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年輕的他何懼哉!
驚鯢不會有了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趙言心中都忍不住格登一聲,緊接著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驚鯢平坦的小腹上,隔著那層淺黃色的薄裙,什麼都看不出來,但他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明珠夫人生下趙承的喜悅尚未褪去,這又要來一個?
驚鯢注意到他的目光,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隨即明白了什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浮起一層極淡的漣漪,不由得抿了抿嘴唇,低聲道:“應該不是,你不要想太多。”
說話間,她神色間也多了幾分不確定,本能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趙言看到這一幕,眼中多了一抹笑意,同時伸手將驚鯢再次攬入懷中,動作卻比之前溫柔了許多,待其在自己腿上坐穩,隨後握住她放在小腹的手,輕聲道:“你怎麼知道不是?你這個月的月事來了嗎?”
月事?!
驚鯢那雙清冷的眸子微微眨了眨,似乎整個人都多了幾分茫然,緊接著,她陷入了沉默,因為她的月事確實已經推遲近一個月了,她之前倒是不以為意,畢竟她的月事一向不準。
這與她曾經的殺手生涯有關,羅網派遣任務可不會管你是不是女的,這個月會不會有月事……甚至就算是懷孕,你也得給我去執行任務。
因此,驚鯢平日裡沒少以內息壓制月事的到來,日積月累之下,自然也就導致紊亂了。
直至遇見趙言,才逐漸恢復正常。
“讓念端先生來給你看看。”趙言沉吟了少許,便有了決斷。
雖然已經與明珠夫人有了一個孩子,可不代表他會對驚鯢肚子中的孩子不重視,他對於府內每個女子都是真心喜歡的,自然也喜歡與她們的愛情結晶。
何況,這些孩子都是他的種,代表著他在這個世界的痕跡與傳承,趙言豈能不重視。
話說自己未來若是再次穿越,豈不是要播種諸天萬界……只恨沒有多子多福的系統加身,不然何須這般努力奮鬥事業,說到底,還是輪迴戒的檔次太低。
趙言剛欲起身,便被驚鯢伸手阻攔了,她聲音依舊清冷:“天色不早了,念端先生想必已經歇下了,明日再說也不遲。”
“可我想早點知道。”趙言搖了搖頭,溫柔地摸了摸驚鯢清冷絕豔的俏臉,那細滑的肌膚,手感極佳,他頗為認真的說道:“若是你真的有了,我也能提前做些準備。”
驚鯢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拒絕,微微點了點頭。
趙言鬆開她,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廊下候著的侍女吩咐道:“去請念端先生來一趟,就說我有急事。”
侍女不敢怠慢,小跑著去了。
趙言轉身回到書房,在驚鯢身側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這一次握得比方才緊了幾分,掌心貼著她的掌心,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開心嗎?”他開口詢問道。
“還沒有確定呢!”驚鯢側頭看向趙言,那雙清冷的眸子帶著幾分往日裡沒有的溫柔,輕聲道。
頓了頓。
她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低聲道:“不過若是真的有了,我應該會很開心。”
身為曾經羅網天字級殺手,她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也無需那些情緒來干擾自己的劍,直至遇到趙言,在趙言的百般折騰下,她逐漸擁有了喜怒哀樂,從一個殺手成了一個女人。
“不要想太多,就算真的只是空歡喜一場,那也無妨,只要你身體沒事,咱們日後還可以繼續努力。”趙言看著驚鯢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眸子,伸手將其攬入懷中,輕聲安撫道。
“嗯。”驚鯢應了一聲,乖順地靠在趙言懷中,享受著這一刻的溫馨。
這種‘家’的感覺,讓人迷戀。
書房內安靜了片刻。
侍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侯爺,念端先生到了。”
趙言鬆開驚鯢,起身,大步走到門口,親自開啟門。
念端站在門外,一襲素白的長裙,髮髻簡單挽著,用一根木簪固定,她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剛被吵醒的倦意,尤其是在夜色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肌膚的蒼白,虛弱得彷彿一陣風便能將其吹倒。
她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趙言心中一沉,不過目前他也沒有辦法解決念端身體的問題,對方乃是醫家掌門,代表了這個時代的醫術巔峰,對方都無法解決的問題,他一個外行又能有什麼辦法。
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醫學院,希望集天下名醫之手,能解決她身體的隱患,實在不行,那就只能賭一波蜀山亦或者樓蘭了。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側身讓開,放念端與端木蓉進屋,同時開口解釋道:“這個時間本不該打擾先生休息,可驚鯢身體不適,乾嘔不止,疑似有了身孕,只能麻煩先生來一趟。”
身孕?!
念端聞言一愣,旋即目光落在了桌案旁的驚鯢,沉吟了少許,便走了過去,拉著行禮的驚鯢,讓她重新坐下,隨後伸手搭上她的手腕,閉目凝神,細細感知著脈象的變化。
趙言站在一旁,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端木蓉立於一旁,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寢衣,外罩一件同色的薄襖,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顯然也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一雙杏眸迷迷糊糊的,待聽到趙言的話語,才陡然清醒了幾分,同時目光忍不住瞥了幾眼趙言。
這傢伙難道又要有孩子了……
想到趙言府邸內的那群鶯鶯燕燕,端木蓉感覺自己和師傅或許這輩子都離不開咸陽了,畢竟那些女子要是也懷孕了……端木蓉的小腦袋瓜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念端的手指搭在驚鯢腕間,一動不動,那雙溫和的雙眸微微閉著,眉宇間帶著一抹凝重與沉穩。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趙言的手在袖中忍不住握緊,不同於明珠夫人那一次的驚嚇,這一次他確實有些期待,畢竟明珠夫人並未給他這種緩慢等待的感覺,待他知道的時候,對方已經有了。
終於,念端睜開眼,收回手,緩緩站起身,轉過身,目光落在趙言臉上。
“恭喜侯爺。”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驚鯢姑娘有喜了。”
真有了?!
趙言呼吸一窒,緊接著有一種莫名的歡喜之感,旋即目光看向了驚鯢以及她平坦的小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驚鯢那張清冷的俏臉雖然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可那雙眸子裡,卻多了幾分平日裡看不到的柔色,一雙纖細的柔荑輕輕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似在感受著什麼。
念端看著這一幕,臉上也不由得多了一抹笑容,輕聲道:“脈象很穩,胎兒也很健康,不過這段時日還需好好調養,不可勞累,不可憂思,前三個月尤其要注意。”
趙言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對著念端深深一揖。
“多謝先生。”
“侯爺不必多禮。”念端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先開幾服安胎的藥,明日讓蓉兒送過來。”
她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帶著端木蓉告辭離去。
書房內重新陷入寂靜。
趙言走到驚鯢身邊,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幾分感慨:“驚鯢,我們有孩子了……看來我這些年的付出並沒有白費。”
驚鯢聞言,哪怕以她此刻的心態,都忍不住白了一眼趙言,論臉皮厚,她是遠遠不如趙言的,對方是真的什麼話都敢說出口,不過她並未與趙言計較什麼,畢竟她早就習慣了趙言的存在,也清楚他的為人。
且若不是趙言,她也不會有這個孩子,更保不住這個孩子。
畢竟殺手怎麼能有孩子呢?
這種事情在羅網顯然是不被允許的。
“趙言,謝謝你。”她輕輕撫摸小腹,薄唇輕啟,低聲輕語。
“不應該是我謝謝你嗎?”趙言聞言頓時笑出了聲,隨後繼續說道:“你接下來便好好養胎,至於其他事情,都暫且放下,羅網那邊,讓墨鴉接手即可,這本就是一開始的打算,正好他的人也有一部分滲透進羅網了。”
“嗯。”驚鯢應了一聲,旋即輕輕環住了他的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這一刻的寧靜與安心。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趙言時的情景。
那是在趙國,她被派去監視他,本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任務,卻沒想到,這一監視,便再也走不掉了。
他把她留在身邊,給她一個家,給她一個身份,給她一個……孩子。
更給了她一段不一樣的人生與未來。
……
驚鯢靠在趙言懷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輕很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張清冷的臉上,此刻沒有了平日的冷漠與淡然,只有一種難得的安寧與柔軟,像一朵在夜色中靜靜綻放的白蓮,安靜而美好。
趙言沒有動,就那樣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睡。
燭火跳了跳,光線暗了幾分,他伸手,將案上那盞快要燃盡的燈撥亮了些。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直到月亮西斜,銀白的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磚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趙言才輕輕將驚鯢抱起,走出書房,穿過迴廊,向她的院子走去。
夜風拂過,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曳。
驚鯢的院子在府邸西側,與紫女弄玉的院子相鄰,院中種著幾株白梅,此時花期已過,枝丫上長滿了嫩綠的新葉,在月光下泛著青翠的光澤。
趙言推開門,將她輕輕放在榻上,拉過錦被蓋住她的身子。
趙言站在榻邊,看了她幾息,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然後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
廊下,大司命不知何時已經等在那裡。
她斜倚在廊柱上,一襲黑紅長裙,雙手抱胸,冷豔的眸子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聽到腳步聲,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趙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紅唇輕啟,依舊是那副高冷的御姐腔調,只是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又有了?”
你特意來堵我,就是為了酸一下?!
趙言心中一樂,旋即邁步走到大司命身前,仗著夜下無人,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讓大司命微微仰頭與自己對視,帶著幾分調笑的口吻,道:“訊息倒是靈通。”
“恰好碰見了念端。”大司命拍開趙言的狗爪子,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恭喜你了,又要當父親了。”
趙言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不由得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怎麼?吃醋了?!”
“誰吃醋?”大司命冷哼一聲,卻沒有掙扎,只是別過臉去,不看他,“我只是提醒你,東君大人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明珠夫人的事還沒過去多久,驚鯢又有了,你讓東君大人怎麼想?”
“此事又不能怪我,我平日裡可一直都是雨露均霑的。”趙言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你也別吃醋,只要你肚子爭氣,你肯定也跑不掉。”
大司命的呼吸一窒,那張冷豔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她咬了咬唇,低聲罵了一句:“……王八蛋,誰要給你生孩子。”
內力豈是那種不便之物,她怎會讓趙言得逞,哪怕是嚴防死守,也必然不會讓一滴溜進去!
“我就喜歡你嘴硬的樣子。”趙言用力的摟了摟大司命,也不與她較真,他今天心情好。
“你別得意,就算你能哄騙得了東君大人,也休想輕易哄騙其他人,你府上的這些女子可沒一個簡單的,小心她們將你生吞活剝了!”大司命譏諷道,她見不得趙言這般得意。
看到趙言這般得意的神態,她就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讓她恨不得給他來一發骷髏血手印。
十成功力的那種。
“無非辛苦一兩日,這又算得了什麼。”趙言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經地說道。
年輕的他何懼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