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我會叫救命的！！
從書房出來時，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整座府邸。
廊下的燈籠次第亮起，橘紅色的光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青石板路面照得朦朦朧朧，簷下還掛著年節時留下的紅色綢帶，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趙言站在書房的臺階上，整了整衣領，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感覺有些無所事事，畢竟各國情報已經處理完畢，實驗也暫時告一段落，朝堂上的事有呂不韋扛著，他此刻反而成了最閒的人。
按照日常習慣，他接下來應該去女英的院子，或者焱妃的院子，更或者，去找紫女、胡美人等女。
府內的女眷越來越多了，他一時間有些選擇困難。
他沉吟了片刻，決定去見見紅蓮。
自從韓國被滅之後，紅蓮與他之間就有了隔閡，之前事情較多，他只能將此事暫時放一邊，如今騰出時間，倒是可以安撫一下這朵天真浪漫的小紅花。
心中有了決定，趙言便邁步去了紅蓮的小院。
紅蓮的院子在府邸西側，與紫女弄玉的院子湊在一塊兒，是一處頗為精緻的院落，院中種著幾株海棠，此時還未到花期，枝丫上剛冒出嫩綠的新芽，在夜風中輕輕顫動。
趙言悄無聲息地走入院中，憑藉著過人的感知，他確定只有紅蓮一人在屋內，不由得上前敲響了房門。
此番是來安撫紅蓮的，若是紫女、弄玉也在屋內，反而不美。
畢竟哄騙少女的手段在紫女這等老江湖眼中，過於老套，也惟有紅蓮這樣未曾見識過社會險惡的無暇少女才會上當受騙……大灰狼最喜歡這種可愛的小紅帽。
“誰呀？”
屋內傳來紅蓮的聲音，清脆悅耳，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與遲疑，畢竟此刻的天色可是不早了。
“我。”
屋內瞬間安靜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侷促的腳步湊了過來。
隨著房門開啟，紅蓮嬌俏的身影便出現在趙言的視野之中。
她穿著一件粉白色的寢衣，外罩一件同色的薄襖，長髮沒有綰起，如墨瀑般垂落在肩頭，襯得那張本就小巧的臉愈發精緻，那雙楚楚動人的眸子兇巴巴的盯著趙言，雙唇緊緊的抿著，顯露出她此刻的情緒。
紅蓮沒有說話，就這般站著，兇巴巴的堵著門口。
“怎麼，不歡迎我？”趙言看著彷彿炸毛了的紅蓮，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宛如中央空調，溫暖每一個人的身心。
對待紅蓮這樣不諳世事的少女，最重要的便是耐心，你得包容她的小脾氣，這本就是少女最有意思的一點，而包容與理解，那是大姐姐才擁有的性格。
紅蓮還需要成長。
趙言願意等她長大，甚至引導她長大。
不得不說。
如今的趙言也變化了許多，換做前世的他，絕對沒有這個耐心去引導一個少女成長，不過現在的他倒是不缺少這份耐心，或許是因為經歷得多了，對於萬事萬物都有著包容的心。
“進來吧。”紅蓮撅了撅嘴巴，終究沒有將趙言堵在門外，畢竟她如今也算是寄人籬下，韓國都沒了，若是被趙言趕出去，她都不知道該和哥哥去哪裡。
何況父王他們也在秦國，日後若想去見父王，也得憑藉趙言的關係。
小紅花終究成長了許多，並非只長胸。
屋內黑漆漆的一片。
趙言開口詢問道：“怎麼不點燈？”
“不想點。”紅蓮語氣硬邦邦地回應了一句，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叛逆與倔強，似乎想借此宣洩自己的不滿與怨氣。
“一個人待在屋內，不害怕啊？”
紅蓮抿了抿嘴唇，瞥了趙言一眼，低聲道：“有什麼好怕的，何況這府裡到處都是你的人，我還能被誰欺負？”
除了趙言！！
趙言聽出了她話裡的刺，笑了笑，沒有接話。
紅蓮見他不接茬，心裡那股無名火更旺了，她咬了咬嘴唇，別過臉去，看向窗外，聲音低了幾分：“你來做什麼？”
“來看看你。”趙言看著紅蓮嬌俏的臉蛋兒，輕聲道。
“我有什麼好看的，你有時間來看我，倒不如多陪陪你的未婚妻，還有那位韓國夫人！！”紅蓮聞言，頓時眸子都紅了幾分，咬牙說道。
尤其是說到明珠夫人時，她的語氣更是加重了幾分。
說著說著。
她那雙明媚的眼眸中開始落淚，嘩啦啦的，一瞬間止不住了。
“你這個大騙子！你滅了韓國，滅了我的家，逼死了我四哥，還跟明珠那個壞女人生了孩子……”
“那你覺得，韓國該不該被滅？”趙言打斷了紅蓮，語氣平靜地說道。
紅蓮的哭泣頓時被打斷，那雙帶著淚水的雙眸眨了眨，看上去可憐巴巴的，她和趙言談感情，結果趙言和她談該不該，一時間將她問懵了。
趙言卻繼續與她講道理，講事實：“韓國地處四戰之地，無天險可守，無縱深可退，歷代韓王，或昏庸，或短視，或耽於享樂，或困於權鬥，朝堂之上權臣當道，貪腐橫行，軍備廢弛，百姓困苦……這樣的國家，就算我不滅，它還能撐幾年？”
同樣的話語，用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也是截然不同。
這般大義凜然的話語，直接讓紅蓮小腦袋瓜都宕機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回答，更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你說我逼死了你四哥。”趙言繼續說道，“韓宇是怎麼死的？他是服毒自盡的，不是我殺的，他為什麼要死？因為他是韓國公子，他寧可死，也不願做亡國奴……我敬他是條漢子，可他的死，不是我造成的。”
“韓國要亡了，他可以選擇活著，也可以選擇死，他選了死，那是他的氣節，不是我的罪過。”
紅蓮眨巴著大眼睛，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看著眼前這個可惡的臭男人，他滅了韓國，毀了她的家，不但不安慰她，還與她講道理……她不想聽這些大道理。
趙言沒有停，繼續說道：“你說我跟明珠夫人生了孩子，是的，我承認！那是在韓國出使的時候就發生的事，我沒什麼好辯解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明珠夫人也是韓國人，她肚子裡那個孩子，也流著韓國的血？我把他帶回來，給他一個身份，給他一個家，這難道也是錯？”
“？！”
紅蓮終於不哭了，雙眸高頻率眨了眨，顯然是被趙言的無恥嘴臉給弄懵了，她聲音又尖又顫：“你…你強詞奪理！”
“紅蓮，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你要學會去面對。”趙言神色坦蕩，目光沒有絲毫閃躲與愧疚，更沒有心虛，畢竟他此刻面對的是紅蓮，是韓國公主，自古以來，哪個王室宗親不是三妻四妾，甚至子承父業，荒唐事情不要太多。
與那些極品貨色相比，趙言純潔得像一隻小白兔。
“學會去面對？！”紅蓮氣笑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讓我怎麼面對？面對那個壞女人住在我隔壁，每天抱著你的孩子在我面前晃？”
她氣得都哭不出來了，初具規模的胸脯劇烈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你喜歡我嗎？”趙言趁著屋內沒有開燈，一把將紅蓮攬入懷中，摟著少女纖細的腰肢，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處子芬芳，同時也能感受到紅蓮嬌軀的僵硬。
紅蓮一時間都忘記了生氣，就在她打算與趙言講道理的時候，結果趙言又與她聊起了感情。
這般反覆拉扯，紅蓮直接懵了。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天真浪漫，喜歡你的眼眸，更喜歡你那一抹嬌羞的笑容。”趙言伸手輕撫紅蓮的臉頰，那摟著紅蓮腰肢的大手猛地用力，彷彿有著無形的魔力，瞬間瓦解了紅蓮的心理防線。
“你……”紅蓮剛準備開口，卻被趙言猛地低頭堵住。
紅蓮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那雙梨花帶雨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倒映著趙言近在咫尺的臉。
她想推開他。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手指也的確抵上了他的肩頭，可那股力道還沒使出來就散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腦袋也逐漸空白，宛如一艘在風浪中即將沉沒的船隻，沒有了任何依靠。
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在幹什麼，又該為什麼……
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論起實戰經驗，紅蓮這朵剛剛綻放的小紅花，哪裡是趙言的對手……巧舌如簧，從來不是形容詞。
不知過了多久，趙言才鬆開她。
紅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脯劇烈起伏，那張嬌俏的臉上滿是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紅唇泛著水潤的光澤，睫毛顫個不停，像是還沒從方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那雙一向靈動的眼眸裡，此刻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尾泛著淺淺的紅，看起來又兇又可憐。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又軟又啞，“你怎麼能……”
“怎麼能什麼？”趙言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織，聲音低沉而蠱惑，“怎麼能親你？”
紅蓮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趙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促狹，幾分溫柔，低聲道：“紅蓮，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嗎？”
紅蓮別過臉去，不看他，聲音悶悶的：“不知道。”
“因為我心裡有你，我在乎你，我不想你難過。”趙言輕聲安慰道，“我知道你心裡藏著許多事情，更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一直憋著不好，你若怨我，便盡數發洩在我身上吧，我都受著！”
紅蓮眼眶又紅了，她卻強忍住沒有哭出來，半晌，才低聲道：“你……你就是一個無恥的大壞蛋。”
罵人都罵的這般可愛……趙言心中暗笑，他不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一直都是如此。”
無論什麼年代，無恥卑鄙的人，總能獲得更多，相反，那些忠厚老實的人，會被坑得一無所有，老天爺從來不會眷顧一個好人，所謂的因果輪迴，報應不爽，無非是一種自我的欺騙與安慰。
當然，趙言也希望世上好人多一點，唯有如此，壞人才能更加猖狂，才能佔盡便宜！
“我要告訴我哥哥，你欺負我！！”紅蓮再次被氣哭了，她使出了終極大招，叫家長，畢竟面對卑鄙無恥的趙言，她是一點法子都沒有了。
這個壞人太壞了，仗著自己對她有好感，便這般肆無忌憚地欺負她，甚至不經過她同意，便親她……
紅蓮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內迴盪，帶著哭腔，又急又惱，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貓，張牙舞爪卻毫無威懾力。
趙言低頭看著她，看著那雙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的杏眸，看著那張微微嘟起的、還在發顫的嘴唇，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因為此刻的紅蓮真的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想要看她哭得更兇。
“你笑什麼？”紅蓮更氣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十二分的委屈，“我說我要告訴我哥哥，你還笑？”
“你覺得你哥哥能把我怎麼樣？”趙言反問道。
紅蓮的呼吸一窒。
是啊，韓非能把他怎麼樣？
韓國都滅了，韓非自己都成了寄人籬下的“客人”，吃趙言的，住趙言的，連出門都要趙言的人跟著，他能把趙言怎麼樣？罵他？打他？還是去找秦王告狀？
紅蓮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覺得無力，淚水再次滑落了，有一種被欺負都不能還手的感覺。
太欺負人了。
“你……你就會欺負我……”她哽咽著，聲音又悶又軟，“你知道我哥哥不能把你怎麼樣，你就欺負我……我要好好練武，以後打死你！！”
“好好，我等你神功大成，打死我。”趙言不但沒有鬆開紅蓮，反而將她攔腰抱起，大步向著軟塌走去。
“你……你要幹嘛？！”紅蓮哭聲瞬間止住，聲音都有些發顫，生怕趙言狼性大發，不由得警告道：“你不要亂來，我會叫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