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腰子，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庭院裡的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琴絃，稍一用力就會斷裂。
眾女的目光在焱妃、明珠夫人、趙言三人之間來回遊移，有人眼中帶著驚訝，有人帶著好奇，有人帶著瞭然……顯然對趙言在外面勾三搭四並不意外。
焰靈姬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在明珠夫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她懷裡的襁褓上，最後移到趙言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雪女站在她身側，銀髮如雪，清冷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靈動，不時地瞟一眼趙言，又迅速移開，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驚鯢依舊安靜地立在角落，一襲素白長裙幾乎與冬日的積雪融為一體，她的目光在明珠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不過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情緒。
當初趙言可是沒少折騰她，甚至堵住不讓流出……可她的肚子卻一直都沒有反應。
胡夫人和胡美人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姐姐溫婉，妹妹柔媚，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胡美人的目光在明珠夫人身上停留得久一些。
她沒想到趙言與明珠夫人也有一腿，甚至將對方肚子都搞大了……此事很離譜。
弄玉安靜的站在紫女身側，溫婉的眸子擔憂的掃了一眼紫女，她知道紫女對趙言的感情很深，如今趙言身邊聚攏了這麼多的女子，紫女心中必然不好受。
紫女神色平靜，絳紫色的深衣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深邃紫眸打量著焱妃，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很不一般。
能在知道自己夫君在外面有私生子之後，還能如此平靜地說出“以後我也是你的母親”這種話，這份胸襟和氣度，確實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換位思考。
紫女絕對做不到焱妃這般坦然與淡定。
姐姐娥皇則是有些無奈的看著趙言，她早就知曉這位好弟弟很喜歡沾花惹草，是個花心大蘿蔔，卻不曾想到對方連私生子都搞出來了，這不是讓東君難做嗎？
若非東君大人識大體，那今日的樂子絕對很大。
旋即她又想到了妹妹女英……也不知趙言會如何安撫妹妹的情緒。
趙言站在兩女之間，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了看焱妃，又看了看明珠夫人，最後目光落在襁褓中的趙承身上。
那小傢伙倒是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現給這個家庭帶來了多大的震動。
“都別站在院子裡了。”焱妃率先開口，聲音平靜而溫和，帶著一種女主人的從容，“天冷，進屋說話。”
她轉身，向正廳走去，步伐從容，暗藍色的裙襬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明珠夫人看了趙言一眼，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隨即抱著孩子跟了上去。
趙言深吸一口氣，大步跟上。
眾女面面相覷，也紛紛向正廳走去。
焰靈姬走過趙言身邊時，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晚上再跟你算賬。”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了一句，然後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進正廳，冰藍色的紗裙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朵盛放在雪地裡的藍色妖姬。
趙言苦笑一聲，跟了上去。
正廳裡，炭火燒得正旺。
焱妃已經在主位上坐下，姿態端莊，暗藍色的長裙鋪在坐席上，裙襬上的三足金烏紋路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金芒，她抬手示意眾人入坐。
明珠夫人在客位坐下，將懷裡的孩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睡得更舒服些，她的目光掃過廳內的眾女，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任何侷促或不安。
到底是當過韓國夫人的人，氣場很強。
紫女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刻意疏遠，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絳紫色的深衣襯得她整個人愈發知性優雅。
娥皇、焰靈姬、雪女、驚鯢、胡夫人、胡美人、弄玉依次入座，一時間，廳內美女如雲，各具風姿。
趙言坐在焱妃身側，看著這一屋子女人，忽然覺得頭有點大。
“這位是明珠夫人，想必諸位已經知道了。”焱妃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像是在介紹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韓國亡了，夫人無處可去，太傅便請她來咸陽暫住，日後便住在府上。”
她說“太傅”而不是“夫君”，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意味，但誰都聽得出來，她這是在給趙言圓場。
“夫人一路舟車勞頓，想必累了。”焱妃繼續說道，“我已經讓人收拾了東院的屋子，夫人先住那裡，等安頓下來，再慢慢收拾。”
明珠夫人微微頷首，輕聲道：“多謝東君大人。”
“不必客氣。”焱妃淡淡一笑，輕聲道，“日後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
一家人……
這三個字落在眾女耳中，各有一番滋味。
趙言坐在焱妃身側，聽著她三言兩語就將場面穩住，心中不免有些感動，不愧是秦時最適合當妻子的女子，換作其他女子，絕對鎮不住眼前這場面。
焱妃看著明珠夫人，明知故問道：“夫人懷裡抱著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明珠夫人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溫柔，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取名趙承。”
“是個好名字。”焱妃微微頷首，旋即目光落在孩子臉上，詢問道：“我能抱抱嗎？”
明珠夫人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將孩子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焱妃接過孩子，動作生疏卻溫柔，她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看了很久，那雙鳳眸裡泛起一層極淡的水霧，隨即被她壓了下去，她的高傲不允許她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軟弱的神態。
趙言是個例外。
“他很像你。”她抬起頭，看著趙言，輕聲道。
趙言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念端先生說，孩子剛出生都這樣，看不出像誰。”
“我看得出來。”焱妃固執地說，低頭又看了看孩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眼睛像你，眉毛也像你。”
趙言看著焱妃抱著孩子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慚愧，他終究不是什麼冷血無情的渣男，焱妃待他確實好得有些過分了，那份愛意近乎寵溺，似乎就算趙言去滅絕人類，她也會亦步亦趨的跟隨。
明珠夫人看著焱妃抱著自己孩子的樣子，她本以為自己會嫉妒，會不安，會擔心自己的孩子被搶走，可看著焱妃那雙溫柔的眼睛，她忽然覺得，或許這個孩子，真的多了一個母親。
趙言在挑女人方面，確實有一手。
……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冬日的白晝短，太陽一落山，寒意便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座府邸籠罩在一片清冷的暮色中。
府裡的僕人們忙著點燈，一盞盞燈籠次第亮起，將回廊照得通明，橘紅色的光暈在暮色中暈開，給這座冷寂的府邸增添了幾分暖意。
趙言從正廳出來，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
冬日的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有些疼，卻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太傅大人。”墨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中帶著些許關心與好奇，“您今晚……住哪兒？”
趙言轉過身，看著墨鴉那張帶著幾分邪氣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問得真好。
住哪兒？
按理說，他應該去陪焱妃，畢竟剛回來，又帶了這麼多女人回來，於情於理都該好好安撫她。
可明珠夫人剛生了孩子，也不能冷落。
還有焰靈姬，那丫頭剛才掐他那一下，分明是在說“你等著”。
還有紫女……
還有姐姐娥皇以及女英……
趙言揉了揉眉心，一時間竟感覺分身乏術，或許自己該挑戰一下自己……腰子，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先去看看孩子再說……”他低聲道。
“大人，您自求多福。”墨鴉安慰了一句，畢竟這種事情，只能靠趙言自己來擺平，不過他內心是佩服趙言的，能將這麼多絕色湊到一張桌子上吃飯，這可不是有權有勢就能辦到的。
趙言瞪了他一眼，旋即向著內院走去。
……
東跨院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
趙言推門而入時，明珠夫人正坐在榻邊，懷裡抱著趙承，輕聲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那曲調悠揚而溫柔，帶著一種母性的柔軟，讓人聽了心裡暖暖的。
聽到推門聲，她抬起頭，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溫柔，隨即化作慵懶的笑意。
“來了？”
“嗯。”趙言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低頭看著襁褓中的趙承，那小傢伙已經醒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他醒了？”趙言伸手，輕輕碰了碰兒子的小臉。
“剛醒。”明珠夫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滿足，“念端先生說，孩子醒的時候多跟他說話，對他好。”
趙言點了點頭，伸手將孩子從她懷裡接過來，抱在自己懷裡，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看了很久。
“承兒。”他輕聲喚道，“我是你爹。”
趙承不知道聽沒聽懂，露出了一抹笑容。
趙言也笑了，那笑容裡有溫柔，有寵溺，還有一種初為人父的笨拙與歡喜。
明珠夫人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裡有滿足，有幸福，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
“趙言。”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趙言抬起頭，看著她。
“那位東君與本宮想的不一樣，本宮看得出來，她很愛你……她對承兒只是愛屋及烏。”明珠夫人雙眸平靜的看著趙言，緩緩說道，她本以為入府之後會有一場鬧劇，卻不曾想到，會如此平靜的結束。
“焱妃確實很好，是我有愧於她。”趙言輕嘆一聲，緩緩說道。
做人得和家人講良心，你可以對外人無恥冷血，卻不能對家裡人這般，尤其是那些對你好的家人。
“沒想到，你也會愧疚。”明珠夫人彷彿發現了新大陸，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趙言，調侃道。
“我只是成熟了……畢竟當父親了。”趙言手指輕輕撥動著小傢伙的臉蛋兒，一本正經地說道，“男人的長大，永遠都只在一瞬之間。”
“那你的意思，你以前沒有長大？”明珠夫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趙言，薄唇輕啟。
“所以被你吃嫩草了。”趙言點了點頭，厚顏無恥的說道。
明珠夫人聞言一愣，旋即後知後覺，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趙言，虧她剛才還有點相信趙言了，結果證明，他還是他，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曾經沒有，現在沒有，未來或許也不會有。
頓了頓。
她低聲輕笑：“你府上的女子比我想的要多得多……你忙得過來嗎？”
“無非力盡。”趙言坦然地回應道。
明珠夫人嘴角的笑意頓時濃郁了幾分，她突然感覺接下來的日子不會無聊。
……
從東跨院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趙言站在院門口，望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冬夜的空氣冰冷刺骨，吸進肺裡，帶著一股子寒意，卻讓人格外清醒。
他轉身，向焱妃的院子走去。
比起其餘人，他目前最需要安撫的便是焱妃與女英。
……
焱妃的院子裡，燈火通明。
趙言推門而入時，焱妃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竹簡，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顯然心思不在書上，聽到推門聲，她抬起頭，那雙鳳眸落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來了？”
“嗯。”趙言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焱妃的手微涼，他不由得握緊了幾分。
“孩子睡了？”焱妃輕聲詢問道。
“睡了。”趙言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怎麼還不休息？”
“在等你。”焱妃放下竹簡，轉過身，正對著他，那雙鳳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你今晚，是來陪我的？”
趙言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焱妃沒有掙扎，只是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那份闊別已久的溫暖與安心。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趙言輕撫她的長髮，安慰道。
焱妃的睫毛微微一顫，淚水無聲地滑落，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靜靜地流著淚，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
她才低聲道：“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面對趙言，她的腹黑、心狠手辣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最本能的溫柔與包容，似乎趙言就算爛掉了，她也會一直愛著他。
畢竟她一開始認識的趙言是美好的，如今的他學壞了……那隻能怪這個世界不夠美好，自己沒有看好他。
月神的事要不要坦白……趙言心中不免思索了片刻，最終選擇將此事壓下，他怕此事爆出來，焱妃會直接殺過去，將月神給宰了，明珠夫人與紫女的事情本就讓焱妃委屈的不行，如今又加上月神的偷人。
想想這幾層BUFF的疊加……
趙言有些擔心焱妃會走火入魔。
“我們也要一個孩子吧？”趙言並未回答焱妃的問題，他選擇用行動來表達愛意。
“好。”焱妃聞言一愣，旋即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主動探出雙臂，摟住了趙言的脖子。
燭火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