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有…有孕了?!
趙言回到武安君府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暮色四合。
夕陽的餘輝將府門鍍上一層暗金色,門楣上那方“武安君府”的匾額在光影中愈發顯得厚重,他下了馬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最近這個把月,他有些玩得過火,饒是他年輕力壯,也難免有些乏了。
不過想到府上還有一群佳人等著,趙言又精神了幾分,同時打算讓墨鴉去打獵兩頭猛虎,搞兩根虎鞭補一補。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
男人就得從青年時期開始保養身體,適當加油,唯有如此,才不會導致自己老來流淚。
趙言剛走到後院,便見一道清冷的身影立在廊下,似乎在等他。
驚鯢。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雅的白色長裙,青絲如瀑般垂落,襯得那張清冷絕俗的面容愈發不食人間煙火,美得讓人感覺不真實,彷彿隨時都會隨風而去。
唯有趙言知道,這道清冷的身影,在榻上時是如何的婉轉承歡。
“怎麼在這兒站著?”趙言走過去,很自然地攬住她纖細的腰肢,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輕笑道,“等我?”
驚鯢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只是抬眸看他,那雙清冷的眸子倒映著他的面容,眉宇間多了一抹柔色,她薄唇輕啟,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裡多了一絲凝重。
“有訊息。”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趙言的動作微微一頓,他知道,能讓驚鯢親自守在院門口等他的訊息,絕非尋常,畢竟尋常的訊息,趙言素來都是不理會的,一直都讓驚鯢代為整理,每隔一段時日,自己再去看一看。”
“去書房。”
趙言面色正了正,旋即攬著她,去了書房。
書房內,燭火通明,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整個房間。
趙言帶著驚鯢坐下,隨後看著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卷帛書。
接過,展開。
帛書上只有短短數行字,用的是羅網獨有的密語,但趙言早已將這些密語爛熟於心,目光一掃,那些字便化作資訊湧入腦海,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信陵君魏無忌……死了?”
他的聲音很輕,眉宇間卻帶著一份凝重,緊接著,一種惆悵之感席捲身心,雖然知道魏無忌遲早要死,但突然聽聞這個訊息,內心依舊有些感觸。
畢竟對於這位戰國四公子,趙言還是有不錯的好感的,而對方的死,也預示著戰國這個時代即將邁入最終章。
老一輩相繼離去,年輕人將陸續登上歷史的舞臺。
可惜,呂叔沒有暴斃……
驚鯢神色不變,她的眼中只有趙言,至於其餘人是生是死,她並不關心,沉吟了少許,她聲音清冷的說道:“訊息是呂相國派人送來的……昨夜戌時,信陵君府傳出喪鐘,今日一早,魏國朝堂便發了訃告……死因不詳,對外只說是‘暴病而亡’。”
“暴病而亡?理由倒是不錯,魏王也是一個人才。”趙言聞言嗤笑一聲,不以為意,他看著驚鯢,追問道:“羅網那邊,應該有更詳細的情報吧?”
“自盡。”驚鯢給出了答案。
趙言聞言一愣,顯然沒想到信陵君這樣的人會選擇自盡,不過話也說回來,以信陵君魏無忌的武功,若他不想死,一般人還真殺不了他,尤其是在大梁那個地方。
“心死了,人也就死了……”他低聲輕嘆一聲,與魏無忌也算朋友一場,知曉他這般死了,莫名有些唏噓。
魏國這個國家,堪稱人才絞肉機,任何一個人才進入其中,都會步入死局……還是那種頗為絕望的死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無可挽回,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根據最近羅網傳過來的情報,信陵君被調回之後,便一直被魏王猜忌防備,雖沒有明著削權,但所有軍國大事,都不再讓他參與,他在大梁這一年多,幾乎是被軟禁在府中。
對於一個有志向的公子,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魏國步入死局,卻什麼也做不了……這也導致了魏無忌的自我放逐,開始日日飲酒,夜夜笙歌,整個人頹廢得不成樣子。
門下的賓客見此,也相繼離去。
這無疑成了壓垮信陵君的最後一根稻草……心氣徹底沒了。
一個人一旦沒了心氣,就如同行屍走肉,生不如死。
“做人做事,絕對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趙言給出了評價,旋即搖了搖頭,調整了情緒,看向身側的驚鯢,追問道:“其它各國有什麼最新情報嗎?”
“趙國目前一切照舊,郭開擔任相國,權傾朝野,倡後垂簾聽政……燕趙之間的爭端不斷加劇,不過皆被司馬尚領兵擋了下來,目前局勢暫穩。”驚鯢從桌案上翻開自己準備好的情報,開始有條不紊地彙報。
司馬尚的能力還是可以的……趙言心中暗忖,歷史上有名的將領,基本上沒有差的,這一點從郭開身上就看得出來,你可以說他貪,說他是奸佞,但你不能說他是個彩筆。
人家只是心性不行,能力方面完全沒有問題。
後勝亦是如此。
“齊國昔日相國後勝正在積極聯絡齊國往日的貴族,意圖復國……”
“楚王病重,有意託孤……”
春申君出手了?!
趙言心中嘀咕了一聲,畢竟此事本就是他惹出來的,按照歷史,春申君是被李圓坑死的,不過如今因為趙言的提前爆料,導致春申君開始動手了,李圓這個小角色或許沒有機會登上歷史的舞臺。
畢竟春申君不犯傻,李圓算個雞毛,真以為戰國四公子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碰瓷的?!
歷史上,春申君主動去送死就離譜,他賭李圓不敢在王宮動他……然後賭輸了,直接被十幾個人當場砍死。
媽的,就很奇葩,完全看不懂。
不過春申君不死,楚國內部的矛盾無疑會進一步加劇,昌平君或許都沒有機會返回楚國了……這無疑也是趙言想要看到的。
對於昌平君,他是有些忌憚的。
一個隱忍數十年的老烏龜,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燕太子丹迴歸燕國,不過並未得到燕王喜的召見,雁春君對其不喜……”
趙言對於死太監並無興趣,因為燕國已經廢了,過不了幾個月,燕國就得向秦國稱臣,以此換取秦國的支援……都當狗了,還能怎麼跳。
何況,如今燕國權傾朝野的是雁春君,經歷遷都,如今朝堂上的人全是雁春君的人,哪怕燕丹想動雁春君,都不得不考慮這樣做的後果。
燕丹除了那點武力,什麼也不剩了……或許可以考慮去混江湖。
“韓國因太子之位,內部爭鬥不休……”
“四公子韓宇沒有成為韓國太子嗎?”趙言聞言有些驚訝,不由得開口詢問道。
按理說,如今的韓國應該沒有人能阻止韓宇上位了才是,畢竟姬無夜來了秦國,夜幕分崩離析,韓非無心太子之位,甚至之前與韓宇達成了約定,會助他成為太子,怎會讓太子之位懸而不決。
“明珠夫人有身孕了。”驚鯢神色清冷,淡淡的扔下一個重磅訊息。
“?!”
趙言聞言一愣,呼吸都在瞬間停止了,腦袋懵懵的,緊接著便懷疑此訊息的真實性,同時心中推算起了上一次去韓國的時間……好像已經過去了小半年。
難道真有了?!
“怎麼了?”驚鯢感受到趙言的氣息變化,不由得開口詢問道。
“沒事,只是有些驚訝罷了,畢竟韓王安也一把年紀了。”趙言乾笑一聲,隨口解釋道,同時心裡麻麻的,難道自己真和明珠夫人鬧出人命了?!
此事可大可小啊!
驚鯢不疑有他,繼續彙報各國的情況,不過趙言卻沒心思聽下去了,腦海之中全是明珠夫人懷有身孕的事情,此事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若是真的,府上這麼多女人怎麼一個都沒有懷上。
難道明珠夫人的運氣就那麼好?!
算起來,他也就給了明珠夫人近百次吧……
“你沒事吧?!”驚鯢看著再次失神的趙言,不由得有些疑惑,她還是頭一次見到趙言這般魂不守舍。
趙言回過神來,看向她,燭火下,那張清冷絕俗的面容依舊平靜如水,彷彿世間萬事都與她無關,只有那雙倒映著他的眸子裡,才有一絲極淡的溫度。
“沒事。”趙言扯了扯嘴角,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嗅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清香,低聲道,“只是有些感慨……這天下,又要亂了。”
驚鯢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
過了許久,趙言才鬆開她,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你先回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驚鯢聽話地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關切,卻終究什麼也沒說,推門而出。
門在身後合攏。
書房內,只剩趙言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捲帛書,目光落在那幾行密語上,眉頭漸漸皺起。
明珠夫人懷孕……這孩子是誰的,趙言心裡比誰都清楚,韓王安那把老骨頭,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提明珠夫人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就算真給他碰了,他也不行。
胡美人曾私下告訴趙言,她入宮第一次是自己摳破的……韓王安碰不了她。
趙言閉目沉思,腦海中思緒在急速轉動,他必須在短時間內確定此訊息的真假,其次,便是這個孩子該如何處置。
若是假的,一切自然無需理會。
若是真的。
趙言就必須給孩子考慮一二了,女孩好辦,找機會帶回來即可,可若是男孩,以明珠夫人的野心,必然會助他登上太子之位,甚至會找機會弄死韓王安,自己垂簾聽政,有著大表哥白亦非的幫助,她坐得穩這個位置。
可問題是,韓國的太子之位不是什麼好位置,尤其是韓國這個即將走向滅亡的國家,這個太子當了根本沒有意義!
不過就算自己不允許,明珠夫人會聽他的嗎?!
別看明珠夫人和他感情頗深,可她骨子裡依舊是那個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潮女妖,若真有了孩子,她絕對不會放手,更不會聽從趙言的安排。
“我才剛到二十歲,竟然就要考慮孩子的問題了……”趙言苦笑一聲,不由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罷了。
趙言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了身子,目光漸漸變得清明。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就只能面對,他趙言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遇事不慌、見招拆招的本事,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還不至於讓他亂了陣腳。
他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的帛書上寫了幾行字,用的是羅網獨有的密語,只有寥寥數語:查明珠夫人孕事真偽,保其母子周全,靜待後續指令。
寫完後,他將帛書卷起,塞進一隻細長的銅管中,封好蠟印。
“墨鴉。”他對著門外喚了一聲。
片刻後,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書房,單膝跪地:“大人。”
趙言將銅管遞給他:“送去玄翦那裡,讓他去韓國一趟……記住,此事只有你、我、玄翦三人知曉,不得外傳,任何人都不許告知!”
墨鴉接過銅管,鄭重地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他沒有多問一個字,起身離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趙言坐在案後,望著那扇合攏的門,久久沒有動,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明珠夫人的那個夜晚……那個女人,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紫色薄紗長裙,慵懶地斜倚在軟榻上,鳳眸微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妖嬈嫵媚。
“若是真的,那隻能提前將韓國滅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
趙言不喜歡被動,尤其是這種事情,若明珠夫人不聽從他的安排,那自己只能將韓國給滅了,斷了明珠夫人的一切想法,而以他如今的身份,推動秦國滅了韓國,數月便可辦到。
所謂的韓非、衛莊……在大勢面前,他們所倚仗的才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