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酒色誤事
馬車緩緩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
趙言靠在車壁上，雙目微闔，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膝頭，思索著剛才與呂不韋的對話，目前來看，呂不韋並沒有下狠手的想法，他想以一種更穩妥的方式將昌平君一夥處理了，以防整個秦國朝野動盪。
可留給他的時間真的還夠嗎？
嬴政親政在即，一旦加冠，嬴政必然會從呂不韋手中接過權柄，無論呂不韋願不願意，這都是必然的結果，除非呂不韋造反，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呂不韋這人野心很大，權力慾望極重，可他有一點很好，那就是知道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退！
歷史上，他惟一走錯的一步棋，便是嫪毐！
呂不韋嚴重的低估了嫪毐對王太后趙姬的影響以及嫪毐本人的野心。
大司命跪坐在趙言對面，冷豔的眸子看著沉思的趙言，過了片刻，才低聲詢問道：“呂不韋怎麼說？”
“他還沒想好，還在猶豫。”趙言睜眼看向大司命，神色平靜，緩緩說道，“呂不韋既想動昌平君，但又怕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想等昌平君露出更大的破綻，偏偏又怕自己等不起。”
“等不起？”大司命有些疑惑，不解其意。
“他老了。”趙言的聲音很輕，卻一針見血，“呂不韋年近七十，身體大不如前，這一點，他自己也清楚，他撐不了幾年了，而他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秦國一統天下，六國歸秦。”
“如今秦國最大的威脅便是昌平君！”
大司命聞言，冷豔的眸子瞬間微凝，嘴角更是勾勒出一抹刻薄的弧度，冷笑道：“你倒是算得精，一旦呂不韋剷除昌平君，那秦國未來的朝堂，你將一家獨大！”
“不算怎麼活？”趙言伸手，握住她擱在膝上的手，輕輕捏了捏，語氣裡多了一絲慵懶的意味，“我可不想一輩子被人當刀使。”
“所以你現在將呂不韋當刀使？”大司命斜睨了趙言一眼，薄唇輕啟，帶著幾分譏誚。
“事情總要有人去做，誰讓秦國如今能對付昌平君的，只有呂不韋。”趙言捏了捏她的玉手，大拇指滑過那肌膚顏色特殊的手背，輕聲道。
屁股決定腦袋，誰讓呂不韋是秦國的相國，他不做，難道指望趙言這個小年輕來辦嗎？！
大司命看著趙言，一時間陷入了沉默，趙言這個人很不一樣，他想要的，從來不會明說，只會在暗中一步一步地佈局，等到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最高處。
曾經在趙國的時候便是如此，如今依舊如此。
一切皆是陽謀，讓人避無可避。
馬車在武安君府門前停下。
墨鴉跳下車轅，掀開車簾，趙言起身下車，大司命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向府內走去。
趙言進入後院後，便向著紫女的小院走去。
憑藉過人的感知，趙言知曉了紫女就在屋內，他並未直接闖入，反而先敲了敲門，給足了禮遇，他可不想讓紫女誤會他只是饞她的身子，他趙某人可不是那種下賤的男人。
細節決定成敗。
“誰？”屋內傳來紫女的聲音，輕柔而知性，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韻味。
“我。”
屋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門從裡面開啟。
紫女站在門口，一襲深紫色長裙，將傲人的嬌軀包裹得嚴嚴實實，身前鼓鼓囊囊，分量十足，一頭撩人的紫色長髮以玉簪束縛，面容絕美且精緻，深邃的紫眸看到趙言到來，其內多了一絲情緒波動。
她並未抱怨什麼，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側身讓開，輕聲道：“進來吧，外面冷。”
趙言邁步走入屋內。
紫女關上門，轉身看著他，嘴角笑意更濃了一些，低聲道：“怎麼想起來來我這兒？”
“自然是想你了。”趙言回答的很乾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與停頓。
紫女聞言一愣，旋即臉色恢復平靜，她並未說什麼，步伐優雅的走到一旁桌案旁坐下，提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對面，淡淡道：“坐吧，喝了這杯茶暖暖身子。”
趙言在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清亮，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是紫蘭軒的老味道。
“住得還習慣嗎？”他放下茶杯，看著紫女，輕聲問道。
“還行。”紫女端著茶杯，慢慢品著，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聲音平淡，“比紫蘭軒大，比紫蘭軒安靜，也……比紫蘭軒冷清。”
趙言聽出了紫女語氣中的意思，他沉吟少許，道：“紫女，你若是不習慣，可以去和弄玉她們一起住……”
“不用了。”紫女微微搖頭，打斷了趙言，她抬起眼簾，那雙深邃的紫眸直直地看著他，聲音裡多了一絲認真，“趙言，我來咸陽，不是圖你什麼，也不是要你什麼名分，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待在新鄭。”
“紫蘭軒沒了，流沙散了，新鄭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了。”
趙言看著她，看著這張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柔和的臉，看著那雙深邃的紫眸裡那一閃而過的落寞，不由得出聲安慰：“紫女，你還有弄玉，還有我，你不是一個人。”
“這句話，你對多少人說過？”紫女好奇的打量著趙言，輕笑道。
她可不是什麼好騙的小姑娘，更不是紅蓮那樣單純的少女，常年執掌紫蘭軒的她，見識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以前是不懂趙言的套路，如今接觸久了，哪裡還不清楚趙言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紫女也不得不承認，趙言的嘴巴確實很能說，也很會騙人！
趙言沒有躲閃她的目光，也沒有辯解，只是坦然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道：“是，我對很多人說過同樣的話，可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紫女聞言，卻被趙言的無恥逗笑了，不過她並未與趙言計較什麼，嗔怪地白了一眼這個臭男人，輕哼道：“算了，我不問你了，反正問也問不出什麼，你就不是什麼老實人。”
老實人？
無論哪個時代，老實人都很不吃香。
趙言笑了笑，旋即起身走到紫女身側，伸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紫女沒有掙扎，順勢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久違的溫暖與安心，不過很快，她就穩不住了，俏臉微微翻紅，雙眸嫵媚的瞪了一眼趙言，同時抓住了趙言那隻作怪的大手。
“你要幹嘛？！”
“幹！”
“……”
……
從紫女院中走出，已經是傍晚時分。
有一說一，這一天天的，時間過得真快，趙言一時間都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好像每天都沒幹什麼事情，結果一天就沒了，可見，一天十二時辰太短了，要是一百二十個時辰就好了。
酒色誤事啊……
趙言不由得做出了總結，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冷風呼嘯間，天地間又下起了小雪。
“快過年了……”他低聲自語。
旋即向著書房走去，打算去處理一下驚鯢整理的情報，結果剛走沒一會兒，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琴聲，若有若無，像一縷青煙在夜風中飄散，斷斷續續的，聽不分明。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琴聲是從不遠處的暖閣傳來的，曲調清冷而悠揚，帶著一種淡淡的哀愁，像是一個人在深夜獨坐，對著燭火訴說心事。
趙言遲疑了一下，選擇向著那處暖閣走去。
此處暖閣是胡美人的院子，此刻的她正坐在琴臺之後，一襲淺粉色的長裙，勾勒出完美的弧度，腰間纖細，往下弧度驚人，如同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長髮如瀑，妝容簡約且精緻，雙眸微垂，卻難掩那份勾人心絃的柔媚。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撥動，發出清越的聲響。
不過很快，琴音便被趙言的到來打斷了。
胡美人看到來人，微微一怔，隨即眸光化作盈盈笑意，薄唇輕啟，聲音軟糯而體貼：“妾身見過武安侯。”
“沒打擾你吧？”趙言順手關門，隨後走了過去。
說話間，他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從眉眼到唇瓣，從唇瓣到鎖骨，一寸一寸地看過去，那目光，有如實質，彷彿一雙無形的大手，讓人無處遁形。
胡美人被看得有些侷促，不過她並未如同少女般羞澀，有的只是無聲的媚意，輕咬著唇瓣，低聲詢問道：“侯爺，可是妾身今日的妝容有問題？”
趙言此刻已經走到胡美人跟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略顯霸道的將她的臉抬起來，輕笑道：“今日的妝容很美，我很喜歡。”
女為悅己者容，胡美人傍晚時分彈琴相邀的含義，他豈能不知。
算起來，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來此了。
“侯爺喜歡便好。”胡美人美眸微動，那雙眸輕顫間，透著一股無形的媚意，撩人心魄，輕吟的低聲，彷彿在邀請著什麼。
趙言笑了笑，並未客氣，低頭開始品鑑。
“嗚嗚……侯爺，你輕點……”
暖閣內的燭火輕輕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許久
胡美人靠在趙言懷中，整個人都近乎散架，她的呼吸聲略顯急促，胸脯微微起伏，臉頰上的紅暈久久不散，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趙言攬著她的腰，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感受著那片肌膚的細膩，不同於焰靈姬與驚鯢的柔韌，胡美人的腰肢很軟，宛如一條美女蛇，很滑潤。
“在秦國待得還算習慣嗎？”他感受了片刻，輕聲道。
“一切安好……比在韓國的時候更好，多虧了侯爺的庇護！”胡美人緩緩抬頭，媚眼如絲的看著趙言，眼神中帶著幾分傾慕與順從，身為韓國王宮昔日的美人，她很清楚如何去拿捏一個男人的心。
沒有男人不喜歡保護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他們喜歡透過這種方式來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
“有時間幫我盯著一點紫女與弄玉，倒也不是懷疑她們什麼，只是她們畢竟曾是流沙的成員，如今韓國被滅，她們心中難免有些想法……不過這只是暫時的，待秦國真正一統天下，百姓都安居樂業了，她們自然便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趙言輕撫胡美人的髮絲，輕聲說道。
這事情只適合胡美人來做，她心思細膩，且比胡夫人更能藏事，最關鍵，她還是弄玉的姨娘，至於府上的其他人……那些女人都太危險了，不適合幹這種事情。
“侯爺既然有此擔憂，為何還要將紫女韓非帶回來？”胡美人細眉微簇，有些不解地看著趙言。
“紫女是我的女人，韓非是紅蓮的哥哥。”趙言無奈地一笑，解釋道，他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幾人會害自己，他只擔心幾個人會找死，尤其是韓非。
“若是她們真的謀劃什麼，侯爺打算如何處置？”胡美人沉吟了少許，開口詢問道。
“提前阻止便是。”趙言輕笑一聲，道，“你不用有太大的壓力，讓你盯著點，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畢竟她們對韓國有著一份特殊的感情，與你不一樣。”
胡美人與胡夫人乃是昔日火雨山莊的人，她們並非韓國人，對於韓國談不上什麼感情。
與府上的其他女子相比，二女才是這個時代美女的現狀，空有美貌，卻沒有保護自己的手段與身份，只能透過取悅強者，以此得到庇護，保全自身。
“妾身會盯著的。”胡美人微微點頭，輕聲道。
趙言點了點頭，旋即拍了拍胡美人的翹臀，道：“我先走了，等會還得去處理一下政務。”
說完，他便欲抽身離去。
胡美人卻並未放趙言離去，反而摟緊了幾分，她媚眼如絲的看著趙言，湊到趙言耳邊，低聲輕語：“侯爺別急著走，姐姐今晚留宿在我這邊兒~”
趙言表情一頓，他知道，今晚是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