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也不想……
屋內光線昏暗，卻擋不住趙言此刻的目光。
他此刻已經看清楚了懷中女子的面容，那雙眸子不是紫女深邃嫵媚的紫眸，而是一雙清徹如泉水般的眸子，那雙眸子此刻略帶幾分慌亂，睫毛顫個不停。
說實話，在摟住弄玉的那一瞬間，趙言便感覺到了不對勁。
紫女的身材他太熟悉了，她的腰肢柔韌有力，像是經歷過風雨的柳條，而懷中這具身體的腰肢纖細柔軟，像是一折就會斷的嫩枝，更不用說手感。
空氣此刻都彷彿有些凝滯。
趙言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那份尷尬的氛圍，身為一個老司機，豈能被眼前這種小場面給嚇唬到，他故作淡定地說道：“我誤以為你是紫女了，所以才……”
弄玉聞言，微微低著頭，那雙纖細柔軟的玉手緊緊的攥著胸前的布巾，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落，沒入布巾下那片隱約的陰影中，半晌，才低聲道：“……我知道的。”
頓了頓。
她緩緩抬頭，那雙清澈的眸子在黑暗中泛著盈盈的水光，卻不是淚水，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別的什麼。
“侯爺。”她的聲音穩了一些，但尾音還是有一點點顫，“你……能先鬆開嗎？”
趙言後知後覺，他此刻一雙爪子正熟練地搭在弄玉的腰肢以及屁股上，倒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被弄玉的突然出現給嚇懵了，此刻受到提醒，頓時能感受到那份柔韌與溫軟。
“我不是有意的。”他解釋了一句，隨後將手鬆開，身為秦國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趙言可不會幹那種耍流氓的事情。
當然，他若是穿上衣服，這句話或許更有說服力。
弄玉實力雖然不濟，但也上得了檯面，區區黑暗，她適應了片刻，便已經能看清一些，面對光溜溜的趙言，她心中不免啐了一口，旋即微微側過身子，用布巾將自己裹得更緊了些。
動作不大，卻恰到好處地將那片暴露在外的春光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屋內又安靜了片刻。
浴桶中的水汽還在嫋嫋升騰，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其中，模糊了輪廓，也模糊了此刻複雜的心緒。
就在趙言打算說些什麼緩解氛圍的時候，那緊繃的心絃卻是猛地一顫，在其感知之中，有著一道氣息正不急不緩的靠近，而能在這個時候來到這間小院的，除了紫女，還能有誰？
他頓時有些心慌，男人面對這種場面，大多都不可能保持冷靜。
趙言本能地看向窗戶，此刻若是翻窗出去，以他的身手，一息之間就能完成，落地無聲，但問題是，紫女已經快走到門前了，他翻窗的動靜再輕，也難保不會被聽到，萬一被紫女撞見，那今晚豈不是要鬧出大樂子。
旋即目光看向了屋內。
床榻底下？
太矮，鑽不進去。
衣櫃？
太小，塞不下他一個大男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浴桶上。
浴桶很大，半人高，裡面還有大半桶水，水汽氤氳，水面漂浮著幾片花瓣，是弄玉剛才沐浴用的，如果他躲進去……趙言心中有了決斷，他速度極快，熟練地撿起地上的衣物，將其抱作一團，隨後在弄玉驚愕的目光中，再次湊到她身前，雙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他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弄玉，紫女回來了！”
弄玉聞言，頓時臉色變了變。
趙言卻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直接跨進了浴桶，他相信弄玉接下來會將事情處理好，畢竟弄玉可是流沙培養的終極底牌，原著中更是將其送去刺殺姬無夜，無論是心性亦或者反應，必然都極為突出。
水花濺起，但被他及時用內力壓住，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溫熱的水漫過他的腰際，他蹲下身，整個人沒入水中，以他如今的內功修為，憋個一刻鐘根本不費什麼事兒。
弄玉站在浴桶外，看著水中的趙言，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轉身走向桌案，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浴桶，確認趙言藏好了，才繼續走，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但還算穩，沒有那種慌亂到腳底打滑的樣子。
她伸手，將桌案上那盞被趙言用內力滅掉的油燈重新點亮。
“噗”的一聲，火苗竄起，昏黃的光暈彌散開來，將整間屋子照得朦朦朧朧。
她又走到屏風旁，點亮了另一盞燈。
兩盞燈的光暈交織在一起，將屋內的水霧染成一片溫柔的暖色。
弄玉做完這些，站在屋中央，低頭看了看自己……布巾裹得還算嚴實，遮住了該遮的地方，但肩頭和鎖骨露著，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浴桶中站起來、還沒來得及穿衣的樣子。
很合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將心裡的那點慌亂與緊張壓了下去。
過了片刻，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然後，門被推開了。
紫女自屋外走了進來，她身著一襲紫色修身的長裙，長髮以一根玉簪束縛，眉目清冷柔媚，比起昔日在紫蘭軒的時候，如今的她方才是真正的她，一個不需要承擔太多壓力的女子。
知性、聰慧、貼心……
紫女一直都是一個極為完美的女性，無論是性格還是美貌。
她此刻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面放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剛剛進入屋內，便看到了站在屋中央、身上只裹著一條布巾的弄玉。
紫女微微一愣，旋即輕笑道：“洗好了？怎麼不先把衣服穿上，當心著涼。”
說話間，她將房門緩緩合攏，以防屋外的冷風吹入。
“剛洗完，頭髮還沒幹。”弄玉的聲音很自然，甚至還帶著一絲剛沐浴完特有的慵懶。
紫女微微頷首，不疑有他，旋即她緩步走到桌案旁，將茶水放下，緊接著給弄玉倒了一杯，柔聲道：“剛沐浴完，喝點熱的暖暖身子……你自幼身子骨就弱，平日裡更需注意些。”
說話間，她目光掃了掃屋內，以及屏風後的浴桶。
弄玉的心跳都在瞬間漏跳了幾拍，不過臉上依舊故作淡然，抬起纖纖玉指，將溼漉漉的頭髮攏到一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隨後緩步走到紫女對面坐下。
“謝謝紫女姐姐。”她伸手接過紫女遞來的熱茶。
茶水清亮，熱氣嫋嫋升騰，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弄玉雙手捧著茶杯，沒有喝，只是讓那股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藉此平復心跳，畢竟眼下做的一切都是在欺騙紫女，這對於她而言，顯然有著很大的心理壓力。
紫女疑惑的看著弄玉，有些不解的詢問道：“你今日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紫女姐所言的不一樣，具體指的是哪一方面？”弄玉神色如常的看著紫女，有些不解。
“臉色比往日紅潤了一些……更好看了。”紫女輕笑一聲，調侃道。
“紫女姐說笑了，無非是今日的水熱了一些。”弄玉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解釋了一句，便垂下眼簾，低頭抿了一口茶，想借此壓壓快蹦躂出來的心臟。
紫女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
浴桶中的趙言蹲在水裡，一動不動。
他現在的處境說出去都沒人信。
秦國的武安侯，堂堂滅韓的主帥，此刻蹲在一個姑娘的浴桶裡，偷聽兩個女人的對話，而且這個浴桶裡的水，是人家姑娘剛才洗澡用的。
水面上的花瓣是人家姑娘沐浴時撒的，水裡還殘留著人家姑娘身上的……味道。
好在這是弄玉的洗澡水，倒也沒有那麼膈應人，換做公孫大媽……那就真的變成歷劫了。
弄玉的聲音再次響起。
“紫女姐，你可以幫我去將琴取來嗎？我突然想彈琴了。”弄玉的語氣帶著幾分少女般的嬌嗔，和她平時溫婉安靜的樣子有些不同，卻更顯鮮活。
不過這份神態，顯然唯有在紫女面前才會顯露，哪怕是胡夫人都未曾見過。
紫女聞言一愣，旋即寵溺地笑了笑，點頭應道：“好，我去給你取，正好，我也有幾日不曾聽你彈琴了。”
弄玉笑了笑，目送紫女再次離去，很快紫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內。
腳步聲漸漸遠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越來越輕，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屋內重新陷入寂靜。
弄玉坐在桌案旁，一動不動，她的手還在捧著茶杯，過了片刻，她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屏風後面的浴桶，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無力感：“侯爺，紫女姐走遠了。”
浴桶中的水花嘩啦一響，趙言從水中站了起來，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貼在額頭的溼發撥到腦後，露出那張年輕俊朗的臉，那健碩修長的身材，肌肉線條極為完美，充斥著一股陽剛之美。
弄玉不免心跳再次加速，她連忙撇開眸子，不敢多看。
趙言自浴桶中走出，隨後將溼漉漉的衣物擰乾，再以內力蒸發其水分，待稍微乾燥後，便直接將衣物穿了起來，同時看向弄玉，頗為認真地說道：“弄玉，剛才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弄玉抿了抿嘴唇，她並未說話，只是微微搖頭，似表示自己沒關係。
趙言繼續說道：“我這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是紫女，所以才……”
“侯爺不必解釋什麼，這就是一場誤會。”弄玉微微抬眸，看向穿上衣物的趙言，頓了頓，道：“剛才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侯爺不必放在心上。”
趙言看著弄玉，他知道對方在說反話，似這種事情，又有哪一個黃花大閨女能當無事發生，自己若是不對此事負責，弄玉估計日後得守一輩子活寡。
她本就是一個外柔內堅的女子。
想到這裡，趙言心中不免有些不忍，他是男人，怎能遇到事情就逃避，何況是涉及到弄玉一輩子幸福的事情。
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弄玉，我不能當無事發生。”
趙言微微搖頭，看向弄玉的目光陡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弄玉眸光微微一顫，本能地抿緊嘴唇。
“我抱了你，親了你，看了你的身子。”趙言很認真地說道，“你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清清白白的身子，被我看光了，摸遍了……我豈能當做無事發生？”
“那……侯爺想怎麼樣？”弄玉看著趙言，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我會對你負責的。”趙言許諾道。
弄玉並未回答趙言這句話，她沉吟了片刻，才低聲道：“……若是如此，侯爺打算如何與紫女姐解釋？”
“紫女那邊，我去解釋，你無需擔心。”趙言底氣十足地說道，畢竟此事說一千道一萬，也不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咎到他趙某人的頭上，紫女也該負點責任，她若是不將弄玉一個人放在自己房間裡沐浴，他又怎會抱錯人，惹下這等荒唐事。
論起甩鍋，趙言是專業的，他反正不可能犯錯……要問這是什麼思想，這特麼就是道家思想。
陰陽家脫胎於道家，趙言他沒毛病。
“弄玉，你且放寬心，今晚的事情，我來處理，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只需做一件事情……好好休息，明天開始，你就是我趙言的女人！”趙言很霸道的說道。
弄玉聞言愣了愣，一時間有些茫然。
“我……我還沒有答應？”
“你也沒有拒絕。”趙言答得理直氣壯。
沒有拒絕自然便是答應，這種事情從來不存在模稜兩可的回答，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弄玉被他這番歪理懟得一時語塞，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咬著唇，別過臉去，不看他，此刻的心徹底亂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即將回歸的紫女。
想到這裡。
她不由得哀求般地看著趙言，道：“侯爺，此事不能讓紫女姐知道……”
“你也不想……不是，我的意思是，發生的事情不能逃避，你我都該坦然面對此事！”趙言凝聲道，“且就算瞞得住一時，能瞞得住一世嗎？！”
“只要侯爺不說，紫女姐不會知道的。”弄玉低聲道，她此刻最擔心的便是紫女知曉此事，且她也很清楚趙言與府上那些女子的事情，並不想參與進去。
她性子本就淡然，自然不想引起什麼爭端，甚至引得紫女姐心中不舒服。
“不行！我若是如此，豈不是對不起你！”趙言說話間，便欲向著屋外走去，“今晚的事情必然向紫女坦白，我剛才就不該躲在浴桶內……”
弄玉看到這一幕，頓時起身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