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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我壓力很大

有一說一,呂不韋這個問題很刁鑽,趙言並不想回答,甚至也不想參與其中,畢竟無論如何回答,都是兩頭不討好的事情,對於一個有著光明未來的有志青年,他自然不想摻和這對‘父子’的事情。

人家義父與義子之間爭權奪勢,與他這個外人何干?!

至於趙姬這層關係……這不是見不得光嗎?!

趙言還沒囂張到到處宣傳的地步,他又不是嫪毐那個無腦貨,所以,趙言保持了沉默。

呂不韋似乎對於這個問題很糾結,一方面,他放不下手中的權力,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放,畢竟他已經老了,秦國終究還得交到嬴政手中,無非是早交晚交的問題。

他目光看向窗外,低沉自語:“轉眼入秦已經數十載,時間當真是半點不由人,若是能向上天借十年光陰,老夫有信心助秦國一統天下……可惜,老夫終究是老了。”

說話間,呂不韋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滄桑,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可有時候人就是如此,知道不意味著可以做到,尤其是涉及到權力二字,不是說能放下,便能放下的。

甚至有時候身不由己,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

高處不勝寒,從來不是說說而已,無數人會圍在你身邊,推著你往前進。

半晌。

呂不韋才轉頭看向趙言,神色平靜了下來,目光深邃,開口詢問道:“趙言,你說,老夫是該繼續站在前面,還是該退到後面……將手中權力盡數交予大王。”

他將問題拋給了趙言,想聽聽趙言的看法。

“這個問題,相國大人心中沒有答案嗎?”趙言反問道。

“有,可還在猶豫。”呂不韋捋了捋鬍鬚,目光微閃,緩緩說道:“且老夫也想聽聽你的看法,你覺得老夫該作何選擇。”

追著問?這不禮貌了!!

趙言眉頭緊鎖,他沒想到呂不韋會這般難纏,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沉吟了少許後,並未選擇繼續裝傻,而是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我覺得,相國大人是時候該退了!”

一句話,瞬間令屋內的氣氛為之一頓,呂不韋目光也是一凝,他沒想到趙言會這般直接。

這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膽大!

趙言卻彷彿不知,繼續說道:“相國大人若是急流勇退,或許還能儲存自身,可一旦拖泥帶水,必然會犯了君王大忌,難以善終,甚至會引得朝野震盪!”

“自古以來,發生過太多類似的事情,這一點,想必無需在下贅述。”

“急流勇退……”呂不韋眯了眯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趙言,沉默少許,道:“此言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難如登天,且如今秦國內憂外患,老夫若是急流勇退,誰又能接替老夫執掌相國之位。”

“憑你,還欠缺些火候!”

倒不是懷疑趙言的能力,而是趙言入秦時間尚短,雖領兵滅韓,可終究履歷尚淺,難以服眾……一朝天子一朝臣,這話可從來不是說說。

“相國大人所言甚是,那些跟隨相國大人的文臣武將,未必會服我,任何一個國家,權力交接必然會引發動盪,無一例外。”趙言微微頷首,認可了呂不韋的話語,憑他現在的履歷,確實不足以壓伏秦國的百官。

就連嬴政這位秦王,也是如此。

任何位置,不是你坐上去,便擁有相應的權力,而是多少人支援你,才決定你是否坐得穩。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若是你成為相國!”呂不韋詢問道。

“同理,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殺掉一批!”趙言淡淡一笑,給出了之前相似的回答,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共通的。

呂不韋思索了片刻,突然問道:“老夫若是將昌平君留給你,你可有把握對付他?!”

趙言聞言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頓時皺眉道:“相國大人想讓我藉助昌平君清理朝堂?”

呂不韋的打算確實讓趙言頗為意外,之前他想將所有麻煩扔給呂不韋,讓呂不韋與昌平君來一場老年PK,可呂不韋如今的意思,卻是不想動昌平君了,還想將昌平君留給他,讓他用昌平君立威,剷除異己。

“做任何事,都需要一個理由。”呂不韋淡淡的說道。

“可我覺得此事過於麻煩,只會平白損耗我的精力與時間。”趙言沉聲道,“昌平君在秦數十載,這些年,他一直都隱藏得極好,並未暴露過任何破綻,在秦國的地位也是根深蒂固,位高權重,我入秦不過一年,如何能扳倒昌平君,更別提拿他立威!”

“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的局面。”

“且我的志向從來不在權力之爭,我對權力不感興趣,我此生只想助秦一統天下,終結紛爭百年的亂世!”

幾句話說的鏗鏘有力,不管呂不韋是何想法,趙言給出的態度都是無可挑剔。

呂不韋看著眼前如此大義凜然的趙言,沉吟了少許,並未繼續糾纏這個話題,他揮了揮手,淡淡的說道:“罷了,今日就到這裡吧,你方才說的那些,老夫再想想,醫書的事,老夫會讓人去辦,你先回去吧。”

趙言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呂不韋目送趙言離開書房,臉上凝重的神情並未有絲毫緩解,反而更加沉重了幾分,在他看來,昌平君是個危險的人物,可趙言便不是嗎?

尤其是趙言如今勾搭上了王太后趙姬,自身還如此年輕,未來嬴政若是駕馭不住他,對於秦國必然也是一個威脅。

“對於他的話,你怎麼看?”他聲音低沉地詢問道。

聲音落下不久,屋內陰影的位置陡然扭曲了起來,四周的光線都被一股無形的劍勢吞沒,片刻之後,一道身著秦國甲冑的身影緩步走出,腰間佩著一柄樣式特殊的長劍。

此人正是羅網天字級殺手掩日。

“他如何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來如何做。”掩日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隨著話音落下,他緩緩抬頭,面具之後的雙眼閃過一抹銳利的精芒。

“這一點,想必大王自有判斷!”

“……可惜老夫老了。”呂不韋輕嘆一聲,緩緩說道,“趙言有一點說的不錯,老夫確實該急流勇退了,不過在此之前,確實該將一些人清理了。”

頓了頓,他眼中多了一抹冰冷的寒芒。

“昌平君那邊已經盯了好長一段時日,他既然如此善於隱忍,那也無需在他那邊浪費時間了,先拿昌文君開刀……老夫也想看看,他能否一直忍下去!”

“諾!”

……

離開相國府後,趙言便坐上了馬車,他靠在車壁上,閉目沉思剛才的事情。

與呂不韋這類老狐狸交流,無疑很費心神,遠不如郭開之流舒服,畢竟郭開只看錢,不似呂不韋這般心機深沉,說話都得揣摩一二,讓人心累。

呂不韋讓他去對付昌平君,口吻還說得那般理直氣壯,彷彿自己真能隨意拿捏昌平君,以此立威。

實則呂不韋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真的捨得下手中的權力?!

這些個老狐狸,一個比一個狡猾陰險,說話說得漂漂亮亮,實則怎麼做,唯有他們自己才清楚……趙言緩緩吐出一口氣,莫名感覺心頭有些壓力。

大司命此刻坐在他對面,黑紅色的長裙勾勒出傲人的身姿,腰間束著同色的絲絛,將那段纖細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裙襬下,一雙被紫色絲襪包裹的玉腿若隱若現,腳踩一雙深紅色的高跟鞋,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暗啞的光澤。

她看著趙言,冷豔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有時候甚至有些欠揍,像今天這樣毫不掩飾地露出疲憊,還是頭一次。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車廂內安靜了許久。

趙言忽然睜開眼,那雙桃花眼裡的倦意還沒散去,卻已經恢復了幾分清明,他直直地看著大司命,看了幾息,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大司命。”

“嗯。”

“我壓力很大。”

“?!”

大司命的睫毛微微一顫。

趙言沒有等她回應,繼續道:“呂不韋想把昌平君留給我,說是讓我立威,可此事哪有那般容易,還有嬴政,他想要親政,想要從呂不韋手裡拿回權力,可他拿什麼拿?朝堂上那些人,有幾個是真心服他的?他想讓我幫他,可我拿什麼幫?”

“兩頭都不是人……都在為難我,我太難了!”

他半真半假地訴苦,一臉壓力山大。

車廂內又安靜了片刻。

大司命微微蹙眉,抿了抿唇,道:“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趙言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最後鎖定在那紅潤的唇瓣上,低聲道:“你知道的。”

“?!”

大司命聞言一愣,旋即明白了趙言的意思,頓時俏臉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得不分明,卻讓那張冷豔的臉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

她咬了咬唇,旋即別過臉去,不看趙言這個王八蛋,對方就知道欺辱她,太過分了!

“我不知道。”她語氣冷淡地說道,根本不想搭理趙言。

他當自己是什麼?!

壓力大就靠這個解壓嗎?!

趙言伸手握住她擱在膝上的手,那雙肌膚迥異的玉手帶著灼熱的溫度,彷彿時時刻刻都有著熱度升騰,這雙妙手的功效,他已經不止一次嘗試過了,著實讓人慾罷不能,七上八下的。

他把玩了片刻,猛地用力,便將大司命整個人拉入過來。

大司命猝不及防,整個人從對面跌進他懷裡,她下意識地伸手撐住他的胸口,冷豔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慌亂,怒視對方,輕喝道:“你……”

她還來不及質問什麼,趙言卻已經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已然交織在一起,灼熱的氣息瞬間打斷了大司命的思路。

“大司命,幫我!”

大司命呼吸一窒,看著趙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想罵他無恥,可她卻知道這兩個字對趙言而言毫無殺傷力,且此刻面對趙言故意流露出的疲態,那想要罵人的話語也堵在嘴裡了,最終甚至變成了另一句話。

“你……你想讓我怎麼幫?!”她明知故問,說完,俏臉愈發紅潤,心跳都在此刻加速了起來。

她感覺自己徹底瘋了。

馬車的車輪還在轆轆地轉動,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車簾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偶爾有一線光從縫隙中漏進來,在兩人身上劃過,又迅速消失。

車廂內,光線昏暗,氣氛曖昧。

大司命咬了咬唇,那雙冷豔的眸子垂下來,盯著他衣襟上的紋路,看了幾息,忽然伸出手,輕輕抵住他的胸口,將他往後推了推。

趙言沒有反抗,順勢靠在車壁上。

大司命低下頭,臉埋得很低,低到趙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微微發紅的耳根,和那截白皙的脖頸上蔓延開來的粉色。

她的手落在他腰間,解開繫帶。

動作很慢,指尖微微發顫,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又像是在給自己時間猶豫。

趙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車內只剩車輪碾過路面的單調聲響,和兩人交織的呼吸。

大司命低著頭,不敢看他,那張冷豔的臉此刻滿是紅暈,睫毛顫個不停,像兩把在風中瑟瑟發抖的小扇子。

她咬了咬唇,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低下頭。

趙言的呼吸重了幾分,伸手輕輕撫著她的髮絲,閉上了眼睛。

馬車繼續向前。

車簾外,街市的喧囂隱隱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路人交談的嘈雜聲,交織在一起,熱鬧而鮮活,與車廂內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墨鴉坐在車伕的位置上,手裡的韁繩握得穩穩的,目光平視前方,面色如常。

他的耳力很好,但他什麼都沒聽見。

這是他作為下屬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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