兩姐妹確實長得不錯，可尚未成長到魅力最大的時刻，何況，都是鍋裡的，他還不至於對一顆沒徹底張開的小白菜下手……來日方長。
最關鍵，託大司命的福，趙言此刻火氣盡消，暫時對那種事情沒啥慾望。
有一說一，大司命的小蠻腰扭得愈發要命了。
他收斂心神，將腦海之中一些畫面壓了下去，隨後重新將目光落在案上的燕地輿圖上，用硃砂筆在薊城的位置畫了一個圈……接下來，這裡將成為秦趙之爭的核心所在。
一旦燕國復辟成功，那趙遷與郭開的壓力將急劇增加，不是誰都有著李牧這般的抗壓能力，而壓力也會讓他們做出最錯誤的決斷。
強攻李牧，未必能得到想要的，就算得到了，也必然損失慘重，這顯然不符合趙言的理念，他更喜歡從戰場之外去主導一場戰爭的走向以及結局。
歷史上有太多類似的劇本。
外行指揮內行，最終導致局勢崩壞，最後還將鍋甩到對方頭上。
……
……
秦楚交界，武關。
夜色下，這座關隘就像一座蟄伏的巨獸，城牆高聳，垛口間隱隱透出火光，人頭攢動。
昌平君站在十里外的一處土坡上，夜風從北面吹來，裹著秦地特有的乾燥氣息，灌進他領口時帶著一絲涼意，他身側則站立著一名身形修長的俊美青年，其年齡不大，大約二十出頭，身著一件綠色的長衫，腰配長劍。
此人名為季布，是項燕手下的將領之一，統率著四大軍團之一的影虎軍團，最擅長潛伏與襲殺，在楚地的名聲很大。
目前他負責貼身保護昌平君，配合對方攻打武關。
昌平君此番窺探武關的緣由便是觀察其內的變化，儘管他對武關的一切極為熟悉，包括其中的將領、駐軍規模、換防規律、糧道走向等等。
可這些終究只是紙面上的東西，而這一戰關係重大，決不能有任何疏忽，他必須親眼看看。
“……換防了！”昌平君頗為篤定地說道，眼神凝重了幾分，雖然早有預料，可真看到這一幕，心中難免有些惋惜。
若非被趙言壞了所有的謀劃，他何必走這條九死一生的路，他本可以更加從容的安排一切，甚至重創秦國，給楚國創造一個極佳的機會。
可惜，最終棋差一招。
誰能想到趙言會突然出現在秦國，他原本可是趙國的上將軍，呂不韋竟然將對方帶了回來，還委以重任……理解不能。
“君上，何以見得？”季布聞言，眸光微動，旋即看向了遠處的武關，在他看來，眼前的武關與情報上得到的訊息一般無二，根本沒有換防的樣子。
“武關之中，本來有我的心腹，我離開秦國之時，曾與他約定好對接的暗號……等到現在，城內都沒有任何反應，這已經足以證明問題了。”昌平君神色不變，平靜地說道。
他在秦國為官二十餘載，培養了不少人才，他們之中不少人對其都是死忠，而武關之中的那人便是其中之一。
可顯然，隨著昌平君返回楚國，這些他昔日提拔的心腹也陸續遭到了清算。
對此，昌平君並不意外。
換做其他地方也就罷了，武關對秦國極為重要，地位僅次於函谷關，嬴政若是不對其換防，那才是讓人驚訝的事情，如今唯一需要關心的事，是武關內究竟增調了多少兵馬，又有誰在領兵。
季布點了點頭，隨後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君上，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儘快離去吧！”
他們距離武關很近，若是被斥候發現了，終歸會有些麻煩。
“走吧。”昌平君點了點頭。
……
待二人回到楚國境內的臨時營地之時，天色已經亮了。
營地設在一處谷地中，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極難被人察覺……項燕派遣的八千先鋒已經在此駐紮了五日，營帳排列齊整，士卒甲冑鮮明，看得出來項燕治軍確實有一套。
當昌平君帶著季布進入軍帳的時候，帳內已經坐了三個人。
項榮坐在左側，甲冑未卸，面色沉毅，他對面坐著昭氏當代家主昭明的長子昭庸，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年人，眉目清朗，舉止從容，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錦袍，腰懸玉帶，看起來像是出外遊歷的貴公子，可那雙眼睛裡的沉穩卻與他的年紀不太相符。
在他下手坐著景氏的代表景平，年近五旬，面容乾瘦，一雙眼睛眯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三人見昌平君進來，紛紛起身。
“君上，武關那邊情況如何？”項榮率先開口詢問道。
昌平君走到主位坐下，解下外袍遞給季布，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一圈，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比預想的棘手……武關內部守將應該已經換了，我原先布在關內的暗線，恐怕用不上了。“
昭庸的眉頭微微一動，卻沒有接話。
景平那雙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些，目光在昌平君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重新眯了回去，像是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昌平君這等立足權力中樞的權臣返回楚國，秦國那邊若是不對武關加強守衛，那才是天大的笑話。
“武關易守難攻，若是選擇正面強攻，代價太大！”項榮皺了皺眉頭，沉聲道，他這句話無疑是提醒昌平君，若是沒有更好的辦法，那這一戰就沒辦法繼續下去。
楚國的局勢不同於其它國家，國內各大權貴把持，動用兵馬也需要各方協調，似這種強攻武關的事情，他們不可能答應。
“所以不能從正面打。“昌平君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武關依山而建，關前只有一條通道，兩側皆是陡壁，正面攻城就算投入十萬兵力也是白費，真正要破關，從來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從內部開啟城門，要麼從後方攻其要害！”
“君上的意思……”景平眸光微動，雙目都睜大了幾分。
昌平君看向對方，聲音陡然一沉，凝聲道：“景氏在丹水一帶的船隊，最多能調多少條船？”
景平捋了捋下巴那撮稀疏的鬍鬚，沉吟了少許，道：“能用的貨船大約八十餘條，若是徵用民船，還能再加三四十條，不過君上要船做什麼？“
“運兵。“昌平君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武關正面攻不動，可丹水有一條支流從武關北側繞過，河道雖窄，但水深足夠行船，若是從水路繞過武關，直接出現在它後方！”
“君上確定？！”景平目光一頓，有些遲疑地說道。
昌平君所言的那條水道，他大致能猜到是哪一條，不過那條河道兩岸皆是峭壁，船隻行進其間幾乎毫無遮蔽，一旦被秦軍斥候發現，根本無處可躲。
況且商於之地如今是秦國的腹地，一支兵馬從水路深入其間，等於把自己塞進了秦國的嘴裡。
風險極高！
他皺眉繼續說道：“恕老夫直言，若要從那條水路繞過去，一旦被秦軍發現，這支兵馬連撤回來的餘地都沒有……這是孤軍深入，九死一生。”
“我會親自領這支兵。”昌平君迎著幾人的目光，不急不緩地說道，“那條水道我曾經走過，知道如何避開暗流礁石……一旦進入商於之地，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摧毀武關的糧道！”
“君上，不可！”項榮聞言，頓時起身制止。
“不用勸我，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既然要坐上楚國王位，自然得做出足夠的貢獻……你們願意支援我，是因為我承諾了商於之地，可我若連自己都不肯賭，你們又憑什麼把身家性命押在我身上？”
昌平君鏗鏘有力地說道，沒有絲毫對於深入虎穴的畏懼。
死亡從來不是什麼恐怖的事情，比起死亡，他更害怕自己的夢想無法實現，眼睜睜地看著故國陷入戰火，所有的一切都被秦軍踐踏毀滅。
景平沉默了少許，緩緩起身，率先對著昌平君拱手一禮，神態鄭重了幾分，若是之前還有審視，那現在就是真的將昌平君當做了楚國未來的儲君。
昌平君若真能助楚國奪回商於之地，他必然能讓楚國再次偉大，創造一個奇蹟！
“君上既然已經拿定了主意，景氏無話可說……船隊的事，五日內備齊。“
昭庸也隨之起身，拱手道：“糧草輜重，三日內送到。”
昌平君點了點頭，同時看向項榮，沉聲道：“麻煩項將軍，通知大將軍，領兵佯攻武關，吸引武關守將注意力，為我爭取時間！”
“諾！”
項榮深吸了一口氣，拱手應道。
季布看著這一切，一時間對於昌平君更加敬重，或許這樣的人，才能真正成為楚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