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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抱錯人了

夜色漸深,韓非院中的燈火依舊明亮。

趙言方才那一番關於蒼龍七宿銅盒的追問,讓韓非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上,似乎在追憶什麼久遠得已經模糊的往事。

“信陵君……”趙言微微皺眉,追問道,“你是說,韓國的銅盒,當年作為你母后的聘禮送到了魏國,後來落入了信陵君魏無忌的手中?”

他沒想到此事還能牽扯到信陵君,不過想到信陵君在魏國的身份以及地位,似乎也很合理。

韓非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後緩緩說道:“這是當年母后告訴我的,她說那隻銅盒本是她陪嫁之物,是當年韓國向魏國求援時,祖父那一代定下的條件之一,後來魏國援軍遲遲不至,韓國險些滅國,兩國的關係便冷了下來,那隻銅盒也就留在了魏國,再也沒有拿回來。”

“再後來,信陵君在魏國崛起,他廣納門客,收藏天下奇珍異寶,那隻銅盒不知怎麼就到了他手中。”

頓了頓。

韓非繼續說道:“我母后曾言,信陵君似乎對這隻銅盒很感興趣,甚至追查過它的來歷……只是後來不知為何,不了了之了,如今這隻銅盒具體在誰的手中,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還在魏國王都之中。”

“既然知道在魏國,那就好辦了,待日後秦國滅了魏國,掘地三尺,總能找到。”趙言點了點頭,低聲道。

“魏國可比韓國強上不少,秦國想要滅了魏國,未必容易。”韓非看著趙言,目光有些複雜,緩緩地說道,眼前這個比他還小許多的年輕人,如今已經滅了齊國與韓國,就連燕國也處於苟延殘喘的境況。

當今天下,還能與秦國扳手腕的,也惟有魏國與楚國了。

至於趙國……昔日的趙言可是趙國的大將軍,如今趙國看似勢大,實則被架在火上烤,偏偏趙國還不自知。

“稍微難一點,可結果並不會改變。”趙言神色平靜,淡淡的說道,“魏國雖比韓國強一些,可也強不到哪裡去,信陵君一死,魏國朝堂上那些人忙著爭權奪利,哪有心思治國?魏王猜忌成性,朝中可用之才寥寥無幾,這樣的國家,能撐幾年?”

韓非苦澀一笑,旋即搖了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知道趙言說的是事實,所謂的不容易,也只是費點事兒罷了。

他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隨後目光深邃了幾分,凝聲道:“趙兄,你覺得秦國一統天下,還需多少年。”

“不會超過二十年。”趙言給出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歷史上秦國一統天下只花費了十年,可惜步伐邁得太快,直接扯到蛋了,留下了太多的隱患與爛攤子,嬴政在位時還能壓一壓,可嬴政一死,所有的隱患全部爆發了。

趙言可不想看到秦國倒下去,天下再次陷入戰亂。

畢竟戰爭總會伴隨著死亡,而歷史上的楚漢爭霸,無疑將秦國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體系以及和平徹底撕碎,隨後再次重塑,一來一回,整個中原都近乎空了,國力耗盡。

人煙斷絕、千里無雞鳴!

最關鍵的是,匈奴在中原內亂的這個時間節點完成了統一,實力空前強大,直接將漢朝前期壓成了狗。

幾乎每次匈奴人的崛起,都與中原人的內亂有關,歷史就是一個輪迴,不斷迴圈往復,所謂的學習教訓,壓根就是狗屁,人永遠無法從歷史中吸取教訓。

畢竟人性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對於那些既得利益者。

“二十年?趙兄很自信。”韓非聞言一怔,旋即笑道。

“你不信?”趙言反問道。

“我信……我相信你能做到。”韓非微微搖頭,他看著趙言,莫名有些感慨,有時候,他感覺趙言與他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那就什麼都不用說。”趙言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幾分,“韓兄,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夠改變的,與其為那些註定要發生的事情煩惱,不如想想眼下該做的事。”

“眼下?”韓非聞言有些不解。

“嗯。”趙言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韓非,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韓兄,我剛才跟你說了銅盒的事,說了魏國的事,那些都是公事,公事說完了,咱們該說說私事了。”

私事?!

韓非微微皺眉,看向趙言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警惕,凝聲道:“私事?趙兄所言的私事是什麼?”

趙言並未立刻回答,他故作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隨後才在韓非的注視下,嘴角流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緩緩開口:“韓兄,你覺得紅蓮怎麼樣?”

“趙兄此言何意?紅蓮她還是一個孩子!”韓非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濃了幾分,沉聲道。

換做之前趙言還是趙國大將軍的時候,韓非倒是樂意看到趙言與紅蓮在一起,可如今,韓非卻不得不為紅蓮的幸福考慮了,畢竟趙言招惹的女子實在太多了。

若是尋常權貴貪戀美色,府邸養一些姬妾也就算了。

可趙言招惹的這些女子,哪一個是普通的女子,陰陽家東君、陰陽家大司命、陰陽家娥皇、紫蘭軒的紫女、夜幕潮女妖明珠夫人、百越妖女焰靈姬……算起來,唯有胡美人與胡夫人稍微普通一些,看上去人畜無害。

紅蓮若是參與進去,天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韓兄此言差矣,紅蓮已經不小了,尋常人家的女子,在她這個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趙言神色坦然且真誠,那雙真誠的桃花眼,看不出絲毫說笑的意思。

“我與韓兄說這些,想必韓兄也猜到了我的意思,我確實喜歡上了紅蓮,想把她留在身邊的那種喜歡。”

韓非神色並未有絲毫變化,他只是注視著趙言,沉聲道:“趙兄,你府上已經有那麼多女子了,莫非還不夠?”

我只是想給她們一個家……趙言心中暗忖,嘴上卻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這不是夠不夠的問題……韓兄,你不懂,感情這種事,不是買菜,不是說我府上已經有了多少人,就不能再喜歡別人了,我對紅蓮的心意是真的,我願意對她負責,給她一個交代。”

“情不知所以,而一往情深,愛不知所依,卻至死不渝……”

他發出一聲由衷的輕嘆,那雙深情的桃花眼,讓人無法懷疑他的真心。

韓非聞言,嘴角微微一抽,他看著深情款款的趙言,對他的話語,一個字也不信,趙言若真的是那種人,也不至於招惹到這麼多女子……他愛的人可真多。

“交代?趙兄,你能給紅蓮什麼交代?名分?那你府上的那位未婚妻,你又該怎麼辦?若你都想娶了,紅蓮又該排在第幾位?”

“韓兄眼中的交代便只剩下名分了嗎?”趙言反問道,“在我看來,名分不過是一種虛假的東西,是否對她好,願意照顧她一輩子,不讓她受委屈,讓她可以隨心所欲地過一輩子……這才是真正的交代!”

韓非看著能言善辯的趙言,他知道這個話題吵不出什麼結果,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事情,當趙言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紅蓮那邊必然已經淪陷,趙言來此壓根就不是商量,而是給他這個大舅哥下達通知書。

他答應或者不答應,並不能改變什麼。

“我有些後悔了,當初不該將紅蓮交給你照顧。”他有些無奈地說道。

“韓兄,感情的事情,是躲不掉的,緣分到了,你想擋也擋不住。”趙言一本正經地說道。

別問,問就是緣分。

韓非看著趙言,臉上多了一抹苦澀的笑意,低聲道:“趙兄,你說得對,有些事確實躲不掉。”

已經發生的事情,如今就算懊悔也無用,好在趙言府上還有紫女與弄玉,她們應該能保護好紅蓮,不至於讓紅蓮被那些壞女人欺負了。

至於其它……韓非也沒轍了,誰讓紅蓮選中了趙言。

……

從韓非的院子出來時,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

趙言猶豫了一下,便向著紫女的小院摸了過去,仔細算了算,他也有段時間沒有與紫女互訴衷腸了,本著雨露均霑的想法,他打算將今日沒給出去的份額,盡數交給紫女。

對於紫女,他是真心喜歡的,可惜,他改變不了博愛的性子,也不想改。

能者多勞。

趙言整個人沐浴在夜色之中,不一會兒便來到了紫女的小院,屋內的燈光並未熄滅,還有幾盞燈火正散發著明亮的光芒,他繞過正門,走到窗前,伸手輕輕推了推。

窗子沒有關嚴,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溫熱的霧氣從縫隙中洩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混著水汽,溼潤而甜膩。

屋內傳來細微的水聲,像有人在輕輕撥動水面。

趙言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輕手輕腳地將窗戶推開,翻身而入,動作輕巧,落地無聲。

無他,唯手熟爾。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兩盞油燈亮著,一盞在桌案上,一盞擱在屏風旁,昏黃的光暈在氤氳的水霧中彌散開來,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暖色裡。

屏風是紫檀木雕花的,共三扇,上面刻著喜鵲登梅的圖案,枝幹虯曲,花瓣栩栩如生,此刻正被水汽浸潤得微微發亮,屏風後面,是一隻半人高的浴桶,熱氣從桶中嫋嫋升騰,將那道曼妙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

趙言的目光穿過屏風的縫隙,看見了那道背影。

溼漉漉的長髮貼在光裸的脊背上,髮梢垂到腰間,隨著主人的動作輕輕晃動,肩頭圓潤,腰肢纖細,往下是驟然放大的弧線,飽滿而挺翹,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紫女的身材,還是如此的傲人。

趙言的呼吸都不由得重了幾分,他沒有出聲,而是悄無聲息地脫下外袍,隨手搭在椅背上,又解開中衣的繫帶……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屏風後的水聲漸漸小了,那道身影從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順著光潔的脊背滑落,在腰窩處匯成細細的水流,沿著飽滿的弧線一路向下,滴落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從浴桶邊的衣架上扯過一條布巾,開始擦拭身上的水珠。

趙言目光微動,旋即抬手,指尖凝聚內力,化作一道細微的勁風,精準地擊中了桌案上那盞油燈的火苗。

“噗——”

燈火應聲而滅。

緊接著,屏風旁那盞燈也被他以同樣的手法熄滅。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那道身影猛地轉身,似有些驚訝燈火的突然熄滅。

趙言此刻卻已經掠到屏風後,伸手一攬,便將那具溫熱柔軟的身體攏入懷中,一手扣住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準確地捂住了她的嘴,掌心貼著她的唇瓣,能感受到那份柔軟和微微的溼潤。

懷中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開始掙扎,雙手推拒著他的胸口,力道不輕,卻因為剛剛沐浴完,身上還帶著水汽,肌膚滑膩,根本使不上力。

趙言低頭,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聲音壓得很低:“別緊張,是我。”

懷中的掙扎瞬間停了。

她的身體依舊僵硬,卻不再推拒,只是微微顫抖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被獵人攥在手中,動彈不得。

趙言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隔著薄薄的布巾,一下一下,又快又重,他鬆開捂著她嘴的手,改為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低頭在她耳後那片細膩的肌膚上落下一吻。

溫熱的唇觸到那片肌膚的瞬間,懷中的身體猛地一顫。

“紫女……”他低聲喚道。

“我……我不是……”

一道細細的、帶著顫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像一根繃緊的琴絃,隨時都可能斷裂。

趙言的動作一僵,旋即視線在黑暗中逐漸適應,讓他清晰的看到懷中人兒的模樣。

溼漉漉的長髮貼在臉頰上,幾縷青絲垂落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清秀精緻,眉眼如畫,鼻樑秀挺,唇瓣微微張著,露出貝齒的一角,臉頰上染著兩團淡淡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是弄玉。

不是紫女。

趙言的瞳孔微微收縮,腦袋都在這一刻嗡了一下。

弄玉站在他面前,身上只披著一條薄薄的布巾,布巾的一端被她攥在胸前,堪堪遮住那片雪膩的春光,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水珠順著鎖骨滑落,沒入布巾下那片隱約的陰影中。

她低著頭,睫毛顫個不停,不敢看他。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那道纖細的身影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像一株在夜色中靜靜綻放的蘭花,清雅而動人。

趙言看著她,一時無言。

屋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浴桶中的水波輕輕盪漾,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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