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離去與攻趙
距離嬴政大婚之日還有兩日的時候,昌平君對外聲稱感染風寒,臥榻不起,宮內御醫為其診治,確認他並未裝病,而是真的高燒不退。
趙言知道此事的時候,心中也不免感慨昌平君的狠辣,他不僅僅對別人狠,對自己同樣下得去狠手,連感染風寒這種騷操作都幹得出來。
要知道這個時代可不是現代,風寒絕對不是什麼小病,稍有不慎都有嗝屁的風險。
至於昌平君只是碰巧感染風寒……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嬴政大婚前夜。
趙言從宮內返回府中不久,便在書房內收到了昌平君離開咸陽的訊息,一同離去的還有此番護送楚國公主入秦的項榮,二人隱藏了身份,連夜跑路了。
“真狠啊……”趙言看到這個訊息,不免發出一聲感慨。
換做趙言,他可幹不出拋妻棄子的事情,昌平君此番跑路什麼也沒帶,連自己在秦國的妻子與幼女也一同丟下來,堪比當年秦異人的翻版。
似乎對於這些權貴而言,只要能儲存自身,妻子兒女皆可棄。
“誰啊?”不遠處的軟榻上,焰靈姬斜靠在其上,一襲冰藍色的紗裙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暈,陡然聽到趙言的話語,她微微偏過頭,那雙湛藍色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好奇。
以趙言如今在秦國的身份地位,能讓他產生這般情緒波動的人已經不多了。
“昌平君,他剛剛跑路了,什麼也沒帶,連妻女都丟在了咸陽城。”趙言將手中的密信放下,看向焰靈姬,為其解惑。
“秦國的那個昌平君?他跑什麼?”焰靈姬聞言,眸光微微一頓,疑惑之色更濃。
她耳濡目染之下,大致也清楚了秦國權力結構,其中昌平君絕對是秦國權力核心之一,平日裡似乎與趙言也不對付,不過二人目前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對方突然捨棄一切跑路,怎麼看都不對勁。
莫非是怕趙言蓄意報復?!
想到這裡。
焰靈姬狐疑地看了一眼趙言,被這個壞傢伙盯上的人,好像還沒有能全身而退的。
“自然是回楚國。”趙言緩緩起身,走到一旁窗臺旁,看著屋外的夜景,嘴角多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道:“楚王剛死,黃歇把持朝政,楚國目前內部很混亂,昌平君本就是楚國公子,有資格去爭奪王位。”
“王位?”焰靈姬美眸眨了眨,旋即坐直了身子,精緻小巧的玉足滑落,弓起美妙的弧度,檀口輕啟,聲音柔媚多情,“他有勝算嗎?我記得他一直都待在秦國,如今冒然返回楚國,會有人支援他嗎?”
“他的身份,註定了他有價值……那些看不慣黃歇的人,自然會選擇倒向他這邊。”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
其它姑且不談,單單是項氏一族的支援,就足以讓昌平君在楚國站穩腳跟,也不知道昌平君與項氏一族究竟達成了什麼PY交易,竟然能讓項氏一族做到這個地步。
焰靈姬玉足輕點鋪著毛毯的地面,走到桌案旁,撿起那份密信掃了一眼,頓時眸光微冷了幾分,低聲道:“他真的將自己的妻女都留下了?”
“這也說明了他的決心。”趙言點了點頭,輕聲道,“昌平君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帶著家眷,他根本就跑不了,而他的妻子又是秦國公主,就算留下,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各國之間的王室彼此聯姻,此事在這個時代極為正常,也算是各國王室之間的一種默契,若未來真出現什麼意外,也能保證血脈不絕。
“真是讓人噁心的權力遊戲!”焰靈姬低聲輕語,那雙柔美如水的眸子都在一瞬間兇狠了幾分,一縷火焰瞬間吞沒了密信,將其燃盡。
她美眸掃向趙言。
“以你的性子,應該不會讓他跑了吧?!”
“為什麼不呢?”趙言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說道,昌平君從離開秦國的那一刻起,威脅性便大減,失去了秦國楚系一脈的支援,昌平君還能剩下什麼?
單憑項氏一族可無法讓昌平君成為楚國的新王,何況黃歇如今佔據大義,不管楚王留下的幼子究竟是誰的孩子,他明面上終究是楚王選中的唯一繼承人!
“你肯定又在算計什麼!”焰靈姬嘴角勾勒出一抹絕美的微笑,輕哼一聲。
“都是為了你們。”趙言走了過去,將焰靈姬攬入懷中,伴隨著身前溫軟的碰撞,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纖細與柔軟,那雙如夢似幻的眸子,更是勾魂奪魄。
焰靈姬白了一眼趙言,她才不信趙言的鬼話,類似的套路,她吃的夠多了。
“這些話,你還是留著和她們說吧!”
就在趙言準備治一治這隻百越小野貓的時候,書房外傳來了墨鴉的聲音。
“侯爺,宮內來人,請侯爺即刻入宮!”
趙言聞言一愣,旋即明白嬴政那邊也收到了訊息,昌平君在秦國的地位可不低,他的離去,無疑會讓秦國內部動盪一番,偏偏明日又是嬴政大婚之日,不可能為了此事大動刀戈。
“看來你要入宮了……晚上等你哦~”焰靈姬調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笑道。
“乖乖洗乾淨等我。”趙言沒好氣的拍了拍焰靈姬的翹臀,隨後鬆開了對方,轉身向著屋外走去,他知道嬴政此刻肯定很心急,呂不韋剛剛退位不久,如今昌平君又選擇‘逃離’秦國。
這讓外界不知情的人作何評價?
嬴政卸磨殺驢?!
……
章臺殿內燈火通明。
嬴政無疑是一個勤奮的君主,自從親政之後,工作量之大,足以讓各國君主汗顏,常常批改政務到深夜……一國之主顯然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嬴政還要走一條前無古人的大一統之路。
任何時代,開創者總是要飽受爭議。
這世上,庸人總是佔據絕大部分,偏偏庸人還不自知,總覺得自己是天才,知曉一切,可以對這個世界指指點點。
趙言踏入殿內之時,看到的正好是這一幕,蓋聶一如既往的陪伴在身側,宛如形影不離的影子,或許在原著之中,蓋聶算是嬴政為數不多的‘朋友’,可惜,這個朋友最終也背叛了他。
若不是自己的到來,嬴政的人生註定是一場孤家寡人的戲碼,全程充斥著背叛與懷疑。
“大王,天色不早了,您明日還要大婚,這些政務不妨先放放,遲幾日再批閱也不遲。”趙言走向嬴政,同時開口關心道。
該給的情緒價值,那肯定是要給到位的。
嬴政聞言,抬頭看向趙言,略顯疲憊的捏了捏眉心,緩緩道:“有些事情拖不得……昌平君的事情,先生可曾知曉了?”
羅網隸屬於秦國,自然也會成為嬴政的耳目,這也是趙言將趙高舉薦給嬴政的原因,他可以暗地裡掌控羅網,卻不能將這一切歸屬於自己,不然只會導致他與嬴政離心離德,最終走向對立。
“臣也是剛收到的訊息。”趙言走到案前,拱手一禮,沒有繞彎子,“昌平君之前應該是故意感染風寒,藉此脫身,為此,他甚至將妻女也留在了咸陽,混淆視聽。”
“寡人待他不薄,他卻一直心繫楚國……先生,昔日你所言,果然驗證了!”嬴政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微沉,冷聲道。
昌平君這般走了,嬴政心中難免有些憤怒,不過身為一個合格的帝王,他知道該如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被憤怒干擾自身的判斷。
頓了頓。
他沉聲道:“昌平君既然走了,那秦國的楚系一脈也該清理了!”
原本留著,是為了保持秦國朝堂上的穩定與平衡,如今平衡既然被打破,那不如干脆點,推倒重新來過,正好嬴政也想清理掉一批舊臣,換一批只忠心於自己的臣子將領。
趙言微微點頭,道:“大王所言極是,臣也是這麼想的……昌平君走了,楚系一脈群龍無首,正是動手的好時機,不過臣以為,此事不宜大張旗鼓,否則容易造成朝野的震盪。”
“先生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嬴政看著趙言,詢問道。
“楚系一脈在秦國經營多年,上到朝廷中樞,下到地方郡縣,甚至邊境駐軍中都有他們的人……這些人不全是要剷除的物件,但核心的那一批,必須換掉。”
“尤其是邊境。”趙言目光銳利了幾分,預判了昌平君的後手,沉聲道,“昌平君回了楚國,必定會與項燕聯手,一旦他掌控楚國大權,那秦楚之間必有一戰……若是武關守將中還有楚系的舊人,後果不堪設想。”
嬴政目光微沉,緩緩點頭,認可了趙言的看法。
趙言繼續說道:“所以臣建議,趁著眼下昌平君剛走、楚系人心浮動之際,將邊境一帶的守將逐一替換,換成信得過的年輕將領,比如蒙恬、王離等,這些人在軍中雖有資歷,卻還不到獨當一面的地步,但若是大王親自提拔,他們必感大恩,日後也會盡心竭力。”
“至於朝中的楚系文官,可以慢慢來,不必急於一時,先把那些最危險的、與昌平君來往最密的人調離中樞,放到閒職上去,剩下的……”
趙言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交給臣即可!我如今身為秦國相國,威信終究是差了點,若能借此殺雞儆猴,效果應該不會差!”
“看來先生早有打算。”嬴政看著趙言,輕笑道。
有趙言這樣的人輔佐,嬴政確實感覺輕鬆了不少,至少身邊有一個人可以商量,換做呂不韋……他必然早就將事情處理好了,事後才會通知嬴政。
這讓嬴政覺得自己這個一國之主就是一個擺設。
“此事便依先生,不過昌平君那邊,先生打算如何處置,任由他返回楚國?!”
“此事無需理會,昌平君返回楚國,為的是王位!黃歇在楚國把持朝政,根基深厚,昌平君就算與項燕聯手,想把他拉下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讓他們鬥,鬥得越久,楚國越亂,對秦國越有利。”
趙言凝聲道:“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秦國甚至可以適當干擾,讓他們鬥得更狠一些!”
“先生的意思,寡人明白了。”嬴政點了點頭,沉聲道,“邊境將領的調動,寡人明日便下旨……朝中楚系官員的名單,你擬一份遞上來,寡人看過之後,再行處置。”
“臣領旨。”
嬴政起身走到一旁的堪輿圖旁,目光陡然落在了趙國的疆域上,聲音之中多了幾分銳意:“先生,寡人覺得,對趙國動手的時機,快到了。”
趙言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一聲:“大王與臣想到一處了!”
“趙國如今看似吞併燕地在即,實則內部已是千瘡百孔,趙王遷耽於享樂,郭開把持朝政,李牧雖能打仗,卻被朝中掣肘……此時若秦國從西邊施壓,趙國必然首尾難顧。”
“臣以為,等燕國一滅,便可著手準備對趙用兵,不必急於求成,先以偏師騷擾趙國西境,試探其防守虛實,待其疲敝,再以大兵壓境。”
“屆時……”趙言的聲音放低了幾分,“昌平君與黃歇鬥得正酣,楚國無暇北顧;魏國剛與秦國聯姻,不敢輕舉妄動;齊地混亂未平……趙國便是孤立無援。”
嬴政的目光在燭火下明亮了幾分,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寡人等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
昔日在趙國邯鄲受辱的畫面,他從未有一刻忘記……少年時經歷的痛苦總會隨著自身的長大而愈發清晰,有些人,有些事,總需要有人付出代價!
趙國……
趙言腦海之中在這一刻浮現出了許多人的身影,自他離開陰陽家,趙國無疑是他經歷最多的地方,在趙國邯鄲,他見識了這個時代的君主,‘竊符救趙’的信陵君,風情萬種的倡後,貪婪怕死的郭開,神奇小子趙遷……還有驚鯢!
他們之中,有些人已經離世,而有些人,還活躍在一線。
不知道這一次返回趙國,這些故人會以何等姿態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