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與六指黑俠分別之後,趙言順路去見了韓非,對方如今也算是他的小舅子,該給與的照顧還是需要給的,且他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若是回去不給紅蓮一些訊息,以紅蓮的敏感,必然會升起一些小心思。
韓非這廝一如既往的混日子,比起醫學院其餘人的忙碌,他倒是顯得悠閒自得。
此刻韓非正靠在躺椅上,冬日的陽光懶洋洋的照在他身上,將他手裡那隻酒壺映得微微泛光,壺口還冒著熱氣,顯然前不久剛溫的……酒不離身。
趙言懷疑酒葫蘆才是韓非的本體。
“紅蓮若是在這裡,又得罵你是酒鬼了。”趙言走了過去,隨意的坐在他的身側,笑呵呵的打趣道。
有一說,他是蠻佩服韓非的,一個能將酒當飯的狠角色,也就是秦時這個世界的酒比較特殊,換做現代的工藝作品,韓非最多撐幾天,就得進ICU進修。
韓非掃了一眼趙言,並無起身的意思,打了一個滿是酒味的嗝,隨後輕嘆道:“喝習慣了……倒是你,我還未曾恭喜你,取代了呂不韋,成了秦國的相國!”
說話間,他眼中也閃過一抹複雜之色,趙言的成長路徑過於不可思議,放眼歷史,也無人能與他相比。
最關鍵,趙言還這般的年輕!
“意料之中的事情罷了,不值得道賀。”趙言習慣性地低調。
韓非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覺趙言這話有點顯擺,那可是秦國的相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尤其趙言還兼任太傅之職,在軍中也有不小的威望……仔細算起來,趙言完全是另一個呂不韋的翻版,甚至更強!
他甚至已經預見了各國被滅,秦國天下一統的畫面!
也不知道未來的天下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你總是讓人感到意外。”韓非感慨了一句。
趙言笑了笑,反問道:“你呢,這段時日在醫學院待得如何?”
這句話自然是幫紅蓮問的。
“還不錯。”韓非的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慵懶,似乎醫學院的事情很難讓他提起興趣,唯有喝酒才能刺激一下麻木的神經,“倒是念端先生那邊……她的身體愈發糟糕了。”
“剛去見過。”趙言點了點頭,面色微沉,緩緩說道。
“她應該撐不了多久了。”韓非沉默了片刻,收起了幾分隨意,語氣略顯低沉地說道,因為念端是一個好人,能成為當代醫家掌門的人,又怎會是心思惡毒的人。
可惜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這句古人總結的話語,放在任何時代都不過時。
“你還懂這個?”趙言聞言有些意外,念端身體的事情,知曉的人並不多,他也是今日才從六指黑俠口中得知了大概,結果韓非自己就判斷出來了。
“略懂……我老師荀子對於醫學頗有研究,因此學習過一段時日。”韓非微微頷首,解釋道,“不過在唸端先生面前,我那點皮毛,有些登不上臺面。”
“你覺得你老師有辦法解決念端先生的問題嗎?”趙言沉吟了少許,開口詢問道。
他倒是忘了,荀子也是一位醫道大家,原著中甚至為端木蓉提供了治療方案……那可是心臟遭受重創的病人。
“無念端先生的問題並非藥物可以醫治,她的問題源於心病,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鬱結之氣,耗盡了她身體的元氣與生機,她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韓非微微搖頭,輕嘆道。
趙言點了點頭,旋即抬手拿起韓非的酒壺,給自己灌了一口,緩解了一下心中的無奈。
韓非看著趙言,笑了笑,他就知道趙言不是那種無情無義之輩,旋即轉頭看向遠處的天際,繼續說道:“人死有命,這世上萬事萬物,皆有其命運軌跡……”
“你還信命運?”趙言詫異的瞥了一眼韓非,道。
“信也不信。”韓非輕笑道。
趙言又灌了一口酒,隨後轉移了話題,畢竟念端這件事情,過於沉重了。
“李牧親率十萬大軍,如今已經北上合圍,不出意外,兩個月內便會有結果出現。”趙言給出了一個保守的數字,因為燕國的糧食儲備已經不多了。
同樣,李牧手中的糧草也不多,但身處燕地,李牧若是有點腦子,就不會缺糧食。
慈不掌兵。
什麼兵馬不許劫掠百姓這種幼稚的話語,聽聽就行了,古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縱兵劫掠也是一種潛規則,只是極少會發生屠城的事情,最多屠屠村落之類的。
“燕國若是被滅,趙國的國力必然會得到壯大……你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此事!”韓非看著趙言,試探性地詢問道。
“你不知道趙國的國情,別說只是得到燕地,就算將齊魏兩國的地盤也交給趙國,趙國也強大不了。”趙言聞言,頓時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好奇的韓非,補充道:“其實趙國比韓國還要不如……你父王性子雖然怯弱,但本質上還算是一個正常的君主,對比之下,趙國那邊就有意思了。”
“可以不拿韓國舉例嗎?”韓非滿頭黑線,一時間有終止這個話題的衝動。
“我沒有說笑的意思。”趙言緩緩說道,“我曾在趙國認了郭開為大哥,我很清楚郭開的性格,他貪戀權利,嫉妒賢良,再加上一個只知享樂的年輕趙王……趙國撐不了多久的。”
趙國滅了燕國,看似威風,實則隱患極大,畢竟想要將燕地徹底融入趙國,這絕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郭開沒這個腦子。
至於趙王,更不會有這個想法。
趙言甚至只需稍微動動手腳,便足以讓燕地陷入混亂,牽制住趙國大半的兵力。
“……認郭開為大哥?!”韓非聞言,嘴角頓時抽了抽,一臉匪夷所思的看著趙言,這傢伙總是能重新整理他的三觀與底線,難怪自己玩不過他,甚至連親妹妹都賠進去了。
“當時郭開權傾朝野,不認他當大哥,如何能在趙國混下去?”趙言反問道。
頓了頓。
他輕嘆道:“不是誰都有你這般高貴的身份,曾幾何時,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韓非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普通人?
趙言哪裡普通了?!
就算當初趙言一無所有,他也是陰陽家弟子,單單是這個身份,就足以成為各國權貴府上的座上賓,在紛爭百年的亂世之中,諸子百家的名號可是相當有號召力。
至於名聲好壞,那是另一回事。
“對了,前段時間,我替秦王嬴政去魏國提親,路上偶遇一位老前輩,他送了一個禮物給我……你不妨給我掌掌眼。”趙言說話間,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戒指,遞到了韓非面前。
這戒指……
韓非看到這枚戒指,瞳孔陡然一縮。
身為韓國九公子,荀子的親傳弟子,韓非自小便熟讀各類典籍,其中自然也包括鬼谷派的一些記載,其中便有這枚戒指的相關內容……它似乎是鬼谷派的掌門信物!
韓非眼皮跳了跳,呼吸都在此刻急促了幾分,隨後頗為認真的檢查了一下戒指內部,待看到那與書籍記載一般無二的紋路,他頓時沉默了。
一時間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韓兄,不認識嗎?”趙言追著殺,當一個人混得好的時候,一定要在懂行的人面前裝逼,換做無雙鬼之流,估計啥也不懂,只會‘阿巴阿巴’。
韓非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這戒指似乎是鬼谷派的掌門信物……它怎會在你手中!”
哪怕事實放在眼前,他也有點不願承認。
這太離譜了!
太癲了!
“自然是鬼谷子前輩親自己移交給我的……他說要讓我做下一任的鬼谷子,任我百般拒絕,也無用,只能接下。”趙言一臉無奈的表情,彷彿自己吃了大虧。
韓非嘴角抽搐了一下,這次是真的抽搐了一下,他看著趙言,感覺此事過於荒誕與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鬼谷子是不是老年痴呆了,竟然選中陰陽家的弟子來擔任下一任鬼谷子。
要知道蓋聶與衛莊還活著呢!
此事要是傳入他們的耳中,那樂子無疑就大了,尤其是衛莊,韓非可是知道衛莊的心氣有多高,他若是知道此事,估計得瘋。
“為什麼?”韓非看著趙言,反問道。
“或許是鬼谷子覺得我更像是一位縱橫家。”趙言攤了攤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韓非沉默了,論起戰績,趙言確實有點誇張,換做他是鬼谷子,若是遮住趙言的其它身份,估計也會選趙言成為鬼谷派的下一任掌門。
無他,趙言過於耀眼了。
蓋聶與衛莊在趙言面前,就像兩個剛入伍的小兵,毫無存在感。
“趙兄,你可曾想過,接下來該如何面對蓋聶與衛莊?尤其是衛莊,他若是知道此事,你的麻煩不會小。”韓非深吸了一口氣,凝聲道:“以我對衛莊的瞭解,他若是知曉此事,怕是會直接提劍來找你。”
“那他未必能見到我。”趙言笑了笑,道。
身為秦國的相國,如今羅網幕後的男人,不是什麼人都能見到自己,衛莊的身份地位不夠,他想見自己,得看他願不願意見。
韓非不由得同情了衛莊三秒。
趙言笑了笑,起身道:“不與你閒聊了,此事暫時為我保密,知曉的人不多……你酒也少喝點,別向念端先生那般,無故被心病折磨死,我還指望你給我帶孩子呢!”
“紅蓮有了?!”韓非眸光微亮,追問道。
“快了!”
回應韓非的是趙言的背影以及手掌,聞言的韓國九公子頓時感覺心塞。
……
回城的路上。
趙言收到了羅網那邊傳來的密信,其上記載了田蜜最近一段時日在農家的動作,不得不說,田蜜的能力心性魄力皆有,這女人欠缺的只有機會與背景。
如今趙言為其補足,瞬間讓田蜜得到了超進化。
別問怎麼進化的……
“你那位小蜜罐子,在農家鬧出的動靜不小。”大司命紅唇輕啟,冷豔的眸子泛著些許冷芒,她承認自己有些低估了田蜜,原本以為只是一個玩物,卻沒想到,僅憑她一人,便將整個農家玩弄於股掌之間。
密信上最終的內容便是田猛死了,死於羅網殺手的刺殺。
不過表面做了偽裝,甚至在臨死之前,還做了一個局,讓朱家與田猛私下見面,同時身體還留下了點穴的印記,而這些皆被後來趕到的田虎發現,這一切直接讓田虎這個莽夫掀桌子了。
如今兩夥勢力正在調集人手,不日將會掀起一場慘烈的殺戮。
“表現得不錯。”趙言點評了一句。
“此女背叛過農家,小心日後她成為農家俠魁,反咬你一口!”大司命皺了皺眉頭,似乎並不喜歡田蜜這種女人,冷聲譏諷了一句。
“她沒這個能力。”趙言隨手運轉內力,將密信化作齏粉,緊接著靠在車壁上,語氣篤定的說道,“且田蜜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如今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予的!”
最關鍵,他並不怕田蜜背叛,羅網不是擺設,他會一直監視者田蜜的一舉一動,她若是真有異心,只會死的更快。
羅網可以無聲無息的殺死田猛,自然也能料理了田蜜。
田蜜的實力可是遠不如田猛。
“未必,她若是想不開,想與你魚死網破,你又該如何?”大司命選擇沒事硬槓,反正就是不想看到趙言這般爽,天天胡搞,結果就搞成了秦國的相國,就連農家也要被他玩死了。
可笑的是,趙言根本你沒用權力,只是安排了幾枚棋子,就讓整個農家陷入了內亂。
“這就得問你了……你曾經不是也想過與我魚死網破嗎?如今怎麼離不開我了!”趙言湊到大司命身旁,伸手將其攬入懷中,手掌熟練的順了進去。
大大的拿捏。
大司命俏臉都在一瞬間紅潤了,不是羞惱,是有些紅溫了。
她為何如此,趙言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