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後續安排
嬴政大婚後的第三日,天色未明,咸陽宮的鐘聲便已敲響。
厚重的鐘聲在晨霧中緩緩盪開,傳遍整座宮城,驚起一群棲在簷角的寒鴉,撲稜稜地飛向灰白的天際。
宮道上的積雪尚未化盡,被早起的內侍掃到兩側,堆成兩道低矮的雪壟,露出底下溼潤的青石板,在晨曦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章臺宮正殿的大門已經敞開。
群臣列隊而入,按品級分列兩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繃感,有人低著頭,有人目光遊移,更多人則是不動聲色地交換著眼色……今日的朝會,註定不會太平。
趙言站在文官佇列之首,一襲玄黑色的相國袍服,腰間束著玉帶,頭頂的進賢冠壓得端正,他雙手交疊在小腹前,目光平視前方,面容沉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如今身為秦國相邦,平日裡的嘻嘻哈哈自然得收斂,該裝還得裝,就像現代的領導……你見過哪個領導會和底層牛馬大鬧嘻哈的?!
大家已經不是同一個階層了。
至於忘本……沒混出頭之前,與你們打成一片,混出頭之後還與你們打成一片,那不是白混了。
立於趙言身後的眾人,面色各異,忐忑、陰沉、困惑……不一而足。
昌平君離開秦國的訊息,終究還是被爆出來了,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在短短半日之內便傳遍了整座咸陽城,如今將在朝會上被正式擺到明面上來,其衝擊力可想而知。
尤其是對於那些昔日跟在昌平君身後的楚系一脈,老大都跑了,他們這些當小弟的還怎麼混?!
嬴政從後殿大步而出,玄色王袍上的十二章紋在燭火中微微泛光,冠冕上的十二旒玉串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在額前投下細碎的陰影,他走到王座前,轉身坐下,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群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今日朝會,諸卿有何事奏報?”
殿內安靜了片刻。
隨即,一名御史大夫出列,拱手道:“大王,臣有本奏!昌平君數日前稱病在家,臣奉旨前往探視,卻發現昌平君已不在府中,經查證,昌平君已經隨楚國將軍項榮離開了秦國,返回楚國!”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群臣頓時一片喧譁。
一個個裝的還挺像……趙言沒有回頭,安靜的聽著身後的騷動。
嬴政的面色看不出喜怒,目光沉穩地望著殿中那位御史大夫,待殿內稍微安靜了一些,才緩緩開口:“昌平君返回楚國之事,寡人已經知曉。”
頓了頓,他目光瞥向殿內的幾道身影。
那是幾位與昌平君走得較近的官員,此刻皆面色發白,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一個個保持沉默。
“昌平君是楚國的公子,他如今回了楚國,想必是為了楚國的王位。”嬴政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怒意,“寡人待他不薄,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寡人也不強留。”
“不過——”
他語氣陡然轉冷,目光微凝。
“昌平君可以走,但秦國的法度不能亂……昔日與他有往來的人,需重新稽覈,寡人不想看到有人因為他走了,就在朝堂上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群臣紛紛低頭,沒有人敢在這時候出聲。
趙言這時走了出來,與嬴政打起了配合,拱手道:“大王聖明。”
他這一開口,其他大臣也連忙附和:“大王聖明——”
聲浪在殿中迴盪了片刻,才緩緩平息。
接下來的朝會,氣氛便顯得沉悶了許多,幾項常規的政務奏報被匆匆議過,沒有人再敢多提昌平君的事,彷彿那個名字已經從秦國的朝堂上被徹底抹去了。
一個時辰後,朝會散場。
群臣三三兩兩地走出章臺宮,有人步履匆匆,有人低頭沉思,趙言混在人群之中,與人寒暄了幾句,隨後轉身向著章臺殿的方位走去。
這一幕自然被不少人看在眼中。
眾人都明白,秦國的天真的變了!
……
趙言抵達章臺宮的時候,嬴政已經換下了那身莊重的冕服,穿上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髮髻用一根玉簪束著,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許隨性。
蓋聶則一如既往地伺候在身側。
趙言嚴重懷疑,嬴政陪蓋聶的時間,遠超楚魏兩國公主,不過此事他也只是心中暗忖了一句,似嬴政這種充滿事業心的君王,對於有能耐的臣子,無疑是極為包容的。
“先生,無須多禮,坐。”嬴政擺了擺手,便邀請趙言入坐。
二人在窗戶旁的桌案上坐下。
嬴政率先開口:“朝會上的事,先生都看到了……昌平君一走,楚系那班人已經慌了,有些人怕是坐不住了。”
“文臣這邊很好處理,對比之下,武關那邊更為重要!”趙言目光微凝,沉聲道,站在大局的角度上,武關的重要性不亞於函谷關,乃是秦國南邊的門戶,若是被楚國得到了,那楚國完全可以長驅直入,佔據秦國最重要的糧倉之地。
若是如此,局面將會大不一樣!
“臣以為,不妨以‘例行換防’的名義,派一名信得過的將領前往武關,暗中接手防務,把那些可能與昌平君有舊的人,一個一個調離……不必大張旗鼓,只需溫水煮蛙,待他們反應過來時,武關已經換了一個人當家。”
“先生可有人選?”嬴政追問道。
“大王可派遣蒙武前往武關!”趙言給出了人選,蒙恬雖然也合適,可他終究是年輕一派,如今尚未建立戰功,根本不可能壓得住武關的守將,對比之下,其父親蒙武顯然更適合。
“可以!”嬴政點了點頭,對此事表示了贊成。
“還有一件事情,需要與大王商議!”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如今秦國文臣之中,真正能幹事的人,其實並不多……大王要一統天下,光靠現有的這些人,遠遠不夠。”
“臣建議將李斯調回咸陽!”
“李斯?!”嬴政目光微閃,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了李斯在韓國的所作所為,此人的表現當得起荀子高徒這幾個字,其才華不亞於韓非,只可惜出身一般,導致他的名頭遠沒有韓非那般響亮。
他微微點頭,道:“寡人看過他送回來的奏報,此人確實有大才,韓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穩下來,他功不可沒。”
“大王所言極是。”趙言點了點頭,“李斯此人在韓地歷練了兩年多,推行秦法、安撫百姓、整頓吏治,樁樁件件都做得滴水不漏……臣以為,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可以調回咸陽重用。”
李斯是他這邊的人,趙言自然得力挺,原著中的李斯雖然是一個忘本的人,但趙言何曾不是?
既然玩權力遊戲,那所謂的道德與底線其實都不重要,重要是自身的價值!
當一個人沒有價值的時候,你做什麼都是錯誤的。
這就像婚後一個男人賺不到錢一樣,連呼吸都是錯誤的。
“此事便依先生所言!”
“那臣便擬一道調令,讓李斯儘快回咸陽述職?”趙言詢問道。
“擬吧。”嬴政點了點頭,緩緩說道,“越快越好,寡人如今身邊正缺少一個人處理政務……真正執掌秦國之後,寡人才發現,昔日的仲父究竟付出了什麼!”
沉重的政務,哪怕是以嬴政的心態,都略顯疲憊,可他不敢停下來,也不能停!!
“諾!”
趙言拱手應了一句,隨後與嬴政又協商了一下明年開春出兵趙國的事情,便起身離去。
此番出兵趙國,不出意外,還是趙言領兵,畢竟他可是昔日趙國的大將軍,知曉趙國的一切,舍他其誰?!
離開章臺殿之後。
趙言立於臺階上,俯瞰著遠處的咸陽城,內心莫名有些煩躁了起來,因為相國之位確實不好當,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只希望李斯的到來,能幫他緩解一些壓力。
眾所周知,他趙某人只喜歡享受福利,而不喜歡幹活。
他沉吟了少許,便熟練地前往了甘泉宮。
前幾日嬴政大婚,趙姬身為嬴政的母后,自然需要前後忙碌,趙言已經好幾日不曾與她交流感情了,今日自然得續上。
當他抵達甘泉宮的時候。
趙姬正斜靠在軟榻上看書,不過眼神空洞,顯然只是在發呆。
趙高將趙言帶到殿門口,便知趣的轉身離去,同時熟練的將殿門合上,以防外面的人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到時,他也只能殺人了。
聽到關門聲。
趙姬的眸光頓時微亮,旋即如同雷達一般,瞬間鎖定了趙言,眉宇間喜色一閃而逝,故作不悅的說道:“你個沒良心的,都幾日不曾來看哀家了!”
“我有些後悔擔任這個相國了……”趙言走到趙姬身側,隨意的坐在其身旁,伸手摟住她的腰肢,腦袋順勢埋在了她溫軟的胸脯上,“我壓力太大!”
壓力真的很大,有點窒息了。
不過問題不大,以他如今的內功修為,憋氣一兩個時辰都沒啥大問題……別問,問就是不當人了,他是超人!
趙姬聞言,頓時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趙言的頭髮,心中的一些惱意頓時散去:“要不哀家與政兒說兩句,讓他換個人擔任相國?”
“那未免太過兒戲了,且大王如今身邊並無可以相信的人,我若是都不站在他那邊,那大王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趙言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轉身,將腦袋倚靠在她雙膝上,隔著那對……看著趙姬的雙眸,一臉無奈的說道。
“還不是你要選的,若是當初聽哀家的,何曾有這些麻煩!”趙姬嗔怪的颳了一眼趙言,道,“不如你裝病,到時與哀家去封地快活?”
我看你是想一個人獨佔我!
你吃得消嗎?!
趙言拍了拍趙姬的屁股,笑道:“以後再說吧,如今還是得以大局為重……畢竟一統天下,也是我自己的理想!”
“那你還說這些!”趙姬頓時有些不悅。
“該說還得說,不然太后豈能知曉臣的辛苦……臣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太后!”趙言我著趙姬柔軟的玉手,一邊把玩,一邊說道。
“就會哄人!”趙姬點了一下趙言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
“那臣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一下?”趙言壞笑一聲,陡然起身向著趙姬攻去。
幾個回合之後,趙姬直接敗下陣來,那雙鳳眸裡更是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霧,聲音也低了幾分:“你……你就知道欺負哀家,你這個沒良心的冤家~”
趙言笑了笑,旋即將趙姬抱了起來,大步向著不遠處的床榻走去……
殿外,趙高不知何時出現在廊柱的陰影裡,那張陰柔的面容上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替裡面的兩個人守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寒風從宮道盡頭捲來,吹得廊下的宮燈輕輕搖晃,燭光明明滅滅。
而殿內,暖意融融。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的動靜才漸漸平息。
趙姬蜷縮在趙言懷裡,渾身軟得像是被抽去了骨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臉頰緋紅如霞,唇瓣微微腫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趙言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枕在腦後,望著帳頂的紋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這一刻,他念頭通達了。
“言郎。”趙姬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慵懶到骨子裡的媚意。
“嗯?”
“哀家感覺你今天的火氣有點大,莫非是政兒為難你了?若是他為難你,哀家替你去說說他!”趙姬整個人都膩在趙言懷中,媚眼如絲的說道。
此刻的她滿心都是趙言,就像她的身體裝滿了一般,愛得都快溢位了!
兒子?
有了情郎,還要什麼兒子!
尤其是此時此刻,哪怕是趙言要她的命,她都給了!
趙言聞言,卻感覺趙姬需要好好治一治,她總是能給趙言玩出點新花樣,而唯一能讓她安分的手段,只有無限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