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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你真的很無恥

“啪!”

回應太后的依舊是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可還是火辣辣的疼,疼得趙姬眼眶都紅了幾分,委屈又不解地看著趙言,莫非她又說錯話了,她明明只是想幫幫趙言而已。

“你在教我做事?”趙言皺眉看著趙姬,有些不滿的說道。

他不能讓趙姬參與政務的事情,以趙姬驚世的智慧,一旦干政,那樂子一定很大,這會嚴重影響到趙言與呂不韋的關係,他還想繼承呂叔的遺產呢!

“哀家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誤會……哀家就是想幫幫你。”趙姬抿了抿紅唇,小聲嘟噥道。

“以後不要再說那種話,我趙言也不需要你幫忙。”趙言很有骨氣,凝聲道,“我趙言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太后的裙帶……你今天幫我一次,明天朝堂上那些人就會說我是靠太后上位的!”

“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就是別人的施捨?”

“哀家不是這個意思……哀家就是心疼你,哀家不說了便是。”趙姬連忙辯解道,可看著趙言嚴肅起來的目光,一時間語氣都變得怯怯的,生怕惹得趙言不喜。

愛一個人總是小心翼翼,被愛的則是有恃無恐。

趙言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委屈巴巴的小臉,忽然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下不重,卻清脆得很,在空曠的殿內迴盪著,驚得趙姬整個人都彈了一下。

“啊!”她叫了一聲,又疼又委屈,“又打!”

“該打。”趙言冷哼一聲,手掌覆在那片被打得發燙的地方,輕輕揉著,“讓你長記性。”

趙姬咬著唇,瞪他一眼,那一眼又兇又媚,卻終究沒敢反駁,只是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打就打……反正哀家認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薰香嫋嫋升騰,在兩人周圍織出一片溫柔的迷離。

過了許久,趙姬才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鳳眸裡的委屈也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安靜,她看著趙言,看了很久,忽然伸出手,纖細的玉指輕輕撫過他的眉峰,順著他的鼻樑滑下來,最後停在他的唇上。

“言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嗯?”

“你說……你打完仗回來,會是什麼樣?”

趙言微微一怔。

趙姬頓了頓,鳳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低聲道:“你會變成另一個人嗎?”

三個月太久了,久到她都有些慌亂。

趙言看著那雙寫滿了不安的鳳眸,輕笑一聲,伸手握住她貼在自己唇上的手,放在心口,道:“我還是我……還是那個會打你屁股的趙言。”

“真是個冤家……哀家上輩子欠你的。”趙姬嗔怪地白了一眼趙言,嫵媚且勾魂。

緊接著。

她再次坐上了座駕。

她不要命啦!

……

傍晚時分,趙言從甘泉宮中走出。

他在殿門外站定,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抬手整了整衣領,趙高無聲地遞上一方帕子,他接過,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又遞回去。

“太后睡下了?”趙高問,聲音依舊陰柔平穩,像這深宮裡一成不變的風。

“嗯。”趙言點點頭,目光越過宮牆,淡淡說道:“大王那邊還在忙?”

“大王方才派人來問過,說太傅若從甘泉宮出來,便請移步章臺宮。”

“大王政務繁忙……”

趙言輕笑一聲,不知在想什麼,他話音落下,便邁步往章臺宮的方向走。

……

章臺宮的書房裡。

嬴政正襟危坐於案後,面前攤著一卷竹簡,卻許久沒有翻動,蓋聶立在角落,灰白色的勁裝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劍,安靜,卻鋒利。

趙言大步邁入殿中,看了二人一眼,旋即拱手一禮,不卑不亢:“臣,見過大王。”

嬴政抬眸,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分辨什麼,隨即抬手,輕聲道:“無需多禮,先生請坐。”

趙言也不客氣,在客位坐下。

蓋聶無聲地為他斟了一盞茶,茶湯清亮,帶著一股子蘭花香。

“母后身子可曾好些了?”嬴政開口,聲音裡帶著公事公辦的關切。

“太后一切安好。”趙言面色不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一下喉嚨,隨後實話實說,“臣已為太后施過針,又開了幾服安神的方子,現在已經睡下了。”

真的給太后扎針了……很用力的那種。

嬴政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話鋒一轉,道:“先生曾多次前往韓國,可曾知曉韓非?”

韓非?!

趙言聞言一愣,旋即想到了原著中嬴政對於韓非的看好,甚至不惜冒險前往韓國,親自邀約,可惜被韓非拒絕,隨後有了那句很裝逼的話語。

七國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知曉,算是關係還不錯的朋友。”趙言點了點頭,道。

“那先生覺得此人才能如何?”嬴政眼中閃過一縷精芒,詢問道。

“韓非有大才。”趙言沉吟了少許,緩緩開口,“其人才華之盛,當世少有,文章更是寫得極好,他若著書立說,足可為百家之宗師。”

嬴政的眉頭微微一動,聽出了趙言話裡的弦外之音。

趙言繼續道:“可惜,韓非有大弊。”

“何弊?”

“他太重。”趙言輕嘆一聲,似乎有些惋惜,“重情、重義、重故國……他是韓國九公子,自幼在韓國長大,韓王是他的父王,韓國的百姓是他的子民。”

“先生的意思是,韓非不能為寡人所用?”嬴政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趙言言簡意賅。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嬴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忽然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先生覺得,韓非與李斯相比,如何?”

趙言倒是不意外嬴政知曉李斯,身為秦國的大王,嬴政自然也有一定的訊息渠道,韓非與李斯師出同門,他既然知曉韓非,沒理由不知曉李斯,儘管前者名聲更響亮。

他思索了片刻,給出了評價:“李斯如刀,韓非如鏡。”

“刀可傷人,鏡可照人。”嬴政介面道,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先生這個比喻,倒是貼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望向窗外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燭火搖曳。

“寡人登基這些年,見過的人不少,能用的人不多。”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仲父把持朝政,朝中諸臣各懷心思,寡人坐在這個位子上,有時候覺得滿朝文武,竟無一人可用。”

“先生來了,寡人心裡才塌實了些。”

趙言起身,拱手道:“大王言重。”

“不重。”嬴政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邃,“先生說的那些話,寡人每一句都記著……先生此行前往韓國,若是可以,不妨將韓非帶入秦國,寡人想見見他。”

“諾!”趙言拱手應道。

……

從章臺宮出來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宮燈次第亮起,將長長的宮道照得通明,遠處的殿宇樓閣在夜色中只餘一片朦朧的輪廓,像水墨畫裡淡淡的幾筆。

趙言沒有急著出宮,而是拐了個彎,向著陰陽家在宮中的殿宇走去,這條路他這兩個月已經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殿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趙言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殿內,一爐清香嫋嫋升騰,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裡。

月神端坐於案後,一襲冰藍色的宮裝長裙,長髮綰成低束的髮髻,以天藍色水晶髮簪束縛,薄紗遮掩雙眸,雙手交疊於小腹,姿態優雅而神秘。

她似乎正在修煉,又似乎只是在等一個人。

聽到推門聲,她微微抬眸,那雙被薄紗遮掩的眸子落在趙言身上,停留了一瞬。

“來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空靈,但仔細聽,能聽出那一絲極淡的溫度。

趙言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月神的手微涼,指尖纖細,像上好的冷玉。

“今天怎麼這麼晚?”她開口詢問,沒有抽回手。

趙言笑了笑,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解釋道:“先去了太后那兒,又去見了大王,耽擱了些時候。”

“太后。”月神重複了這兩個字,她微微蹙眉,這段時日,趙言進入後宮的次數愈發頻繁了,這顯然不像是正常的診治疾病,至於趙言與太后有什麼……哪怕月神想破腦袋,也絕對想不出二人會是私通的關係。

“她的病情很棘手嗎?”

“棘手不至於,太后只是得了一個寂寞的心病,需要人陪伴,哄著她……正好我口才不錯,將太后哄得很開心。”趙言微微一笑,神情自然的哄騙道。

月神微微蹙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吃醋了?”趙言開口調侃道。

吃醋?!

月神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撇過頭,不願接茬,那層薄紗遮住了雙眸,可難掩其絕色的姿容,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下頜,在燭火的照耀下,勾勒出極美的輪廓。

趙言覺得好笑,伸手便要去摘她遮眼的薄紗。

月神微微側身躲開,聲音中的清冷之意加重了幾分,帶著幾分警告與提醒:“你最近愈發放肆了……我還不是你的女人!”

這臺詞新穎。

趙言微微一笑,手臂微微用力,便將月神拉入懷中,手法嫻熟的勾住了薄紗一角,輕輕一拉。

薄紗滑落。

那雙星眸徹底暴露在他眼前……清澈如月下寒潭,此刻卻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冷傲,又有幾分被攪亂心緒後的迷離。

趙言看著這雙眼睛,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藏書閣見到她的情景,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端坐於案後,薄紗遮眼,神秘得像一尊女菩薩,那時的他就覺得自己需要被佈施。

“月神。”他輕聲叫道。

“嗯?”

“你真好看。”

月神的睫毛微微一顫,那雙星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慌亂,隨即被她壓了下去,她輕哼一聲,別過臉去,語氣冷淡地說道:“油嘴滑舌。”

趙言笑了,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月神沒有掙扎,只是身體微微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靠在他肩頭,低聲道:“我們究竟算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哪怕你問一百遍,你也是我的女人。”趙言摟著她腰肢的手掌微微用了點力氣,便讓二人貼合的更緊了幾分。

不過他並未更進一步,因為還沒到時候。

“可我想當你的妻子。”月神徐徐抬眸,看著趙言的眼睛,薄唇輕啟,語氣卻很堅定。

“你與焱妃在我心中的地位是一樣的,只是焱妃先來了一步,若我先見到你,或許最開始選擇的便會是你……她如今已經是我的未婚妻,更與我有了夫妻之實,我不能負她!”趙言抱著月神,口中說著很流氓的話語。

夫妻之實?!

師姐她怎麼可以如此!!

月神握緊拳頭,心神巨震,感覺這幾個字就像一把利刃,不斷捅入她的心臟之中,又血淋淋的拉出來,她看著趙言,從對方的眼中看不出絲毫閃躲,她就知道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招惹我……”她語氣有些迷茫和惆悵,心中酸澀無比。

感情的可怕,她如今有了極為真切的體會,那真的是一種讓人慾仙欲死的感覺,遠比走火入魔更加可怕……她恨焱妃,恨趙言,更恨自己!

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

趙言感覺月神很沒有道理,從一開始,便是月神主動接近他,而不是他主動接近月神,他唯一主動的只有焱妃,畢竟對於焱妃,他是真的有點一見鍾情。

不過這些話顯然說不出口。

他沉默了少許,語氣低沉地說道:“月神,你想要妻子的名分,我現在給不了你……不過未來或許可以給你!”

月神的睫毛輕輕顫動。

“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畢竟承諾都是假的,唯有做出來的才是真實的!目前,我在秦國還沒有站穩腳跟,呂不韋在上面壓著,昌平君那些人在暗處盯著,大王雖然信任我,但信任這東西最是靠不住。”趙言面色認真,緩緩說道,“我現在能給你的,只有這些……偷偷摸摸的見面,遮遮掩掩的關係,和永遠說不出口的承諾。”

“但我心裡真的有你!”

月神看著趙言那雙真誠的桃花眼,一時間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她究竟愛上了一個怎樣的男人,難怪東皇閣下說他是變數,她真的看不透了。

半晌,她才低聲發出一聲低語:“你真的很無恥。”

月神並未掙脫開趙言的懷抱,畢竟如今的她已經被趙言佔盡了便宜,就算想要斷了這層關係,可真的斷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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