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現在與未來
離開咸陽宮的時候，夜幕漸濃。
趙言看著車外的萬家燈火，不由得有些惆悵與欷歔，畢竟今天早上已經答應了娥皇，要早些時候回來陪她，奈何自己食言了，他不由得低聲輕嘆：“太后誤我！”
提起趙姬，腦海之中便不由得浮現出那溫潤的肌膚與極致的柔情，那一顰一笑間，都透著萬種風情，吸人精魄。
拋開太后身份不談，趙姬這個女人絕對是一個尤物，那種要人命的絕世尤物。
明明是堂堂秦國太后，撒起嬌來卻比小姑娘還黏人，要了還要……趙言身為臣子，又不能拒絕，何況二人‘新婚燕爾’，該給的情緒價值，肯定要給足的。
不填滿她的身體，如何能得到她的心。
日久才能生情。
光靠嘴巴說能有什麼用，甜言蜜語只能在初期建立好感，想要進入對方的靈魂，還得來點實際的。
大司命聽到趙言的自言自語，冷豔的眸子中閃過一抹不屑與譏誚，嘴角撇了撇，不過這一次學乖了，沒有再嘴硬，反而淡淡地告知了趙言一件事情：“李斯來了，目前就在府上。”
“李斯？！”趙言聞言一愣，旋即流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這段時日太忙，他差點忘了這張SSR，最關鍵，當初隨呂不韋入秦的時候，他甚至沒有與李斯打個招呼。
不應該，很不應該。
李斯怎麼說也給他當了數個月的小弟，一直都勤勤懇懇，盡職盡責，連工資都沒談一下……頂級的牛馬聖體。
“早上便到了，府內的人傳信過來，目前應該還在等你。”大司命紅唇輕啟，目光冷淡，似乎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畢竟李斯在她這邊毫無分量，她只要想，隨時都可以捏死對方。
太弱小的男人，無法進入她的視線之中，哪怕李斯的才華不低……可再有才華，也只是一個小角色！
“差點忘了他。”趙言乾笑一聲，低聲笑道。
李斯的才能還是很不錯的，若非對方在聯軍之中排程各方，那繁重的瑣事能讓趙言頭皮發麻，哪能帶著焰靈姬、雪女、大司命等女在臨淄‘度假’。
沒錯，在趙言看來，戰爭這種事情，自己規劃一個大方向，順勢引導各方，剩餘的便與他無關了。
“他應該是來投奔你的，畢竟他本就是你帶入聯軍的，如今你來了秦國，他在各國那邊可沒有人脈。”大司命輕聲說道，一句話便看穿了李斯的目的。
“他只是有更大的野心。”趙言笑了笑，心中已經思量起接下來的會面。
一路無話，很快馬車便抵達了武安君府邸。
趙言下了馬車之後，從外圍百鳥成員的口中得知李斯並未離去，他便直接去見了李斯。
主殿內，燈火通明。
李斯端坐在案几之後，一襲素樸的灰色深衣，髮絲整齊，面容清瘦，雙目平靜的看著手中的一卷竹簡，並未因為等候而失去耐心，更沒有胡思亂想。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他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之中，直到聽到推門聲，他抬起頭，看向了來人。
“上將軍！”李斯眸光微閃，旋即自如地放下手中竹簡，起身，拱手作揖。
“那都是過去的稱呼了，如今我是秦國的太傅，你稱呼我一聲先生即可。”趙言擺了擺手，示意李斯無需多禮，隨後走了過去，看著清瘦幾分的李斯，他目光定了定，語氣帶著些許感慨。
“我入秦之時，前途未卜，所以便沒有告知你……我也沒想到，你竟能捨棄聯軍的高位，入秦投奔我。”
解釋還是要給一個的，趙言從來不是那種只會畫餅的老闆。
很多誤會都是源於一個解釋。
哪怕李斯如今身份與他差距極大，可該給的尊重還是需要給的，畢竟未來還得靠李斯幫自己幹活。
“秦國本就是我最初的選擇，既然先生入秦了，李斯又怎能不來……何況先生如今身具高位！”李斯目光灼灼地盯著趙言，他從不通道聽途說，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以及自己的判斷。。
趙言在趙國時，身具上將軍之位，又是聯軍副將，掌控數十萬大軍，一年之內連滅齊燕兩國，戰功赫赫，名動天下……這種人竟然會捨棄一切入秦！
哪怕有著秦軍的壓力，也必然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不理解，可他願意賭一把。
“這般信我？我還以為你會問我為什麼會來秦國。”趙言輕笑一聲，同時邀請李斯入座。
“先生之才，何須他人質疑！”李斯不聲不響地拍了一個馬屁，輕笑道，“先生既然做此選擇，必然有先生的道理……李斯願繼續跟隨先生，鞍前馬後！”
趙言聞言，忍不住給李斯點了個贊，難怪未來能成為大秦相國，不談人品、忠心怎麼樣，其各方面的基礎數值絕對是當世頂尖的，就連拍馬屁都拍得很讓人舒心。
他沉吟了少許，道：“李斯，你既然來了，我便給你兩個選擇。”
李斯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精芒。
“先生請說。”
趙言不急不緩地說道：“第一個選擇，我為你舉薦，送你去大王身邊。”
“秦王嬴政是一個有雄心的君主，如今身邊正缺人手，以你的才華，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他的心腹……待其未來親政，你便可藉此上位。”
“他目前身邊只有來自鬼谷的蓋聶，不過蓋聶不似前幾任鬼谷弟子，他更像一個劍客，與你並不衝突，”
李斯微微蹙眉，他聽懂了趙言的意思，對方希望他去嬴政身邊熬資歷……可曾經身任聯軍督糧官，他顯然有些看不上小吏之類的官職。
野心是隨著經歷不斷膨脹的，何況李斯本就是野心十足的人！
“敢問先生，第二個選擇是什麼？”他並未給出回答，反而追問道，同時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李斯還是那個李斯。
趙言心中評價了一句，不過嘴上卻是繼續說道：“第二個選擇，那便是去呂相國身邊……呂相國權傾朝野，以你的才華，加上我的舉薦，必能得到重用。”
說完，趙言便低頭沏茶，同時靜靜地等待李斯的選擇。
李斯陷入了沉思，他知道，一個是未來，一個是現在。
秦王代表未來……他足夠年輕，且趙言評價他有雄心，那未來必定是一代雄主，若能在秦王身邊站穩腳跟，未來不可限量，可問題是，秦王尚未親政。
朝中大權，盡在呂不韋之手，去了秦王身邊，能做什麼？能接觸多少真正要緊的事務？能有多少機會施展才華？
相反。
呂不韋則不一樣，他身為秦國權相，權傾朝野，門客三千，手握羅網，掌控朝政，若能得他賞識，頃刻間便能身居高位，手握實權。
可問題是，呂不韋老了。
他活不了幾年了。
一旦呂不韋倒下，他門下那些人，會是什麼下場？
李斯的眉頭越皺越緊，那雙銳利的眸子裡，此刻閃爍著算計的精芒……他與趙言都是一類人，極致的利己主義者，一切都從自身利益出發。
趙言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品茶，他知道李斯在想什麼，他也知道李斯會選什麼。
片刻之後。
李斯做出了決定，他看著趙言，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先生，我選呂相國！”
“理由呢？”趙言饒有興趣地看著李斯，反問道。
李斯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並非秦人，也非權貴之子，在秦國，毫無根基，也沒有背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也是先生提攜！”
“這世上的路，有很多條……有的路走得快，有的路走得穩！李斯不怕走得慢，只怕走錯了方向。”
“大王身邊，是未來的路……可未來太遠，李斯暫且看不清！”
“呂相國則是現在的路……現在就在眼前，一切皆有跡可循，我想走好現在的路，待一切穩定，再去看未來的路，也不遲！”
真是一個貪逼的賭徒……趙言聞言，心中卻愈發欣賞李斯了，對方看似選擇了第二條路，實則兩條路都一起走了，他並未評價幾句，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道：“好，那就去呂相國身邊，明日我便為你舉薦！”
李斯拱手一禮，深深一揖：“多謝先生成全。”
趙言擺擺手，道：“不必謝我……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日後走得如何，全看你自己。”
“先生……是不是覺得李斯選錯了？”李斯聞言，遲疑了片刻，才低聲詢問道。
趙言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錯？這世上，哪有絕對的對錯？你選這條路，有你的道理，我只負責給你指路，至於怎麼走，往哪走，那是你的事。”
李斯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沉吟了少許，才低聲道：“先生為何不讓李斯繼續跟隨先生？！”
“你跟隨我，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趙言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著杯中泛起波紋的茶水，不急不緩地說道，“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己走……以你的才華，無論選哪條路，都能走得很好。”
李斯聞言一愣，陷入了沉思，趙言這是擔心拖累他？！
趙言並未解釋什麼，他結束了今晚的交談：“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就留在府上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帶你去見呂相國。”
“多謝先生……先生的栽培之恩，李斯銘記於心！”李斯真切地拱手一禮，他這人雖然野心很大，但並非忘恩負義之輩，趙言對他的幫助，他一直都記在心裡。
趙言笑了笑，隨後讓墨鴉為李斯安排住處，自己則是起身向著後院走去，李斯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插曲，今晚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畢竟他趙某人從來不是一個喜歡食言的人。
他穿過前院，沿著青石鋪就的甬道向後院走去。
夜風拂過，帶著庭院中草木的清香。
趙言路過焰靈姬的小院，裡面已經漆黑一片，想必睡了，他想起昨夜被焰靈姬和雪女聯手“欺負”的場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那兩個女人，確實要人命。
他繼續向前，很快便來到了姐姐的院子。
月光從門縫中透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痕……似乎一直在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趙言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隨後邁步走了進去。
院內，一片靜謐。
幾竿修竹倚牆而立，月光下投下斑駁的疏影，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水面上漂浮著幾片睡蓮，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蕩起些許漣漪。
推開門。
屋內，燭火溫暖。
一道身影正坐在鏡前，背對著他，姐姐依舊穿著那一襲熟悉的紫白色長裙，緊貼著嬌軀，勾勒出婀娜的曲線，青絲如瀑般披散在肩頭，襯得那道身影愈發曼妙動人。
聽到推門聲，那道身影微微一僵，隨即緩緩轉過身來。
燭火下，那張與娥皇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卻帶著截然不同的神態……眉眼間的溫柔化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平日裡總是溫柔似水的眸子裡，此刻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女英。
她看著趙言，紅唇微勾，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幾分調侃。
“太傅大人終於捨得回來了？！”
趙言腳步一頓，隨即失笑，他反手關上門，大步向她走去，一邊走，一邊解開腰帶。
“娥皇姐呢？”
“娥皇？”女英輕笑一聲，任由他走近，那雙眸子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姐姐等了你一日，從天亮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夜深，最後實在撐不住，睡下了。”
“所以，現在是我。”
她伸出手，纖細的玉指輕輕勾住趙言的衣襟，將他拉近，吐氣如蘭。
“言弟，你答應姐姐的事，是不是該在我身上兌現？”
趙言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張與娥皇一模一樣卻截然不同的面容，他輕笑一聲，伸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自然是要兌現的。”
女英靠在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那雙眸子裡滿是笑意與期待。
“那你還等什麼？”
趙言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橫抱而起，向榻邊走去。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上，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