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該請大哥出手了!
荊軻從武安侯府出來後,便直接返回了農家的據點,此地位於一處偏僻的巷子深處,兩邊的牆壁班駁剝落,充滿了歲月流逝的氣息,牆頭上長著枯黃的狗尾巴草,在秋風中搖擺,透著幾分寂寥。
天漸涼。
荊軻的心同樣也在變冷,滿腔熱血抵不過現實的殘酷,他的腦海之中不斷浮現今日與趙言的對話,那些談話內容,讓他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不過越是這個時候,他的神色便越是平靜,就連腳步也極為平穩……這是他這些年養出的習慣,永遠不要讓別人看穿他的情緒變化。
情緒會影響到出劍的速度以及準度,冷靜才是一個劍客需要的。
農家據點的木門依舊緊閉,門漆剝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紋,看上去與這條巷子裡其他幾扇門並無二致,極為低調,換做一般人,很難想到此地竟然是農家的據點。
荊軻按照農家據點的規矩,以一定規律敲響了木門。
片刻後。
門從裡面開啟,開門的還是昨日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他看了荊軻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開。
荊軻跨入門檻,目光掃過院子四周,其內與他離開時一樣,並未發生什麼變故,他看向開門的壯漢,開口詢問道:“俠魁可曾回來?”
他此刻很想見見田光,看看他那張虛偽的面容,他究竟還能說出怎樣的話語。
“回來了,正在屋內。”壯漢道。
荊軻點了點頭,轉身向著屋內走去,剛剛靠近,田光的聲音便從半敞的房門中傳了出來,似在吩咐誰做什麼事情。
他站在門口等待了片刻,待田光與那人交流結束,走出房門,他才緩步走了進去。
田光此刻正坐在茶几旁,處理著一些信件,他眉頭緊鎖,似乎在猶豫什麼,待看到荊軻走入屋內,臉上的猶豫瞬間收斂,同時露出一抹笑意,中氣十足的說道:“回來就好,我剛才還在猶豫,要不要派人去找你。”
“我擔心驪姬,便先去了武安侯府四周看了看……守衛很森嚴。”荊軻輕嘆一聲,解釋道,他的演技也在進步,換做往日裡,他絕對不會與別人虛與委蛇。
“畢竟當朝太傅的府邸……”田光聞言,緩緩說道,臉上笑意消失,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趙言可是一個大麻煩,想要刺殺他,難度太高,哪怕有著荊軻這樣的頂級劍客,也很難順利刺殺,除非創造一個絕殺的機會,讓趙言無處可跑。
可想要創造這樣的一個機會,顯然不容易。
“想要強行救人,很難。”荊軻聲音低沉地說道,神態有些無力,似乎被眼前的局面難住了。
“武安侯府是當年武安君白起的舊邸,白起在時,這座府邸就是咸陽城戒備最森嚴的地方之一,後來空了那麼多年,但底子在,如今趙言住進去,只會比當年更嚴密。”田光提醒道,他自然清楚武安侯府的森嚴程度,昔日農家可是圍殺過白起,對其自然仔細調查過。
當初若非秦王放棄了白起,且白起自己也心存死志,農家絕無成功的可能。
不過趙言顯然比昔日的白起更難對付。
他頓了頓,緩緩說道:“你可知趙言身邊有多少高手?”
荊軻搖了搖頭,他對趙言的瞭解還停留在謠言上面,二人只見過兩次面,瞭解很少。
“明面上的,有陰陽家的大司命,此人武功極高,擅長陰陽術法,出手狠辣,除此之外,陰陽家那位東君也常年居住在他府上,還有水部長老娥皇,此女出手的次數不多,不過實力也極為不俗……”
“除了陰陽家這些人之外,還有羅網的天字級殺手驚鯢……”
“趙言昔日在韓國收服了夜幕的百鳥刺客團,他們皆是好手……”
“暗地裡的,就更不好說了。”
田光說完,也是感覺一陣頭皮發麻,畢竟趙言身邊聚集的頂尖高手太多了,想要強行刺殺他,幾乎不可能,哪怕將農家六堂的高手聚集,估計也是送死。
其餘的人不談,單單是陰陽家的東君,就足以讓田光感到棘手,此女號稱陰陽家百年來天賦最高的奇女子,手段狠辣,初入江湖,便殺了不少江湖高手,其中不乏一些老前輩。
陰陽家那些詭異的手段,令人防不勝防。
“大司命、東君、娥皇……陰陽家這麼多女子與他有關係?!”荊軻聞言有些錯愕,他知道趙言喜好美色,只是沒想到他連窩邊草也吃乾淨了。
這是將陰陽家女子包圓了?!
他對陰陽家哪怕不瞭解,可東君、大司命的名頭還是聽說過的,如今聚集在趙言身邊的女子著實有些多了。
“根據農家得到的情報,趙言在對付女人方面,確實很有能耐,這一點,不服不行。”田光點了點頭,語氣有些複雜,似乎有點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荊軻聞言,頓時沉默了,他想到了驪姬,自己的師妹擋得住嗎?!
田光看著荊軻,以為他在擔心驪姬,不由得開口安慰道:“你無需太過擔心,我已經讓人去打探驪姬姑娘的訊息了,最遲明日便能有準確的訊息傳回。”
“農家在武安侯府也有探子?!”荊軻眸光微動,追問道。
“有,不過進不了內院,他們只是負責外院的奴僕,平日裡負責一些雜物,不過他們平日裡與內院奴婢也有交流,可以打探到一些不重要的情報。”田光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他們目前屬於同一戰線,田光自然不會懷疑荊軻什麼。
荊軻點了點頭。
田光看著荊軻,叮囑道:“在訊息傳回來之前,你先不要輕舉妄動,武安侯府不是雁春君的府邸,趙言也不是雁春君,你就算劍術再高,也不可能一個人殺進去把人救出來。”
“我知道。”荊軻應了一聲,道,“我不會貿然行事。”
“你先休息幾日,待訊息傳回,你我再仔細商量一下救人之事。”田光沉聲地說道,隨後緩緩起身,他等會還得出去一趟,去見見農家其他人,此番既然要刺殺趙言,自然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荊軻點了點頭,抱拳道謝,隨後轉身離去,不過在轉身的那一刻,他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意。
他要等待一個結果!
……
午後的陽光明媚。
趙言抽了個空,去了相國府,待他走入書房內,看到的依舊是正在處理政務的呂不韋。
有一說一,呂不韋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他對於秦國,貢獻還是極大的,幾乎將一生的心血都獻給了秦國,可惜,秦國這個國家專克相國。
他並未打擾,緩步走了過去,在呂不韋對面坐了下來。
二人如今也不是初識的階段,些許繁文縟節能省則省。
半晌。
呂不韋緩緩放下手中的文案,抬頭看向趙言,似知道趙言此行的來意,緩緩開口,聲音蒼老且低沉:“農家俠魁田光已經到了咸陽。”
“我知道。”趙言點了點頭,“還知道他去見了昌平君。”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
“羅網那邊傳回來的。”趙言沒有隱瞞,“田光此番入咸陽,帶了荊軻,就是那個刺殺雁春君的劍客,他們住在城西的一處農家據點裡,昨日進的城,今日一早,荊軻便去了我府邸四周打探地形。”
呂不韋的目光微微一凝,那雙蒼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打探你的府邸?他們要對你動手?”
“不好說。”趙言沉吟了少許,緩緩說道,“荊軻的師妹驪姬如今在我府上,是雁春君送的禮物……荊軻此番來咸陽,明面上是為了救他師妹,但背後有沒有別的算計,就不好說了。”
“昌平君、燕丹……農家倒是一個不錯的紐帶。”呂不韋冷冷一笑,顯然已經理清了昌平君的籌碼。
“相國大人打算怎麼做?”趙言問。
“田光既然來了咸陽,那便留下吧。”呂不韋淡淡的說道,給田光宣佈了死刑,昌平君那邊一時半會掐不死,可砍掉昌平君一條胳膊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頓了頓。
他又低聲說道:“或許還能利用田光,釣出昌平君。”
“昌平君未必會給相國這個機會!”趙言卻並不看好呂不韋的計劃,昌平君這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他扶持農家,無非是給自己培養一個白手套,讓田光負責幹那些髒活累活,自己卻躲藏在背後。
若非知曉原著劇情,他估計也會覺得昌平君是大秦忠臣。
“解決不掉昌平君,那便解決他的手下。”呂不韋聲音陰沉地說道,“等他手裡沒人了,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相國大人高明。”趙言拍了一個馬屁。
呂不韋擺了擺手,此類話他聽多了,早已經免疫,他頓了頓,道:“你既然來了,那便說說燕國吧!根據羅網傳回的訊息,燕丹不日將繼承燕王之位……一個不能人道的閹人卻成了燕國的王,真有意思!”
提起此事,他眼中也閃過一抹古怪之色,同時看了一眼趙言,畢竟這可是趙言的‘傑作’。
翻翻歷史,燕丹也足以記錄史冊了。
“燕國算不上什麼威脅,相國若是覺得麻煩,就讓趙國代我們出手吧。”趙言眸光微閃,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低聲說道,同時腦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倡後的身影。
那雪奶的大白子,至今都記憶猶新。
“趙國?”呂不韋捋了捋鬍鬚,眼中精芒閃爍,立刻明白了趙言的意思,趙國確實可以利用。
“燕丹如今就是一條瘋狗,誰靠近他他就咬誰,與其讓這條瘋狗在北方亂竄,不如把他關進趙國的籠子裡,讓趙國和他死磕。”趙言笑了笑,緩緩說道,“此事可以請郭開出手。”
呂不韋的眉頭微微一動,對於郭開,他當然不陌生,畢竟此人也是他重點扶持的物件之一,秦國日後若是想滅趙國,十有八九還得靠此人出力。
趙言繼續說道:“郭開這個人,只要價錢合適,什麼事都願意做,請他出面說服趙王遷出兵滅燕,並非難事。”
“請郭開出手,價格不菲。”呂不韋笑了笑,道。
“身外之物罷了,今日給出去,日後自然便能收回來。”趙言不以為意,錢財之物,只有流通起來才是錢財,一旦存起來,那就是死錢,一文不值。
“可以,你之前不是與郭開有交情嗎?此事你可以全權負責,不過做事之前,你還得進宮告知大王一聲。”呂不韋提醒道。
嬴政如今已經親政,此事不可能繞過他,除非趙言日後不想在秦國混了。
“明白。”趙言點了點頭。
“還有燕丹……你上次未曾解決的麻煩,這一次料理乾淨些,羅網可以全程配合你,務必斬草除根!”呂不韋盯著趙言,沉聲地說道。
“我會將收尾工作處理好,此番不但讓羅網出手,我還會請一批江湖殺手一同刺殺,待燕國滅亡之後,將燕丹的人頭帶回來!”趙言低聲說道。
假死脫身?!
趙言不會給燕丹這個機會。
“江湖殺手?”呂不韋饒有興趣地看著趙言,詢問道:“你何時認識江湖殺手了?”
“韓國認識的,當初與蓋聶交好的時候,還認識了他的師弟衛莊,此人,相國應該也聽說過,韓國被滅之後,他如今已經組建了殺手組織,名為逆流沙,活躍在齊魏一帶,根據羅網那邊傳回的訊息,他似乎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趙言笑了笑,輕聲道。
“衛莊?韓國的那位鬼谷門人?!”呂不韋神色頓時複雜了起來,堂堂一個鬼谷門人,竟然去組建了殺手組織,簡直是自甘墮落,浪費才華。
“嗯,此人想法比較獨特。”趙言給出了評價。
衛莊這個人確實很不一般,他不是尋常的殺手,是那種很特別,很悶騷的那一種……
“你自己看著辦,老夫只看結果。”呂不韋淡淡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