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給您養老啊!呂叔!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趙言睜開眼,入目是胡美人那張猶帶潮紅的睡顏,幾縷青絲散落在枕上,襯得那張柔媚的面容愈發恬靜柔美,他沒有驚動她,輕輕抽離身體,起身穿衣,動作輕得像一片落葉。
無他,唯手熟爾。
推門而出時,晨風拂面,帶著院中海棠花的清香,將趙言殘存的睡意一掃而空。
昨夜雖然只睡了兩個時辰,可他依舊精神飽滿,一柱擎天,別問,問就是年輕,十九歲的小夥子,懂得都懂……若是需要,堪稱無限火力。
簡單洗漱之後,趙言便去了演武場,他可不是那種沉迷女色的頹廢男人,生活需要點綴,卻不能全是點綴,對於練武,他一直都有著極大的興趣與追求。
畢竟這一世的身體數值,決定著下一次重生的基礎數值,功力越高,下一次重生的身體就越棒,天賦就越高。
這種關乎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豈能疏忽。
尤其是如今閒下來了,必須努力操練起來!
一路來到演武場,伸手便握住了巨闕,昨夜雖然沒有得到女英的滋養,可體內澎湃的內息依舊運轉迅速,化作渾厚的內力加持己身,猛地發力,便將這柄號稱天下至尊的巨劍舉了起來。
劍身離地的瞬間,他的氣息陡然一沉,整個人彷彿與大地融為一體。
趙言開始舞劍,劍光霍霍,厚重如山,每一劍揮出都帶著沉凝的力量,腳下的青石板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震顫,隨著時間流逝,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不過氣息卻依舊平穩。
可見趙言在重劍一道上已經入門。
“言弟今日似乎有些勤奮。”一道溫柔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趙言收劍轉身,只見娥皇正站在場邊,一襲紫白色長裙,髮髻挽得端莊整齊,眉宇間帶著溫柔的笑意……姐姐總是這樣,無論多早,都會準時出現在演武場邊,靜靜地陪著他練功。
“在趙國那段時日,修煉有些懈怠了,如今自當補回來。”趙言輕笑一聲,隨後將巨闕插回原處,接過她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又接過茶盞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入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讓人精神一振。
“修煉一途,需張弛有度,不必急於一時。”娥皇輕聲安慰,同時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衿,動作溫柔得像春風拂過,讓人心神舒暢。
姐姐還是這般的溫柔,不像女英姐,只會不斷地索取……趙言握住她的手,一時間老毛病犯了,剛準備說兩句動聽的情話,卻感知到了有人靠近,目光頓時越過她的肩頭,看向了入口的位置。
只見焱妃正緩步而來,暗藍色的長裙曳地,裙襬上的三足金烏紋路在晨曦中泛著淡淡的金芒,鳳眸平靜,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優雅。
她走入場內,目光先是落在趙言身上,又掃過他身旁的娥皇,最後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巨闕上。
“要切磋一下嗎?”焱妃發出了邀請,昨日她便想試試趙言的功力,可惜趙言去參加朝會了。
“求之不得。”趙言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有一說一,修煉至今,他還真沒有與人生死交戰過,因為身邊從來不缺乏高手,不是姐姐相伴,就是大司命陪著,後來更是又驚鯢常伴吾身,這種情況下,尋常高手靠過來,都是送菜。
而能給她們帶來麻煩的,當世也就那麼一小撮人,平日裡想見都見不到,且他們也不會無緣無故來找趙言的麻煩。
焱妃展顏一笑,緩步走到場中。
晨光灑落,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中,暗藍色的長裙隨風輕拂,襯得那道身影愈發超然出塵,她站在巨闕前,纖細的玉手輕輕撫過劍身,感受著那份厚重與古樸,片刻後,她轉身看向趙言。
“你用巨闕練功,是為了借其重量打磨筋骨,同時體悟‘重劍無鋒、大巧不工’之意?”她開口,聲音清冷卻精準,“皇天后土講究厚重沉穩,與大地相合,你用此法,確實走對了路子。”
趙言點頭,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道:“姐姐也是這般說的。”
焱妃側目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場邊靜靜站著的娥皇,眸光微動,隨即收回目光,繼續道:“但你的劍法中,仍有破綻。”
“什麼破綻?”趙言虛心請教。
“太重。”焱妃言簡意賅,“你刻意追求那份厚重,反而讓劍法失了靈動……皇天后土講究的是‘厚德載物’,是承載,而非禁錮,你每一劍都沉如山嶽,看似威猛,實則少了那份包容萬物的從容。”
她頓了頓,抬手,纖細的玉指輕輕點在他胸口。
“這裡。”她輕聲道,“你的心太急了。”
趙言微微一怔。
“你想盡快將皇天后土修煉至圓滿,所以每一劍都用盡全力,每一式都追求極致。”焱妃看著他,那雙鳳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卻彷彿能看透他心底的一切,“可你有沒有想過,皇天后土為何叫‘皇天后土’?大地承載萬物,從不急躁,從不索取,只是靜靜地在那裡,任由萬物生長。”
“你越是急,離圓滿就越遠。”
趙言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他倒是忘了,修煉這玩意還講究心境,越往後越是如此……蓋聶與衛莊的差距便看得出來,後者實力雖然也很強,可終究太在意手中的劍,與蓋聶之間始終差了一線。
場邊,娥皇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思索,東君大人不愧是陰陽家數百年來天賦最強的一位,雖未曾修煉過皇天后土,卻三言兩語便揭露了皇天后土的修煉關鍵。
趙言笑了笑,伸手握住了焱妃的手,低聲道:“昔日實力太弱,自然有幾分緊迫感……以後我會注意的。”
焱妃看著他,鳳眸中的光芒柔和了幾分,卻沒有抽回手,只是輕聲道:“你天資極高,根基也紮實,只需放下那份急躁,順其自然,三年左右,皇天后土必可圓滿。”
“三年?”趙言有些詫異,畢竟以他的推斷,自己應該還需要五到十年,除非焱妃能助他一臂之力。
頓時,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焱妃。
“你要幫我嗎?”
“你是我未婚夫,我自是會幫你的。”焱妃眼底閃過一抹羞澀,卻很快便壓制了下去,她願意傾盡所有讓趙言變得更好,既然已經做出選擇,自然會毫無保留。
趙言忍不住伸手將焱妃攬入懷中,這般好的媳婦,怎能不愛。
焱妃下意識地想要推開,卻對上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手上動作一頓,終究沒有用力,她抿了抿唇,鳳眸中帶著一絲無奈,低聲道:“你……大庭廣眾,成何體統?”
“哪裡大庭廣眾?”趙言輕笑,下巴抵在她發頂,嗅著她髮絲間淡淡的清香,“這裡是我們的家,旁邊也就姐姐一個人,她又不是外人。”
焱妃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向場邊的娥皇。
娥皇對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溫柔地欠身一禮,隨後轉身,緩步向演武場外走去,裙襬在晨光中輕輕搖曳,身影漸漸消失在院門後。
演武場內,只剩下趙言和焱妃兩人。
晨風拂過,槐樹的枝葉輕輕搖曳,灑落一地斑駁的光影。
焱妃收回目光,看向趙言,那雙鳳眸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柔和,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現在滿意了?”
“滿意什麼?”趙言故作不解。
焱妃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靠在他懷裡,閉上眼,任由晨光灑落在身上。
這一刻,她不是陰陽家的東君,不是高高在上的護法,只是一個依偎在心愛之人懷中的普通女子。
趙言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輕聲道:“焱妃。”
“嗯?”
“我愛你。”
趙言一直都很清楚一個道理,愛一定要說出口,一直憋著,是愛不出什麼名堂的……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你愛不愛她,難道全靠意淫?!
“……我也是。”焱妃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那你愛我什麼?”趙言手臂微微用力,逼得焱妃微微仰頭,看著那雙溫柔下來的鳳眸,輕聲道。
“一切。”焱妃注視著趙言,這一次並未有任何猶豫。
趙言能怎麼辦,只能低頭回應。
晨光漸濃,將兩道相擁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演武場內,一片靜謐,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風吹過槐葉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焱妃才輕輕推了推他,從他懷中抬起頭,鳳眸中帶著幾分罕見的羞赧,臉頰微紅,輕聲道:“好了,別鬧了,該練功了。”
趙言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調侃道:“練功?你不是說讓我不要急嗎?”
“讓你不要急,不是讓你偷懶。”焱妃白了他一眼,那一眼風情萬種,卻又透著幾分東君特有的威嚴,“去,再練兩刻鐘,我陪你一起。”
趙言無奈地笑了笑,鬆開她,走到巨闕前,深吸一口氣,再次握劍。
這一次,他的劍法變了。
不再是一味的厚重沉凝,而是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容,每一劍揮出,依舊沉如山嶽,卻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自然,彷彿那些力量本就屬於他,無需刻意調動,便已融入劍中。
焱妃站在場邊,靜靜地看著,鳳眸中閃過一絲滿意,隨後出手指點。
晨光漸濃,新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
待趙言洗漱更衣,走出府門的時候,呂不韋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外。
趙言有些詫異,不過還是讓大司命與墨鴉跟在後面,自己則是上了呂不韋的馬車。
車廂內,香爐中青煙嫋嫋,帶著一股檀香,呂不韋端坐在軟榻上,手中捏著一卷竹簡,目光落在上面,似乎並未在意趙言的到來,趙言也不多言,在他對面坐下。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轔轔的聲響。
沉默持續了片刻。
呂不韋放下竹簡,抬眼看向趙言,那雙老辣的眼睛裡帶著審視的光芒,低聲詢問道:“昨日你與太后相處得如何?”
“相國大人安排的差事,我自然盡心竭力。”趙言神色不變,語氣坦然。
呂不韋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輕撫鬍鬚,聲音低沉地說道:“盡心竭力可不夠……老夫既然將你送過去,自然是希望太后能對你滿意,老夫也相信你能做得到。”
落子無悔,既然這步棋已經下了出去,呂不韋便不會再想其它,畢竟此時若是悔棋,太過愚蠢。
您老對我可真有信心……趙言點了點頭,並未口頭許諾什麼,哪怕他昨日已經摸透了太后的脾氣,可這種事情顯然沒必要在呂不韋面前顯擺。
呂不韋話鋒一轉,眼神凌厲了幾分,道:“昨日朝會,你表現不錯……那些老傢伙們雖然心裡不服,但面上已經無話可說,不過……這只是開始。”
“我明白。”趙言點了點頭,他知道權力鬥爭與個人能力無關,說到底,這玩意看的就是利益,哪一方利益受損,必然會引發矛盾,甚至派系鬥爭。
君王也樂意見到這種場面,若是一個朝堂沒有了黨派之間的爭鬥,那這個國家也差不多要亡了。
“昨日跳出來的,不過是些小魚小蝦,真正的大魚,都躲在暗處。”呂不韋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以為昌平君昨日為何主動為你說話?他是在示好?還是在試探?”
趙言沉吟片刻,道:“兼而有之。”
“說說看。”呂不韋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昌平君在秦國經營多年,深得大王信任,本是相國之位的有力競爭者。”趙言不疾不徐地說道,“我的到來,對他而言,既是威脅,也是機會……他主動示好,是想看看我的態度;若我對他客氣,他便可以藉機拉攏;若我對他倨傲,他便可以聯合其他人,針對我。”
“至於試探……”趙言頓了頓,“他應該是想知道,我究竟是相國的人,還是大王的人。”
“那你覺得,你是老夫的人,還是大王的人?”呂不韋捋了捋鬍鬚,不急不緩地說道。
趙言沒有絲毫猶豫,道:“自是相國大人的人!畢竟我是相國帶入秦國的,若無相國的支援,焉能有我今日的風光!”
“……你倒是會說話。”呂不韋看了趙言一會兒,隨後輕笑道,不管趙言說的是真是假,至少這話聽起來讓人很舒服,這無疑說明了一點,趙言是一個很識趣的聰明人。
“在下只是實話實說。”趙言神色坦然。
馬車繼續前行,窗外傳來行人的喧囂聲,與車廂內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
沉默了片刻。
趙言忽然開口:“相國大人,在下有一事,想與相國商議。”
“說。”呂不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臣想從身邊挑幾個人,送入羅網。”
呂不韋的手微微一頓,茶杯停在半空,他抬眸看向趙言,皺了皺眉頭,聲音聽不出息怒:“理由!”
“我在秦國毫無根基,雖有陰陽家弟子的身份,但陰陽家不可能全部聽我的,我缺乏人手,也缺乏情報,未來若是想做事,必然處處受阻……我需要一定的情報來源,也需要有人為我辦事。”趙言看著呂不韋,輕聲道。
“正好我與羅網接觸最多,比較熟悉,用起來也順手。”
呂不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看穿。
趙言坦然迎上那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心虛,有的只是一種從容與坦蕩,與呂不韋這種人交涉,最忌玩什麼陰謀詭計,一切放在明面上即可。
對方既然想培養他,也希望他能接替自己的相國之位,自然不會阻止他壯大自身勢力。
他玩的就是明牌。
“可以!”呂不韋緩緩開口,道,“老夫會給羅網下令,從今日起,羅網內的情報網與你共享……你身邊有兩位天字級殺手,可讓驚鯢負責此事。”
“多謝相國!”趙言拱手道謝。
“趙言,你是個聰明人,老夫帶你入秦,你應該清楚老夫的意圖。”呂不韋低聲說道,“如今老夫年事已高,這相國之位,老夫坐不了幾年了……至於你能否接替老夫,擔任相國之位,壓服秦國各方,那就得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還需相國栽培!”趙言謙遜地說道,能接收呂不韋遺產,他又何須自己努力。
給您養老啊!呂叔!