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僥倖而已
趙言牽著紫女和弄玉的手進了屋內，屋角有一盆炭火正在燃燒，驅散了空氣中的寒意。
紫女沒有立刻抽回手，她低頭看了一眼趙言依然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又側過頭，看了看弄玉那隻被他攥著卻微微發顫的手，眸光流轉，率先開口：“說吧，什麼時候的事？又為何要怪我！”
說完，她那雙深邃迷人的紫眸斜睨了一眼趙言，顯然趙言今日不給她一個交待，她絕不會將此事輕易揭過。
尤其是趙言說怪她，讓她心底升騰起些許火氣。
趙言風流快活也就罷了，結果事後還能將錯誤怪到她頭上，當真好沒道理……她紫女看上去那麼好欺負？！
她又不是大司命那個笨女人。
面對紫女的注視，趙言卻是神色坦然，甚至還不忘握了握弄玉柔軟的小手，一本正經地狡辯：“你可還記得，有一晚弄玉在你屋內沐浴，而你則是去了弄玉屋內取琴……我翻窗進了你屋裡，以為你在沐浴，因此發生了誤會。”
頓了頓。
他大義凜然地說道：“事情發生之後，我也很懊惱，奈何你又碰巧進屋，我不知道如何與你解釋，只能再次躲進澡盆之中……事情發生之後，我只能對弄玉負起一個男人該負的責任！”
“那一晚……”紫女聞言一愣，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了那一晚的畫面，隨後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就不能走正門？！”
堂堂大秦武安侯，竟然喜歡翻窗戶，簡直沒誰了。
“又不是第一次了……”趙言嘀咕了一聲。
紫女一時間被他噎得啞口無言，她甚至能想到那一晚的畫面，趙言必然是發現‘她’在沐浴，因此想偷偷潛入，與她共浴，結果沒想到沐浴的人是弄玉……再往後，顯然就不需要聯想了，畫面必然很香豔。
且以紫女對於趙言的瞭解，似這種誤會，他必然樂意見到。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中的鬱悶，隨後看向弄玉，此刻弄玉彷彿做錯了事一般，低垂著眸子，輕咬著唇瓣，再無以往的恬靜淡然。
“所以你就藉著那一次，順水推舟把弄玉欺負了？！”紫女眸光微冷，追問道。
“我是那樣的人嗎？”趙言頓時叫冤，辯解道，“我那一晚確實抱錯了人，可也就是抱錯了，之後並未強迫弄玉什麼，不過我覺得身為一個男人，既然看了弄玉的身體，自然得對其負責，可弄玉顧忌你的感受，讓我暫時保密……這才拖到今日才向你坦白。”
眾所周知，他趙某人是一個有風度的男人，絕不會幹出強迫別人的事情。
胡夫人：……
紫女聞言，轉頭看向了弄玉，道：“他說的可是真的？”
“嗯。”弄玉猶豫了片刻，頷首應了一聲。
那一晚確實不存在強迫的事情，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弄玉就算有心反抗也來不及了，趙言下手太快，下嘴更是快如迅雷不及掩耳，一連串的攻勢讓弄玉都懵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對趙言抱有好感，換做其他人，情況自然不一樣。
女子在對待自己欣賞的男子時，總是特別優待的，這一點包括各個方面。
“……真是便宜你了！”紫女一時間氣笑了，惡狠狠颳了一眼趙言，輕哼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還能說什麼，總不能當做無事發生吧？！
那弄玉豈不是白白被趙言佔了便宜……天知道那一晚，趙言對弄玉做了什麼。
“哎，都是緣分。”趙言乾笑一聲。
“弄玉，此事你該早些時候告訴我的……難怪你那段時日總是心不在焉。”紫女拍開趙言的爪子，隨後伸手握住弄玉的手，拉著她走向一旁的軟榻坐下，柔聲說道。
“你無需如此的，畢竟此事又不是你的錯，都怪這傢伙！”
紫女瞪了一眼趙言，後者訕笑一聲，摸了摸鼻子。
“紫女姐……”弄玉抬眸看著紫女，低聲叫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按照她的性子，哪怕私下裡當趙言的情人，也不願意讓紫女知道。
奈何趙言不答應，冷不丁的將這一切爆了出來，都不給她一丁點的反應時間。
“你先出去，我與弄玉說些私密話！”紫女看著趙言，道。
“好，你們聊。”
趙言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冷風呼嘯，冰冷刺骨。
趙言在紫蘭軒後院中閒逛，看著物是人非的庭院，眼中帶著幾分追憶，遙想當年剛入韓國的時候，一切都是那麼的新穎，時隔數年之後，他依舊是他，可他又不是他了。
現代人的痕跡正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消融，他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
“一轉眼，都快六年了。”他低頭摸了摸無名指位置的印記，按理說，再過二十幾年，輪迴戒就能充能完畢，趙言便可以選擇輪迴到另一個世界，進行嶄新的挑戰。
可真到了那一日，自己真的捨得離去嗎？
趙言已經在這個世界有了家，有了眾多的紅顏知己，甚至有了孩子。
輪迴戒可以帶所有人一起走嗎？
趙言不知道，不過他感覺輪迴戒做不到，至少目前的它不具備這個功能，或許未來可以……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只有二十幾年後才能知曉。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一道冷漠的御姐音在趙言身後響起。
不用回頭，趙言就知道大司命站在自己身後。
“我在想人生的意義。”趙言轉頭看向了大司命，至於之前的些許愁緒，他已經拋之腦後了，他從來不喜歡內耗，既然想不通，那乾脆就不去想，日子總要過下去，一天天的過下去，未來總會有辦法的。
實在不行，待日後自己穿越到那種可以逆轉時空的玄幻世界，修煉大成，自然可以挽回一切，甚至彌補一切，讓人生毫無遺憾。
想明白這一點，頓時念頭無比通達，體內皇天后土的功力也在此刻隨心意而動，輕而易舉地衝破了最後一道關隘，頓時澎湃的內力在周身流轉，引得四周的寒風都停頓了。
大司命看著這一幕，瞳孔都縮了縮，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忍住了，直到趙言周身氣息平息，才開口道：“你……你突破了？！”
“本來就差最後一步，算是提前了半年。”趙言伸了伸懶腰，感受著體內與外界天地之力交融的澎湃內息，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同時伸手握拳，他如今的功力已經追上了舜君。
舜君的實力在五大長老之中排名第一，僅次於東君與月神。
不過這已經是舜君的極限，皇天后土這門功法的極限就處於這個階段，而想要超越這門功法的桎梏，就必須衍生到其餘五行上面，將皇天后土的極限進行擴充套件，直至五行化陰陽，成就天人極限之境！
對比之下，趙言已經成功地邁出了這一步，靠著大司命、焱妃、月神、娥皇女英的幫助，他的皇天后土早已經發生了蛻變，從原本純粹的土屬性功法向著五行功法演化。
這個過程並不需要自己特意推演，只需順其自然，以雙修之法推倒即可……五行相生相剋，內息交融之間，自然會產生獨特的變化。
不得不說，趙言走上了一條陰陽家之人從未走過的道路。
“恭喜。”大司命目光復雜地看著趙言，片刻之後，才擠出兩個字，單論內力的強度，如今的趙言已經在她之上了，換句話說，她日後還真未必打得過趙言。
尤其是趙言還兼修了陰陽家的兩門禁術：承天載物與寂滅歸塵。
“僥倖而已。”趙言輕笑道。
“那我也想僥倖一下。”大司命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她真有些羨慕趙言實力的進步速度，皇天后土是五大長老功法中最難修煉的一種，偏偏趙言不一樣，他修煉皇天后土有如神助，短短六年便修煉至大成圓滿之境，甚至靠著雙修演化出了新的道路。
老天未免太眷顧這傢伙了！
別人求而不得的東西，他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
“今夜三更來我屋內，我為你傳道授業……將今日感悟所得，盡數傳授給你，保你更進一步！”趙言頗為認真地看著大司命，開始胡說八道。
大司命那雙冷豔的眸子瞥了一眼趙言，根本不打算理會他，畢竟趙言在武學理論上，堪稱白痴，指望他傳道授業，不如指望他將自己身體內的桎梏疏通了。
她直接轉移了話題：“你已經在韓國耽擱了數日，打算何時前往魏國？！”
“明日一早出發……紫女與弄玉暫時留在韓國，待我們返回，再接上她們一同回咸陽。”趙言談及正事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都是收斂了幾分，目光透亮，緩緩說道。
此行前往魏國，趙言並不打算帶上紫女與弄玉，兩女跟著一起去，幫不了他什麼，且他出使他國，帶上兩個女眷算怎麼回事？！
真要帶，也該帶紅蓮。
畢竟紅蓮的外祖母可是魏國的樂靈太后，算是魏國輩分最高的人，當今魏王都得給她面子。
“還有其他安排嗎？”大司命追問道。
“就這些了，一切待到了魏國大梁再說。”趙言輕聲說道，他對於此行也頗為期待。
大司命點了點頭，旋即轉身，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完美的臀腰比例盡顯無疑，紫色的花邊絲襪隨著裙襬的舞動若隱若現，暗紅色的高跟鞋與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搭配上那高冷的御姐範兒，讓人產生一種“姐姐殺我”的衝動。
“還是這麼帶勁……”趙言低聲輕笑。
幾年過去了，大司命依舊是那個大司命。
……
驛館的窗欞上不知何時糊著一層薄薄的冰雪。
鞠武跪坐在桌案前，神色凝重地看著手中的人員名單，其上不少是魏國的重臣，以燕國如今的局勢，想要得到魏國的支援，首先需要說服這些人，再由他們去說服魏王。
如此或能增加幾分成事的可能。
他如今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畢竟自入魏國算起，前後已經過去了七八天了，可魏王只召見過他一次，那次召見甚至算不上正式會談，不過是在偏殿裡站了片刻，魏王問了幾句燕國的近況，又問了問燕丹登基後的朝局，然後便以“寡人還需與群臣商議“為由，將他客客氣氣地請了出去。
自那之後，他便再沒有踏入過王宮半步。
魏王可以猶豫，可留給燕國的時間卻不多了，李牧親率十萬大軍已經踏入燕地北境，不日將會與燕國對上，此行若是得不到魏國的支援，燕國危矣！
這時，屋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片刻後，一名隨從闖了進來。
“太傅……出事了。“來人語氣急促地說道。
“不急，慢慢說！”鞠武的心微微一沉，不過面上卻愈發冷靜，沉聲道，他知道自己不能亂，自己若是也亂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來人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語句清晰地彙報道：“太傅，剛剛得到的訊息，秦國的武安侯趙言，不日將抵達大梁，代秦王求娶魏國公主！”
鞠武面色變了變，呼吸都在此刻急促了幾分，他沒想到秦國會突然橫插一腳，打算斷了燕國最後的一條道路，一旦失去他國的援軍，那燕國將真正地孤立無援，滅亡將是時間的問題。
“趙言……又是他！”他喃喃自語，一時間有些無力。
趙言這個名字過於威懾。
“訊息可靠嗎？“
“可靠，此事已經在魏國大梁小範圍傳播開來了，做不得假……”
鞠武頓時陷入了沉默，他閉目嘆了一口氣，因為他很清楚，燕國根本不可能競爭得過秦國，哪怕明知道秦國乃是虎狼，聯姻只是一句笑話，可魏王敢拒絕秦國的要求嗎？！
一旦拒絕，那迎接魏國的必將是秦國的鐵騎！
“太傅，我們該怎麼辦？“隨從有些焦急的詢問道，他顯然也知曉情況的緊急。
鞠武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先不要輕舉妄動……老夫今晚寫一封信，你連夜送回遼陽，讓大王知曉此事。“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