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讓我看看你的決心
烈山堂。
這座座落於大澤山深處的建築,是農家六堂之中最為氣派的一座。
堂門大敞著,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木匾,上書“烈山堂“三個大字,筆力遒勁,入木三分,據說是百年前農家祖師親手所題,如今已被歲月打磨得稜角圓潤,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挑釁的威儀。
田猛坐在主位,他生得一張方正的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下巴上蓄著一圈短鬚,打理得整整齊齊,將他那本就威嚴的面容襯得愈發不怒自威。
像一頭盤踞在山頂的猛虎,俯視著堂下的席位。
“諸位,今日召集六堂共聚,所為何事,想必諸位心中已有數。”田猛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有力,眉宇間帶著一抹化不開的陰鬱,畢竟今日商談之事若是處置不妥,對於農家而言,絕對是一場禍事。
頓了頓。
他繼續說道:“根據確鑿情報,俠魁已經在咸陽遇害,隨行的農家弟子,無一倖免。”
隨著話音落下,屋內的氛圍瞬間一靜。
魁隗堂堂主陳勝眼神閃爍著兇戾的光澤,雙拳緊握,比起俠魁的生死,他顯然更在意吳曠的死活,畢竟那可是他的手足兄弟,二人同甘共苦,彼此之間可以將性命交給對方。
可如今吳曠也陷進去了,就連那位未過門的未婚妻也一同失去了蹤影,至今生死不知。
神農堂堂主朱家雙手捧著那顆大腦袋,其身材嬌小,先天侏儒,在一群虎背熊腰的農家漢子中間,顯得格外不起眼,可在場之人無一人敢小覷他。
神農堂在農家的地位特殊,朱家本人更是農家老資歷,威望極高,追隨他的農家高手更是不在少數。
他常年帶著面具,讓人看不清他的樣貌,那面具會隨著他的心情不斷切換造型。
“哎,禍事啊~”朱家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老朱我在農家待了數十載,與俠魁也相識三十餘年,從未見他如此不智……他為何會突然前往咸陽?又為何會去刺殺趙言?這不像他的行事作風!“
朱家的目光掃過堂內眾人,那張不斷切換的面具最終定格在一張漆黑的面具上。
“諸位,你們不覺得此事過於蹊蹺嗎?“
“蹊蹺?“一道粗獷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帶著一股子火藥味。
說話的是田虎,烈山堂的二當家,田猛的胞弟。
他生得比田猛更加魁梧,一身的腱子肉將灰藍色的短褐撐得繃緊,腰間掛著一柄寬厚長劍,整個人猶如一頭下山猛虎,說話都顯得極為有氣勢。
“能有什麼蹊蹺?趙言滅了韓國,又幫著秦國吞了齊地,如今燕國也被他折騰得半死不活,這樣的禍害,俠魁想殺他有什麼不對?”
“我只是好奇……”朱家低聲道,“俠魁想要殺趙言,為何不與六堂商議?為何要獨自帶著田蜜、吳曠,還有一個不知從哪找來的劍客就去了咸陽?“
“農家在秦國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他若真想殺趙言,完全可以從長計議,調集六堂精銳,佈下一個更加穩妥的局。“
“可他偏偏選了最冒險的方式,甚至……將農家在秦國的根基全部搭了進去。“
朱家的聲音越來越沉,那張面具也切換成了悲傷的樣子。
“老朱我想不明白。“
田虎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措辭,他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右側第三席的位置。
“陳勝!“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質問的意味。
“吳曠是魁隗堂的總管,他跟俠魁一起去的咸陽,這事你知不知道?“
陳勝坐在席位上,身形魁梧而挺拔,眉宇間帶著一股兇戾之氣,他抬頭掃視了一眼田虎,旋即低頭繼續保持沉默,以他在農家的身份地位,沒義務回答田虎的任何問題。
“陳勝!老子跟你說話呢!“田虎見他不應,火氣更大了,猛地站起身。
朱家做了一回和事佬,他擺了擺手,安撫眾人的情緒,道:“好了,陳勝老弟,如今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若是知道一些內情,不妨告知我們,咱們也可從長計議。”
“我知道的也不多,吳曠與田蜜收到了俠魁的傳信便離開了,至於信件上的內容,吳曠並未告知我,應該是俠魁特意交代他的!”陳勝緩緩說道。
田虎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田猛抬手製止。
田猛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違背的嚴肅:“老二,坐下!”
田虎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屁股坐了回去,他對於自己的大哥一直都比較敬重,自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落了他的面子。
“陳勝,事關重大,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隱瞞!”田猛看向陳勝,言辭懇切地說道,“不管我們之前有什麼矛盾,如今都得放下……農家,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
說完,他眼神也是陰沉了下去,同時心中對於田光的怨恨達到了頂峰,他為何沒事做要去招惹趙言,甚至是整個秦國。
這不是將農家往火坑裡推嗎?!
如今刺殺計劃失敗,秦國開始清洗秦國境內的農家勢力,未來這隻黑手必然也會伸向列國,待那時,整個天下又哪裡能有農家的棲息之所。
“我知道輕重……此事我事先確實不清楚,若是提前知曉俠魁的計劃,我不可能答應此事,讓吳曠與田蜜去冒險!”陳勝聲音低沉地說道,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可見他此刻的情緒波動有多麼的劇烈。
“事情已經發生,如今我們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田猛人品雖然不怎麼樣,但大局觀還是有的,很清楚眼下農家面臨著怎樣的問題。
外部威脅,秦國與趙言的報復!
內部威脅,俠魁之位懸空,群龍無首,加上各堂之間勾心鬥角,想要再次選拔出一位俠魁,難度極大。
“你們有什麼決定,魁隗堂不參與,我目前只想知曉俠魁以及吳曠等人的生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陳勝緩緩說道,語氣沉悶。
“他們就算還活著,也只會被關在秦國的死牢之中……想要將他們救出來,哪怕農家高手齊出,也未必能成。”朱家搖了搖頭,低聲道,“且就算將人救出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無論如何,首先得確定俠魁的生死!”田猛點頭,贊同了朱家的看法,同時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此事交給神農堂吧……半月內給你們結果!”朱家接下了這個活,神農堂的情報網很強,堂內弟子更是遍佈各國,打探點訊息並不難。
“好!”田猛看著朱家主動接下此事,點頭應道,“不過此事務必小心,切勿再有人折損進去了!”
朱家點了點頭,同時心中開始挑選物件。
劉季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
另一邊,武安侯府。
書房內。
趙言看著手中羅網送來的密報,看了幾眼之後,目光便落在身前的淺紫色倩影身上。
田蜜此刻正跪坐在他對面,姿態端莊而恭順,淺紫色的長裙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間束著同色的絲絛,將那把纖細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她低垂著眼簾,睫毛輕輕顫動著,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安。
有一說一,田蜜確實是一個很讓男人心動的尤物。
趙言欣賞了片刻,輕聲道:“田蜜。”
“奴家在。“田蜜抬起頭,那雙含水的眸子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忐忑,她一直都是一個很善於偽裝的女子,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何處,更清楚如何對付男人,降低對方的戒心。
不過她素來百試百靈的招數,在趙言的身上卻見不到絲毫效果,甚至連一點水花都沒有濺起來。
“你覺得田光這個人怎麼樣?“趙言隨口詢問道。
田蜜聞言一愣,顯然不明白趙言為何突然問起一個死人,可她顯然不會幹出反問這種蠢事,沉思了片刻,才頗為認真的說道:“俠魁在農家一直都是一個很有抱負的人,他為了農可以犧牲一切!”
“所以你便是那個犧牲品?”趙言似笑非笑的看著田蜜,調侃道。
田蜜聞言一愣,旋即垂下眼簾,低聲道:“侯爺說的沒錯……無論是對於農家,亦或者對於俠魁,奴家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放心,本侯不會將你當成一件犧牲品。”趙言輕笑道,他可不是那麼浪費的人,會將田蜜這等尤物當成耗材用了,頓了頓,他圖窮匕見:“田蜜,如果我說,我想讓你坐上俠魁的位置,你敢不敢接?“
田蜜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趙言臉上的笑意分明告訴她,他沒有在開玩笑,她是田家人,自然清楚俠魁二字在農家意味著什麼,那是農家最高的位置,是無數農家弟子奮鬥一輩子也觸不到的權力之巔,更是她夢寐以求卻從不敢說出口的野心。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快了許多,呼吸也亂了節奏。
“侯爺……您此言何意?!”
“農家弟子眾多,滅了不現實,留著……本侯還沒那麼大度。”趙言輕哼一聲,冷冷說道,“既然如此,那隻能將整個農家吞掉了,化為己用!”
田蜜目光閃爍了片刻,隨後聲音嬌柔地說道:“只要侯爺想讓奴家坐上去……奴家便敢坐上去。“
“哪怕要與農家六堂為敵?“趙言追問,目光玩味。
“奴家從不覺得,對手越多就越可怕。“田蜜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只要侯爺站在奴家身後,就算是整個農家,奴家也敢一爭。“
趙言看著她這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眼中滿意之色更濃,他太瞭解田蜜了,這個女人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但她懂得取捨,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眼下她需要他,就會對他百依百順,而他也需要這樣一個懂得審時度勢的棋子,去替他接管農家這盤散沙。
“聰明。“他輕聲評價了一句,旋即伸出手,將田蜜拉倒懷中。
田蜜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裡,淺紫色的長裙在案邊鋪開,她本能地伸手撐住他的胸口,穩住身形,隨即又覺得這個姿勢太過矜持,便順從地放鬆了身體,靠進他懷裡,溫順而柔軟。
趙言的手掌落在她的大腿上,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肌膚的溫熱與彈性,她的腿生得極好,修長勻稱,線條流暢,大腿豐腴飽滿,卻絲毫不顯臃腫,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緊緻與柔軟。
他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腿上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精緻的器物。
田蜜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又軟了下來,她低垂著眼簾,睫毛輕輕顫動,沒有躲閃,也沒有迎合,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任由那隻溫熱的大手在自己腿上把玩。
“田蜜。“趙言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蠱惑。
“奴家在……“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羞怯。
“你的誠意,不能只靠嘴說。”趙言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背,引得她不由自主地顫了顫,“我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決心。”
田蜜輕咬著唇瓣,帶著一絲遲疑:“侯爺想怎麼看?”
趙言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翹臀,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他一直覺得田蜜很聰明,而聰明的女人向來不需要別人明說。
田蜜立刻懂了趙言的想法,她抿了抿唇瓣,猶豫了片刻之後,便從趙言懷中起身,認真聽候他的吩咐。
趙言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田蜜抬起頭,那雙含水的眸子在燭火下泛著盈盈的光,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帶著幾分鄭重,幾分順從。
趙言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撫過她柔順的髮絲,感受著那份溫熱的觸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窗外月色正濃,夜風拂過庭院中那幾株翠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輕聲吟唱一首古老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