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大司命快窒息了
風雪不知何時停了。
殿內的炭火燃得正旺,將冬夜的寒意盡數擋在窗外。
冰藍色的宮裝長裙凌亂地散落在榻邊,月神月白色的中衣半敞著,露出一片雪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紫色的長髮散落在枕上,那張精緻清冷的臉蛋泛著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她側臥在趙言懷中,纖纖玉指輕抵著趙言的胸膛,感受著他那強勁有力的心跳……或許惟有此時,月神才能感受到那份真實。
趙言靠在軟枕上,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帳頂的紋路上,神遊天外,感覺身體被掏空。
方才那一場鏖戰,月神像是要把這一整段時日的委屈和不甘全都討回來……趙言覺得月神騎馬的技術一定很嫻熟,儘管他未曾見識過對方騎過。
趙言低頭看向懷中的玉人兒,月神已經閉上了雙眸,安靜地縮在他的懷中。
他並未有其它舉動,就這般抱著她,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過了許久。
月神才輕輕動了動,她微微抬起頭,深邃的星眸倒映著趙言的面容,薄唇輕啟:“什麼時辰了?”
“快三更了……”趙言拍了拍月神的翹臀,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再陪我一會兒。”月神眼神一頓,旋即低頭,雙臂抱緊了趙言幾分,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弱與依戀,她不想放開趙言。
體驗過兩個人的美好,她便不想再獨自一人。
尤其是待在這死寂般的宮殿之中,彷彿身處的世界都沒有了色澤,成了單調的黑白色。
“好。”趙言輕撫她的長髮,溫柔地抱緊了她,他清楚,自己已經徹底走入了月神的心中,感情這種事情,一旦陷進去,那就很難再走出來,尤其是面對自己的第一段感情。
任何事情的第一次總是最特別的,也是最難以忘懷的。
月神貼在趙言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穩而沉穩,像是這世間唯一能讓她安心的節拍。
過了一會兒。
她才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若有所思的悵然:“趙言,你說……一個人要活成什麼樣子,才算不辜負自己?”
進入哲學思考時間了?!
趙言聞言一愣,他沒想到月神會突然問起這個,沉吟了片刻,才極為配合地說道:“我覺得,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便不算辜負。”
月神沉默了少許,才低聲道:“可我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清楚……有時候,我想要師姐那樣的地位,想要東皇閣下的認可,可有時候,我又覺得那些東西沒那麼重要。”
“那你現在想要什麼?”趙言感受著她髮絲的柔順,輕聲詢問道。
“我想要你一直陪著我。”月神緩緩抬頭,雙眸直直地盯著趙言,神色認真,不過片刻後,她眸光又黯然了下來,低聲道:“可我知道你不會……你心中裝了太多的人。”
她緩緩坐起,背對著趙言,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寡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你走吧。”
趙言感覺自己也挺無辜的,他能怎麼辦,只能湊過去,從月神後背將其攬入懷中,腦袋埋在她脖頸的位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帶著幾分痴迷的說道:“無論我心中裝了多少人,你永遠是最特殊的那一個……因為你是我失去記憶之後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我如今最愛的女人。”
之一這種礙眼的字眼,自然是被趙言選擇性的遺忘了。
“那焱妃呢?”月神側頭看向趙言,反問道。
“……她是我的妻子。”趙言沉默了半晌,才給出了一個回答。
“妻子……”月神一時間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趙言時的場景,當時的他懵懂無知,只因為那特殊的命格才被東皇太一看重,可短短數年,一切都變了。
昔日的少年成了秦國的武安侯,當朝太傅。
昔日的東君焱妃,成了他的妻子。
就連自己這個曾經打算算計他的月神,也成了他私底下的女人,甚至有一種想給他生孩子的衝動……不對,不是衝動,而是一種勝負欲,她不甘心被焱妃比下去。
絕不!
“我曾問過你,可你拒絕了……”趙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後悔了……或許我當初就應該坦然地站在她面前,告知她一切!”月神雙拳緊握,水潤的唇瓣緊緊地抿著,低聲道,她恨自己當時的瞻前顧後,或許當初衝動一下,一切都會不一樣。
如今焱妃已經有了孩子,就算逼迫趙言又能如何,難道能讓趙言放棄焱妃?!
月神知道此事不可能發生,她也不會幹出這等事情,斷了自己與趙言的感情。
我感覺你會被焱妃打死……趙言心中暗忖,當初月神縮了那麼一下,無疑是正確的選擇,畢竟月神從頭到尾都不是焱妃的對手,哪怕原著中猥瑣發育了十數年,最終似乎依舊不是焱妃的對手。
就像考試九十九分與一百分的區別,焱妃考一百分,那是卷面只有一百分,而月神……她能力只能達到九十九分。
月亮又何必與太陽爭輝。
“給我點時間。”趙言抱緊月神,選擇拖字訣,“日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月神很大度地說道,她很聰明,不會將自己陷入絕境,就算真要坦白一切,那也得有了孩子再說,不然趙言必然會站在焱妃那邊。
目前焱妃確實贏了,可未來卻未必。
“你該回去了。”她起身伺候趙言穿衣,不過動作略顯生疏,以往的月神,可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
趙言坦然地接受,待穿戴整齊,才抱了抱月神,在她唇瓣上小啄一口,安慰道:“委屈你了。”
月神搖了搖頭,目送趙言離去。
……
馬車在深夜的咸陽城中轆轆穿行。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車廂內,銅手爐燃著炭火,暖意融融。
趙言靠在車壁上,雙目微闔,慵懶的姿態透著幾分愜意。
大司命坐在他對面,一襲黑紅長裙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冷豔的眸子上下打量著他,紅唇抿了又抿,終於沒忍住,冷哼一聲開了口。
“你還真敢在太后宮裡留宿到半夜三更,膽子當真越來越大了,你就不怕被人撞見?趙高雖然是你的人,可這咸陽宮裡,耳目眾多,難免會被人看了去!”
趙言聞言,緩緩睜開眼,那雙桃花眼裡還帶著一絲倦意,卻依舊亮得讓人不敢直視,他瞥了大司命一眼,語氣不鹹不淡:“誰說我是被太后留下的?”
大司命挑眉,嗤笑一聲:“咸陽宮內除了太后趙姬,還有誰能留你到這時?”
她可不信趙言有心情與嬴政探討國事到這個點。
“不是太后。”趙言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聲道,“是月神。”
大司命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她愣了一下,緊接著眉頭蹙起,那雙冷豔的眸子裡多了幾分狐疑:“月神大人?大半夜的,她留你做什麼?”
“自然是探討人生的意義。”趙言答得輕描淡寫。
大司命顯然不信,她盯著趙言看了幾息,正要追問,趙言卻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問你。”趙言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她臉上,“焱妃懷孕的事,是你告訴月神的?”
大司命遲疑了片刻,旋即點頭應道:“今日在宮中遇見月神大人,她問起東君大人的近況,問東君和你的感情如何……我就把能說的都說了,這有什麼問題?”
她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妥。
趙言看著她這副渾然不覺的樣子,一時間氣笑了。
“大司命,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的這些話,就是她今晚留我的理由。”他目光危險地盯著大司命,緩緩說道。
“什麼意思?月神大人留你,跟我說的那些話有什麼關係?”大司命愈發不解。
“你忘了我昔日告訴你的秘密?”趙言似笑非笑地盯著大司命,隨後伸手捏住她筆直勻稱的玉腿,一邊欺辱,一邊輕笑道,“當初與你說的那些話,可不是騙你!”
大司命的瞳孔驟然收縮,那雙向來冷豔銳利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一般,瞳孔都放大了幾分,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什麼意思?”
趙言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就是你聽到的那個意思……月神也是我的女人。”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車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大司命頓時僵住了,腦海裡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炸開,嗡嗡作響,她一直認為趙言是騙子,當初靠那句話將自己哄騙的不要不要的,連身子都被對方騙了。
結果趙言現在玩真的。
東君大人成了趙言的未婚妻,不對,二人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夫妻,連孩子都有了。
然後趙言又告訴她,月神大人也是他的女人。
莫非趙言真的是東皇閣下的義子?!
緊接著。
大司命意識到月神為何對趙言這邊的事情如此的上心,趙言又為何會說出那番話。
她陡然回過神來,那雙冷豔的眸子裡滿是驚懼交加的光芒,她咬緊了牙關,聲音都在發抖:“你……你什麼時候和月神大人……”
“剛入秦的時候吧。”趙言思索了一下,給出了回答,當初月神主動送上門,他沒理由不接,至於風險……他向來享受危險與刺激。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大司命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慌,“她是月神大人!是東君大人的師妹!你……你們怎麼能……”
“我敢都敢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趙言攤了攤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再說了,我也沒有瞞著你的意思,不然今晚就不會跟你說了。”
大司命被他這句“不瞞著你”噎得一時語塞,胸膛劇烈起伏,飽滿的曲線隨著呼吸上下顫動,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去告訴東君大人?”
“怕?”趙言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她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泛紅的臉上,語氣陡然溫柔了幾分,“你不會的。”
大司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因為你也跑不掉。”趙言輕笑一聲,旋即握住了她擱在膝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戲謔道:“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從你上我床的那天起,你就已經上了我這條賊船……船翻了,你一樣得淹死。”
大司命的呼吸一窒,那張冷豔的臉由白轉紅,由紅轉白,被趙言捏著的那隻手像被火燙了一樣,她想抽回來,卻被趙言牢牢握著,動彈不得。
“趙言!”她的聲音又尖又顫,本能地想要反駁,“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跟你那是……”
“那是什麼?”趙言打斷她,目光灼灼,質問道,“逢場作戲?還是我強迫你的……一開始或許是,可後來就不一定了,你不是一直都很享受嗎?!”
“你比你想的要主動……”
大司命頓時語塞,一時間又急又氣,眼眶都隱隱泛紅,整個人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既想撓人,又無處可逃,最關鍵,她真的好無辜。
想她堂堂陰陽家大司命,怎麼就遇到趙言這種人了!!
東君大人與月神大人,又怎會喜歡趙言這種斯文敗類!!
趙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鬆開了她的手,語氣也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好了,不逗你了……月神的事,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至於焱妃那邊,暫時給我保密。”
大司命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別過頭,一眼都不想看趙言。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大司命才悶悶的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憋屈,以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姿態,低聲道:“你真是個王八蛋。”
“謝謝誇獎。”趙言笑了笑,重新靠回車壁上,閉上了眼睛,“記住了,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回府後,焱妃若是問起,記得幫我打掩護,就說我國事繁忙。”
大司命咬了咬唇,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此刻。
駕駛馬車的墨鴉滿頭大汗,他嘴唇哆嗦著:“我什麼也不知道……”
他壓力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