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也是我的未來
月神的手被趙言握住，纖細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頓，卻沒有抽回，她垂著眸子，那雙隱約可見的星眸，似乎泛著極淡的波動，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你……”她率先開口，聲音比平日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猶豫，“放手。”
“不放。”趙言答得理所當然，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觸感細膩溫潤，如羊脂美玉，他直勾勾地看著月神，主動出擊：“你剛才為我擦汗的時候，怎麼不說放手？”
月神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她當然可以說那是護法對弟子的關心，甚至可以編出一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那些話，在對上趙言那雙真誠的桃花眼時，全都堵在了喉間。
因為騙不了自己。
這兩個多月來，她以“傳授陰陽術”為名，一次次召趙言來此，教他寂滅歸塵與承天載物，教他陰陽術的種種精妙……可每次他離開後，她都會獨自坐很久，看著手腕上那隻玉鐲，想著他說的那些話。
有時候入戲太深，已經分不清是真是假，畢竟在男女感情方面，月神並不比焱妃強到哪裡去，都沒有任何經驗。
陰陽家也不會教這些東西，專業不對口。
“月神。”趙言的聲音忽然近了。
她抬眸，發現趙言不知何時已站起身，緊緊地貼在她的身前，那張年輕俊逸的臉，此刻離她不過咫尺，她甚至能感受到趙言灼熱的呼吸以及強有力的心跳。
月神莫名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原本平靜的心緒，此刻開始翻湧。
趙言依舊握著她的手，低頭看著她，輕聲道：“你教了我兩個多月的陰陽術……可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月神微微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日的清冷：“什麼問題？”
“你為什麼要教我？”
月神眼神恍惚了一下，一開始自然是有著諸多算計，比如趙言是變數，值得拉攏，又比如趙言與焱妃的關係，可以作為日後制衡的籌碼……可時至今日，她卻反而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沉吟了少許，給出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因為你是陰陽家弟子。”
“陰陽家弟子那麼多，可我從未見你對他人如此過。”趙言聞言笑了，那笑容之中沒有失望，相反，眼眸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就連語氣中都多了一份溫柔。
“你是我的朋友。”月神補充道。
“只是朋友嗎？”趙言猛地握緊了月神的手，微微用力，便將月神拉入了懷中，另一隻手順勢摟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撞擊的溫軟。
有點大……
猝不及防之下，月神也忘了反抗，直接被趙言摟住，頓時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席捲全身，讓她嬌軀都是微微一僵，她可是陰陽家的月神大人，什麼樣的男子敢這般輕薄於她……原來是焱妃的未婚夫，那沒事了。
“趙言！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月神另一隻手微微用力，微微抵著趙言的胸口，檀口輕啟，故作冷靜的質問道。
“知道。”
趙言沒有絲毫猶豫，回答得極為自然和肯定，摟著她的手臂更是沒有鬆開，反而收緊了幾分，讓她整個人貼在自己胸口，看著那雙被薄紗遮掩的星眸，緩緩地說道：“我在抱我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月神心間蕩起層層漣漪。
她抿了抿唇，垂眸，避開了那道灼熱的目光，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日的清冷，開口提醒道：“我是月神，是陰陽家的護法，是你未婚妻的師妹！”
“我知道……”趙言似乎也在剋制著什麼，下一刻，卻主動低頭堵住了月神的嘴唇。
月神的身體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那雙被薄紗遮掩的星眸，此刻睜得極大，倒映著趙言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桃花眼閉著，睫毛在她眼前輕輕顫動，彷彿正全心投入這個不該發生的吻。
她的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該推開他嗎？！
這兩個月的接觸，本就是她有意為之，刻意放任彼此的關係更進一步。
可事到如今，那種搶走焱妃男人的快感並未出現，反而心中升起了更多的迷茫，她的內心究竟對趙言是什麼感情，究竟是利用，還是其它，亦或者二者皆有。
思緒逐漸混亂，腦袋裡都是空蕩蕩的，彷彿有一股電流順著對方蔓延至全身，抽去了她所有的力氣。
這就是男女之情嗎？
月神不明白，卻沉醉其中。
……
殿內很靜，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不知過了多久，趙言才緩緩鬆開她。
月神的睫毛輕輕顫動，那雙被薄紗遮掩的星眸裡，此刻氤氳著一層化不開的水霧，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看著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修行，在這一刻全都白費了。
趙言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摘下了她遮眼的薄紗。
那雙眸子徹底暴露在他眼前……清澈如月下寒潭，卻因方才的吻而染上了一層從未有過的迷離，眼尾微微泛紅，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趙言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眼角，那裡還殘留著一絲溼潤，他低聲道：“月神，你知道嗎，從第一次在藏書閣見到你，我就覺得，你這雙眼睛，不該被遮住。”
月神抿了抿微麻的嘴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腦海之中莫名浮現出了與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卻莫名的不想改變什麼
那雙被薄紗遮掩許久的星眸裡，漸漸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退後半步，掙脫了趙言的懷抱。
趙言沒有強行留住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
月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日的冷靜，卻發現心跳依舊紊亂，怎麼也壓不下去，她握緊雙拳，開口質問道：“趙言，我們……算什麼？”
“你是我師姐的未婚夫……你方才對我做的事，算什麼？你對我說的話，又算什麼？”
趙言看著她，目光坦然，不過面色卻帶著些許懺愧，低聲道：“我知道我是焱妃的未婚夫，我知道我不該對你動心，不該吻你，不該讓你陷入這種境地……可我控制不住。”
頓了頓。
他繼續說道：“還記得我在陰陽家與你說的話嗎？那些都是真心話，若是沒有焱妃，我一定會追求你。”
“可她已經是你的未婚妻……趙言，師姐與我，你選誰？！”月神的眼中已經沒有了迷茫，甚至此刻多了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她緊緊的盯著趙言，逼問道。
理智告訴月神，她不該現在就問出這個問題，可她還是問了，因為她同樣忍不住。
她這輩子，什麼都輸給師姐……天賦、地位、東皇閣下的器重，甚至連如今喜歡的人，都是先一步喜歡的焱妃。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不是我不想回答，是我沒辦法用‘選誰’來回答你。”趙言雙目微垂，輕嘆一聲，緩緩說道，“焱妃是我的過去，是我第一個想要主動靠近的人，是她讓我知道，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我還有想要追求的東西。”
“而你……”
他頓了頓，目光逐漸溫柔了起來。
“你是我無法抗拒的未來。”
“你們兩個，對我來說，不一樣……不是誰比誰重要，而是誰都無法取代，你們皆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就像鳥兒的一對翅膀，捨棄誰，都將不完整。”
月神盯著趙言，輕咬著唇瓣，聲音都在此刻冷了幾分：“所以……你是兩個都想要，是嗎？”
趙言沒有否認，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你很無恥！”月神此刻彷彿清醒了過來，她緊緊的盯著趙言，低聲罵道。
可惜，這句話對於趙言而言毫無殺傷力，輕飄飄的彷彿在撒嬌，陰陽家的弟子大多都都有著高素養、高氣質，她們殺人的手段絕對是一流的，可正因為如此，她們的姿態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俯瞰芸芸眾生，從來不屑與人對罵。
畢竟罵人是無能者的表現。
趙言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他就那麼站在原地，迎著那道冰冷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月神微微一怔，她本以為他會狡辯，會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會說“我是真心的”之類的情話……可他什麼都沒說，就這麼坦然地認了。
“你……”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趙言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沒有躲閃，沒有心虛，輕聲道：“月神，我知道我很無恥，我知道我不該對你動心，不該吻你，不該讓你陷入這種境地……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認。”
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這樣一個貪心的人，這一點，在趙國的這一年內，我已經發現了……或許失憶前的我就是這樣的一個無賴，我痛恨，可我沒辦法。”
月神抿緊了唇，那雙星眸裡的冷意微微鬆動了幾分，卻依舊倔強地盯著他。
趙言繼續說道：“我貪心，因為我失去過太多，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那種空蕩蕩的感覺，你永遠不會明白。”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入月神耳中。
“後來，我有了姐姐，有了焱妃，有了那些願意陪在我身邊的人……她們讓我知道，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我還有值得珍惜的東西。”
“可我還是貪心……我想要更多。”
他看著月神，沉聲道：“我想要你。”
月神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這不公平，對焱妃不公平，對你不公平。”趙言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可感情這種事，從來就不是公平的……它不講道理，不顧後果，不管對錯。”
“它來了，就是來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見你，控制不住自己對你說那些話，控制不住……剛才那個吻。”
他說完，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那雙桃花眼裡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卻多了幾分認命般的平靜。
“月神，你想罵我無恥，我認，你想打我，我受著……你想從此不見我，我也能理解。”
“可我不會說對不起。”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因為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雖然只是單純的好色……可男人不色，哪有後續的故事，一切的感情都源於瑟瑟，當然，也有所謂的日久生情。
月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雙星眸裡的冷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有惱怒，有迷茫，有掙扎，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心動。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罵他？他已經認了。
打他？她下不去手。
不見他？
想到這個可能，心裡竟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慌。
月神一時間心亂如麻，良久，她才低聲說道：“你……你讓我怎麼辦？”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卻道盡了她此刻的迷茫。
趙言看著她，看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神秘莫測的月神，此刻卻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眼中滿是無措，他知道，月神在男女感情方面還是一張白紙，需要他這個老司機帶一帶。
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月神沒有反抗。
“你不用怎麼辦。”趙言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見我的時候就見，不想見的時候就不見，想罵我的時候就罵，想打我的時候就打……”
“所有的事，都由我來承擔。”
“若是焱妃未來知曉此事，那你就將一切的錯誤歸咎到我頭上，要打要罰，我都擔著，畢竟這本就是我的錯誤……哪怕她要殺了我！”
月神抬手捂住了趙言的嘴唇，她抿了抿嘴唇，那雙深邃的星眸此刻有些情動：“我不會讓她殺了你！”
“月神，你真好……”
趙言又低頭了。
畢竟等會要出宮了，得抓緊時間培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