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有毒的武安君
夜色如墨,咸陽城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武安君府的書房內,燭火跳動,將趙言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忽長忽短。
他坐在案後,手中捏著剛從韓國送來的密報,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帛書上那幾行密語上,久久沒有移開,明珠夫人的孕事已經確認,她確實懷孕了,且已經快七個月了。
時間正好對得上,正是趙言在韓國那段時間留下的種。
“孩子……”趙言低聲輕語,眼中多了些許複雜的情緒,往日倒是自我調侃過,可真要當父親了,一時間也有些懵懵的。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腦海中閃過明珠夫人那張妖嬈嫵媚的面容,想起她在榻上那種蝕骨消魂的纏綿,想起她咬著耳朵說的那些話。
“我想要個孩子……讓他成為韓國太子……”
那時候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且趙言也不覺得明珠夫人的運氣能那麼好,誰能想到她還真就懷上了。
趙言深吸一口氣,旋即將帛書湊近燭火,火舌舔上帛書邊緣,漸漸吞噬那些密語,最後化作一撮灰燼,從指縫間飄落。
驚鯢立於趙言身側,看著趙言神態的變化,那雙清冷的眸子不由得泛起了些許波瀾,薄唇輕啟,低聲詢問道:“這個孩子……”
“我的。”趙言坦然承認,並未隱瞞驚鯢什麼,對方這段時間都在幫他處理羅網那邊的情報,自然知曉趙言對於明珠夫人以及其腹中胎兒的關注。
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他趙某人還不至於做了事情不敢承認。
且以驚鯢的性格,也不會將此事鬧得世人皆知。
驚鯢微微頷首,不過對於此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情緒波動,畢竟趙言的花心程度,她也是親身體會的,對方身體又沒有什麼毛病,如今冒出個私生子也很正常,只是這孩子的母親有些特殊,乃是韓國的夫人。
不對,如今應該是韓國的王后了。
韓王安上一任的王后乃是魏國公主,在十數年前便去世了,之後便一直未曾冊封王后,且唯有明珠夫人這一位夫人,如今明珠夫人有了身孕,身份自然便被抬了上去。
“你如此急迫滅韓,便是為了這個孩子?”她猶豫了少許,開口詢問道。
“嗯。”趙言點了點頭,道,“明珠夫人乃是昔日夜幕的潮女妖,是一個頗為危險且有野心的女人,若是這個孩子是男孩,那必然會被她推上韓國太子之位,到時,這個孩子便會成為各方勢力博弈的籌碼。”
頓了頓。
他眼神陡然凌厲了幾分,低聲道:“與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斷了她的念頭!”
韓國沒了,自然就沒有所謂的太子了。
“你會是一個好父親。”驚鯢看著趙言,輕聲說道。
清冷的聲音打斷了趙言的思緒,也讓他神情微微一愣,顯然很意外驚鯢會這般評價自己,不由得反問道:“為何這麼說?”
“我看得出來,你很在意這個孩子。”驚鯢的眼眸中多了一抹柔情,輕聲說道,“你雖然貪戀美色,可你一直對她們都很好,會顧及她們的感受……你這樣的,怎麼會不是好父親。”
貪戀美色?!
趙言聞言,一時間哭笑不得,伸手握住驚鯢柔軟的玉手,微微用力,便將其拉入懷中,摟著那纖細柔韌的腰肢,看著那雙清冷又略顯柔情的眸子,輕笑道:“你既然這麼瞭解我,不妨猜猜我現在想做什麼?”
驚鯢雙眸微顫,片刻之後,緩緩閉上了眸子,一副任君採摘的神態。
在趙言的面前,她一直都是如此的順從,任由他施為。
今夜註定無眠。
……
翌日朝會商量了一下出兵細節,趙言便正式領兵攻韓,至於兵馬的排程,呂不韋已經私下裡與趙言協商過了,姬無夜以及其麾下的五萬精銳,將盡數歸於趙言調遣,同時還會讓平陽三萬重甲軍配合。
另外駐紮在武遂的十萬秦國精銳也會交給趙言排程。
這陣容,足以與趙國開啟一場大戰了,滅亡韓國綽綽有餘。
朝會後。
趙言便照例去了後宮,私會秦國太后趙姬。
他踏入內殿時,便見趙姬斜倚在軟榻上,一襲絳紅深衣鬆鬆垮垮地裹著豐腴的身子,長髮散落如墨瀑,襯得那張明豔的臉蛋兒愈發嬌媚動人,只是今日那雙鳳眸裡沒有往日的歡喜,反倒蓄著一層薄薄的怒意,紅唇抿得緊緊的,看上去,像是被誰惹毛了。
難道是我?!
趙言顯然毫無逼數。
趙高在殿門外輕輕合上門扉,腳步聲迅速遠去。
趙言還未開口,一隻軟枕便迎面飛來,他偏頭躲過,第二隻緊跟著砸在胸口,不疼,但足以表明態度。
“太后這是怎麼了?”趙言接住第三隻軟枕,嘴角依舊掛著笑,大步向榻邊走去,輕聲道:“誰惹我們太后寶寶不高興了?臣幫太后出氣!”
“別過來!”趙姬的聲音又尖又脆,像一塊上好的玉被摔在青石板上,“哀家讓你站住!”
趙言腳步一頓,果然站住了,不過那雙桃花眼裡沒有驚慌,只有一種深情款款的意味,耐心十足的看著趙姬,帶著一抹關心與疑惑。
趙姬被他這副模樣氣得胸脯起伏不定,絳紅深衣下那兩團飽滿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幾乎要撐破衣襟,她咬著唇,鳳眸死死地盯著他,眼眶已經泛了紅。
“你……”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要去打韓國?”
趙言聞言一愣,旋即眼中笑意更濃,看著耍脾氣的趙姬,點頭應道:“此事數日前便已經定下,以秦國國力,三五個月便足以滅了韓國。”
“你!”趙姬猛地從榻上坐起,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趙言面前,揚起手就要打他。
可那隻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怎麼也落不下去。
她就這麼舉著手,渾身發抖,眼眶裡的淚終於兜不住了,一顆一顆地往下砸,砸在絳紅的衣襟上,砸在趙言胸前的玄色深衣上,洇出一朵朵暗色的花。
“哀家不許你去!”趙姬輕咬著唇瓣,梨花帶雨的看著趙言,滿是不捨與決然,“秦國那麼多將軍,為何讓你去衝鋒陷陣,哀家不允許!”
我又不是大頭兵……
趙言一時間也被趙姬逗樂了。
“你還笑!”趙姬被趙言的神態徹底激怒了,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用力地扯著,彷彿如此便能威懾住趙言,怒斥道:“哀家不管,你就是不許去!什麼韓國不韓國的,關你什麼事?你是秦國的太傅,又不是秦國的將軍,憑什麼要你去打仗?”
“哀家去找政兒,哀家跟他說,讓他換個人去,換誰都行,就是不讓你去!”
“他若做不了主,哀家就去找呂不韋那個老東西,他敢不聽哀家的話,哀家就將他那些破事全部揭露了!”
她說著就要往外衝,卻被趙言一把扣住了手腕。
“放手!”趙姬掙扎著,聲音尖利,“你給哀家放手!”
趙言不放。
他不僅不放,反而用力一拽,將她整個人拽進懷裡,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高高揚起。
“啪!”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殿內迴盪,驚得燭火都搖曳了幾下。
趙姬整個人都懵了……他又打她!!
她靠在趙言懷中,熟悉的味道依舊那麼好聞,那麼讓人心安,可翹臀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你……”她剛開口,第二巴掌又落了下來。
“啪!”
比第一下更重,更響。
趙姬“啊”地叫了一聲,淚水又湧了出來,這回是真的疼,疼得她渾身都在抖,她想掙扎,可趙言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扣著她的腰,她根本動彈不得。
“趙言!你……你混蛋!”她的聲音又尖又顫,帶著哭腔,“哀家是太后!秦國的太后!你竟敢……”
“啪!”
第三巴掌。
這一下徹底把趙姬打懵了,她不掙扎了,也不罵了,軟噠噠的趴在趙言懷中。
趙言的手掌覆在她臀上,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驚人的彈性和溫熱,他沒有再打,只是輕輕揉著……有一說一,手感很棒,完美的蜜桃臀。
他臉上的笑意卻在此刻收斂了,聲音低沉,道:“鬧夠了?”
趙姬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臂彎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言冷哼一聲,手掌微微用力,又揉了一把,才緩緩開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去打韓國?”
趙姬不答。
“為了韓國那點破地?為了秦國那點軍功?”趙言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像是刻進了她心裡,“我告訴你,都不是。”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呼吸拂過她通紅的耳廓。
“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趙姬的身體微微一顫。
“你以為我想離開咸陽?想離開這甘泉宮?想離開你?”趙言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罕見的疲憊,雖然是裝的,卻裝得很像,“我在朝堂上跟那些人爭,在軍營裡跟那些將領磨,在呂不韋面前裝孫子,在大王面前表忠心……我圖什麼?”
他的手掌依舊輕輕揉著那片被打得發燙的地方,聲音卻越來越沉。
“圖那點權力?圖那點地位?還是圖那點虛名?”
“都不是。”
“我圖的是有朝一日,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邊,不用偷偷摸摸,不用遮遮掩掩,不用每次來甘泉宮都像做賊一樣……我要所有人都不敢說什麼!”
趙姬的哭聲漸漸小了,她依舊趴在趙言懷中,沒有抬頭,但肩膀已經不抖了。
“你說你是太后,是秦國的國母。”趙言的聲音繼續在她耳邊響起,“可你知道太后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是大王的母親,是秦國的臉面,是天下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而我呢?我是什麼?一個從趙國來的降將,一個靠呂不韋提攜才站住腳的外來戶。”
“你覺得,就憑我現在這點身份,這點地位,這點權力……我配得上你嗎?”
趙姬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被趙言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你別說配得上。”趙言冷哼一聲,一本正經地哄騙道,“你自己心裡清楚,以你我的身份,若今日之事傳出去,死的只會是我……所以我要去!”
“我要去打韓國,去打魏國,去打趙國,去打這天下所有的仗!我要立功,要往上爬,要讓自己站到足夠高的位置……高到沒有人敢質疑我的決定,高到沒有人敢過問我的私事。”
“到那一天,我們便可正大光明地站在一起!”
他低頭看著趙姬,神色中毫無說笑,滿是認真。
“言郎~”
趙姬動情了,愛意如同潮水一般從胸口中湧出,席捲全身,她伸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脖頸處,恨不得將自己揉入趙言的身體裡。
趙姬還是好哄的……趙言輕撫她的長髮,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只要滿足她的身體,給足關心與愛意,她幾乎就是任你拿捏的女人,適當的打屁股,更能增加二人的感情,以及明確誰上誰下,對於趙姬那驚世的智慧,趙言已經見識過了,自然不能給趙姬發揮的機會。
“三五個月太多了,你能不能早點回來。”趙姬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小聲嘀咕道。
這種事情還能早?!
趙言嘴角一抽,此番可是徹底滅亡一國,且還要處理滅國後的爛攤子,最關鍵,他得等到明珠夫人將孩子生出之後,才能回來,不談挺個大肚子,如何舟車勞頓。
“少說胡話。”趙言伸手,溫柔的替趙姬擦去眼角的淚水,皺眉道,“打完仗我就回來,一天都不耽擱。”
“可你答應過哀家,要常來的……”趙姬的聲音委屈極了,“你走了,哀家一個人在這甘泉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是有趙高嗎?”趙言輕笑道。
“他又不是你……哀家只要你。”趙姬在趙言懷中扭了扭,一臉依戀。
趙言失笑,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保證道:“那我儘快,爭取三個月就回來。”
“兩個月。”趙姬討價還價。
“三個月。”
“兩個月!”趙姬的犟勁兒上來了,鳳眸圓睜,像一隻護食的貓。
趙言看著這張倔強的小臉,忽然又抬手。
趙姬本能地縮了縮身子,翹臀上的疼還沒消呢。
但這一巴掌沒有落下來。
趙言的手只是輕輕覆在她的屁股上,輕輕揉捏了一下,低聲道:“好,我儘量。”
趙姬聞言,再也忍不住,撲了上去。
一想到兩個月要見不到趙言,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食髓知味,吃過趙言這樣的山珍海味,如何還能再吃得下粗茶淡飯。
……
許久,日落西斜。
殿內的瘋狂才逐漸停歇,趙姬慵懶無力的靠在趙言懷中,纖纖玉指輕輕在趙言的胸膛上滑動,滑著滑著,忽然停了下來。
“言郎。”她抬起頭,鳳眸裡多了幾分認真,“哀家有個主意。”
趙言聞言一愣,上回趙姬說“有個主意”,就要認他當義子,這回不知道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什麼主意?”
他並未阻止趙姬的驚世智慧。
趙姬微微撐起身子,青絲滑落,遮掩住身前的春光,那張明豔的俏臉上,帶著一抹久久未曾散去的紅暈,不過神態卻已經恢復了太后特有的那股子精明勁兒。
“你此番去伐韓,若是立了功回來,朝堂上那些人總沒話說了吧?滅國之功,放在秦國,那可是頭一等的大功,當年白起打長平,封了武安君,你若是把韓國滅了……”
“哀家也讓政兒封你為武安君,讓你一步登天,無人再敢小瞧……就算是呂不韋那老東西,也不能對你指手畫腳的!”
我真是謝謝你了……趙言一時間無言,畢竟武安君這個位置,誰坐誰知道,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