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越來越亂
時間飛速流逝,轉瞬便已經是半個月之後。
這半個月的時間,趙言沉迷於秘紋之道不可自拔,幾乎每日都會前往死牢,用死囚來試驗秘紋,其結果自然是盡數失敗,哪怕是打通任督二脈的江湖高手,也只能勉強多支撐一會兒,最終的結局依舊是爆體而亡,死狀相當悽慘。
當然,趙言也並非一無所獲。
前前後後試驗了近百次,他也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秘紋有著類似於陰陽五行的屬性,彼此之間也存在相生相剋的關係,若能尋到契合的點,或許便能將秘紋之力用於人體。
可想要尋到這個點,惟一的辦法便是不斷嘗試,用人命去找到那份平衡。
不過如此一來,需要的死囚數量就有些恐怖了,單憑秦國的死囚,根本招架不住他這般的損耗,且趙言也沒有這麼多的時間浪費在這上面,至於用無雙鬼來試驗……趙言擔心焰靈姬會咬死他。
最終,趙言打算暫時終止實驗,畢竟比起人體實驗,他感覺蜀山的路子或許更靠譜。
……
“蜀山?!”
光溜溜的月神靠在趙言懷中,清冷寡淡的眸子閃過一抹詫異,她沒想到焱妃連這種事情都告訴了趙言,畢竟蜀山關係到陰陽家最核心的秘密,其實就算是月神,也只知道一部分。
“師姐告訴你的?”
趙言的大手遊走在月神細滑的肌膚上,微微頷首,將秘紋的事情大致與月神說了一遍,隨後有些無奈地說道:“我用死囚做實驗,失敗了。”
月神聞言並沒有絲毫意外,秘紋的力量,她也知曉一二,公輸家為陰陽家打造了不少禁地,其中便有部分運用了秘紋的力量,那些獨特的紋路,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可輕易引動天地之力。
“她不該將這些事情告訴你。”她雙眸微動,注視著趙言的眼睛,緩緩說道,“……蜀山牽扯著太多的秘密,你是變數,若是參與其中,會引起不可預知的變化。”
“可我已經知曉了。”趙言那隻遊走的大手微微一頓,輕聲說道。
“你可以當做不知道……蜀山未必能給你帶來好處,相反,它會給你帶來數不盡的麻煩!”月神提醒道。
“東皇閣下?”趙言目光微微一沉,試探性地詢問道。
月神並未多言,只是徐徐起身,用一件冰藍色的長裙遮掩住裸露的春光,雙眸高遠,彷彿能看見遙遠的未來,她低聲輕語:“不僅僅是如此……蜀山本身便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頓了頓。
她繼續說道:“陰陽家想要藉助秦國的力量,何曾不是想將這個麻煩轉嫁給秦國!”
趙言以木字型靠在軟榻上,看著身材高挑的月神,目光微閃,他本來是想找月神解惑的,結果心中的疑惑沒有解開,反而疑問更多了,月神似乎對蜀山很忌諱,這一點,焱妃也是如此。
“因為蚩尤?”他追問道。
“你的好奇心太重了。”月神這一次並未回答趙言的問題,她將腰間的細帶繫好,轉身看著趙言,像極了事後對待趙姬時聖如佛的趙言,彷彿邁入了聖人之境。
“你什麼也不肯說,我豈能不好奇。”趙言無奈地甩鍋,他這人從不背鍋,好奇心重又不是他的錯,錯的應該是月神自己,她若是願意將一切事情說清楚,哪裡還會這般麻煩。
“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月神雙眸微垂,長而翹的睫毛輕顫,那雙眸子深邃且美麗。
”可我遲早會知道。”趙言笑了笑,道,“別忘了,我是秦國的太傅,當朝武安侯,未來秦國若是攻打蜀山,你覺得我會不會跟過去。”
“那時,或許便不再是麻煩。”月神沉吟了少許,緩緩說道。
“??”趙言聞言,一時間有些懵逼。
他討厭謎語人。
……
從月神的宮殿出來時,天色漸暗。
隨著天氣漸漸入春,空氣中的寒意也在不斷削減,趙言立於廊下,整了整衣領,深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氣,清了清自己的思路,隨後掃了一眼那扇已經合攏的殿門,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月神還是那個月神,哪怕已經與他有了肌膚之親,哪怕在他懷裡也會露出小女兒般的羞態,可一旦穿上那身冰藍色的宮裝長裙,戴上那層遮眼的薄紗,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神秘莫測的陰陽家月神。
該說的會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會多講。
像個高高在上的神女,不屑與凡人交流。
“蜀山……”趙言低聲念出這兩個字,若有所思。
從月神方才的反應來看,蜀山牽扯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陰陽家對此諱莫如深,連月神這樣的核心人物都不願多談,這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好在趙言不是一個喜歡鑽牛角尖的人。
既然月神不肯與他多說,那他便自己去查。
他在秦國經營了這麼久,羅網的情報網已經對他開放了大半,公輸家那邊也建立了合作關係,再加上陰陽家內部有焱妃這條線,想查清楚蜀山的底細,只是時間問題。
不急。
趙言收回目光,邁步向宮外走去。
墨鴉已經將馬車趕到了宮門處等候,大司命靠在車轅旁,一襲黑紅長裙,雙手抱胸,冷豔的眸子半闔著,見他出來,微微抬了抬眼簾,薄唇輕啟,依舊是那副高冷的御姐腔調:“秦國的太后有這麼黏人嗎?”
說完,她看了看天色,意有所指,畢竟趙言這段時日出宮的時間越來越晚了。
一旁的墨鴉聽到這句話,頓時恨不得將腦袋邁進自己的褲襠裡,心中那叫一個苦,他是真的一丁點都不想參與這種話題,趙言與大司命真的是一個敢幹,一個敢說!
“別亂說,我與太后清清白白的。”趙言掃了一眼大司命,淡定的回了一句。
大司命不屑的撇了撇嘴,顯然不信趙言的鬼話,不過她也沒有再問什麼,轉身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趙言緊隨其後。
看著兩位祖宗沒有繼續在宮門口聊這種要命的話題,墨鴉趕忙驅使馬車遠離,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車廂內。
大司命看著趙言,詢問道:“你那秘紋實驗,還要繼續嗎?”
“怎麼,你也有興趣?”趙言反問道。
“沒興趣。”大司命別過臉去,聲音冷淡,“只是提醒你,那些死囚雖然罪大惡極,但也是秦國的財產,你半個月便用掉近百個,廷尉府那邊已經有意見了。”
趙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廷尉府?他們敢有什麼意見?”
“明面上不敢,但私底下已經在抱怨了。”大司命轉過頭,冷豔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你如今雖然是武安侯,位高權重,但也不能太過肆無忌憚,秦國不是趙國,朝堂上盯著你的人不少,昌平君那邊雖然被呂不韋盯上了,但還沒有倒,他的黨羽遍佈朝野,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成為他們攻訐你的把柄。”
趙言聞言,頓時伸手,握住她擱在膝上的手,輕輕捏了捏。
“關心我啊?”
大司命的睫毛微微一顫,隨即恢復如常,她沒有抽回手,只是冷哼一聲:“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愛聽不聽。”
“聽,當然聽。”趙言笑了笑,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你說的有道理,秘紋實驗的事,先放一放,等找到更合適的方法再說。”
本來就要停了,如今大司命都這般說了,他自然順著對方的話來一句,他知道大司命喜歡他這麼說。
傲嬌的女人大多嘴硬,她們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
大司命抿了抿嘴唇,一時間心亂如麻,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在想些什麼,又在幹什麼,自從跟了趙言,她的日常越過越糊塗了,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還是不是自己。
就很迷茫……
趙言若是知曉大司命的狀態,或許便會告知她……這個就是愛情!
搞不懂就對味了!
趙言並未得寸進尺,他的激情都在趙姬與月神身上釋放了,短時間內進入待機模式,因此一路和諧,直至回到府中,他才稍微恢復了一些精力。
不過他並未去見其他人,而是先去了書房,看了一下最近幾日的各國情報。
驚鯢已經為他準備好了。
其中最讓趙言感興趣的便是楚國的情報:楚王病入膏肓,春申君掌控朝局,李園被貶出郢都……
趙言的目光落在這幾行字上,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歷史上,春申君是被李園坑死的,可如今,因為趙言的提前爆料,春申君先下手為強,將李園踢出了權力中心,楚國的局勢,正在朝著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
他放下手中帛書,看向身側的驚鯢,詢問道:“羅網那邊可有準確的訊息,楚王究竟還能活多久?”
“應該不會超過半年。”驚鯢給出了一個大概的期限。
半年……
趙言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案面,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楚王一旦駕崩,春申君必然會扶植一個傀儡上臺,到那時,楚國的內鬥會更加激烈,而楚國一旦陷入內亂,秦國東出的阻力就會小很多。
最關鍵的是,昌平君知曉此事之後,必然會心急如焚,他可是楚國的公子!
昌平君會坐視楚國自己將自己玩死嗎?!
“呂相國那邊還是沒有動靜嗎?”趙言沉默了片刻,追問道。
“嗯。”驚鯢微微頷首。
“或許已經動了,只是你不知道。”趙言輕笑一聲,他可不覺得呂不韋會按兵不動,可惜,羅網終究不是屬於他一個人,呂不韋若是不願意,他這邊不可能收到有關於呂不韋的任何情報。
至於動用百鳥刺客團去監視……那不是與呂不韋撕破臉嗎?!
驚鯢神色平靜,清冷的眸子毫無波瀾,身為曾經的天字級殺手,她面對這種事情並不需要有太多的情緒波動,殺手只需要幹好本職工作即可。
如今成了趙言的女人,她自然也只需要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伺候好趙言。
“韓國那邊如何了?”趙言繼續說道。
驚鯢將準備好的密信遞給了趙言,她知道趙言在詢問田光以及農家的動向,她聲音清冷:“根據黑白玄翦最新一次傳回來的情報,田光已經潛入了燕國,至於農家……暫時並無太大的動靜。”
“燕國……不會是去找燕丹那個廢人吧?”趙言眸光微閃,低聲自語。
燕丹雖然被廢了,可目前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加上呂不韋的安排與拉攏,倒是未曾讓他是個閹人的事情爆出來,這也導致燕丹這個閹人依舊坐著燕國太子之位。
不過其處境很糟糕,如今的燕國已經偏安一隅,雁春君權傾朝野,近乎於取代了燕王喜,若非還顧忌著各國的態度,他或許已經取而代之,稱王了。
這種情況下,燕丹的處境可想而知。
趙言沉吟了少許,開口道:“給甘羅傳個信,讓他提醒一下雁春君,小心被燕丹刺殺了,他曾經拜入墨家,乃是墨家鉅子六指黑俠的徒弟!”
“好。”驚鯢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雁春君只要不死,燕丹就翻不了天。”趙言輕笑道,至於雁春君死了……若是真有那一日,那燕丹差不多也該去死了,無論是趙言亦或者呂不韋,都不可能容忍燕丹來掌控燕國未來的走向。
一顆不聽話的棋子,自然得剔除。
“趙國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說來,趙言也很好奇,田光為什麼不前往趙國,明明趙國才是距離韓國最近的國家,若是趙國願意支援韓國復國,足以給秦國帶來不小的麻煩。
“根據最新的情報,郭開剛剛扣押了一批本該送往北境的糧草輜重,他打算將這批糧草輜重賣給魏國。”驚鯢不急不緩的說道,同時將記載著情報的帛書遞給了趙言。
不愧是我昔日的大哥,做生意就是有頭腦……趙言忍不住咋舌,郭開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李牧還在前線拼命,他就直接斷了李牧大本營的軍糧,再過一兩年,估計就得忍不住對李牧動手了。
自己要不要提前插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